第397章 看不起法师么？
演练完一整套技法之后，泽利尔只感觉身心舒畅，浑身上下都热起来了。
“呼……”
泽利尔轻出一口气，靠着树干缓缓坐在地上。
虽然自己的剑术跟战斗技巧，比起以前精进了不少。
但泽利尔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素质在限制着自己。
他没办法将【诚心正意】的全部招式复现出来。
就是不知道自己现在.……
究竞能发挥几成安提柯斯剑术的威力呢？
泽利尔脑袋向后仰去。
他听着耳畔边传来的悠悠鸟鸣声，内心慢慢静了下来。
思绪飘飞之间，泽利尔忍不住开始幻想。
他想起安提柯斯之前战斗的场景。
无缝切换的附魔形态，还有宗师级别的剑术，能连着砍爆瓦莱斯射出的那么多箭矢。
真是太帅了。
恐怕那就是怀亚特幻想的近战法师最终形态吧？
六级多层术式结构魔法啊. . ……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掌握。
忽然。
“叮铛. . 叮铛. .”
金属之间相互碰撞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声音由远及近，一下一下，慢慢变大。
原本站在枝头上顾盼的鸟儿，不安地左右摇动起小脑袋。
片刻之后，只听见“扑棱棱”一阵乱响，树林里飞起了一阵麻雀，迁往另一处地方。
泽利尔神色收敛，微微皱眉。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啊。
他收起黑曜重剑，拔出腰间的夜宁魔杖。
轻微嗡鸣之间，抗拒之环已经凝结完毕。
泽利尔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看清楚来者之后，眼瞳微微瞪大。
果然……！
一个身穿漆黑残破铠甲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他身后背负着许多刀剑，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一步一步慢慢走来。
收藏家！
他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收藏家看起来跟遗迹里没什么两样，依然是那幅沉稳冷漠的模样。
他也不隐藏自己的行踪，去哪都是大大方方的，携带着满身兵刃。
虽然泽利尔知道收藏家不会随意发起进攻，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不过，泽利尔内心忽然就萌发出了一股战意。
这不是锻炼自己的绝佳契机么？
现在正好有了【诚心正意】特性的加持。
泽利尔很想看看，自己在实战方面，究竟会有怎样的进步！
收藏家显然也注意到了泽利尔。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他兜帽下的视线似乎并没有在泽利尔身上停留太久。
就连前进的方向，好像都要绕开泽利尔似的，完全将其无视。
对自己没兴趣么..？
“嘿！”
泽利尔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的尘土。
收藏家微微扭头，看向泽利尔。
“我听说你一直在四处找人决斗，赢了的人就能得到一把武器？”泽利尔高声道。
兜帽之下，收藏家干枯的声音缓缓响起。
“Tor'zara. …… neth'khel…… shul'dorei.”
话语传到耳中，意思明白无误。
“我从不跟法师决斗。”
喊，看不起法师么……
泽利尔眼眸微眯。
他左手搭在腰侧的黑曜重剑剑柄上，朗声道。
“我可以是剑士。”
这句话一出，收藏家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再次看向泽利尔。
这一次，泽利尔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注视。
片刻死寂之后，收藏家轻轻点头。
“好。”
他反手拔出身后的武器。
一把同样凝练的重剑，而且剑身比泽利尔的黑曜重剑更加漆黑，看起来非常厚重。
在阳光下，都不会泛起任何光泽。
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了有十几米。
收藏家并没有像正常剑士决斗那样走到近前，而是留出了一段距离，站定不动。
这是对法师的特殊照顾么？
泽利尔内心想。
好吧，既然收藏家都已经摆出这种架势了，那自己也不用客气。
挥动夜宁，一个个魔法接连释放。
蛮力之赐，迅捷祝福，不坏躯体，源泉共鸣！
四重增益，一同给上！
泽利尔的力量，速度，体质，乃至于魔法勾勒速度，都得到了提升。
他的身体里涌动着呼之欲出的力量！
在整个过程中，收藏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泽利尔给自己上增幅，没有任何出手打断的动作。然后..
魔力在识海中涌动，泽利尔开始勾勒下一个术式结构。
奥能射线！
法师的远程攻击优势，不用白不用。
不过就在泽利尔蓄能奥能射线的瞬间，收藏家动了。
“轰！”
脚下泥土瞬间炸开一个坑。
收藏家发起了冲锋！
他的速度极快，这点距离，只够泽利尔勉强释放出奥能射线。
夜宁杖端凝聚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光团，然后骤然延伸！
“咣！”
集中形态的奥能射线迸发而出！
面对足以洞穿巨岩的凝练魔法攻击，收藏家没有闪避的打算，他挥剑横斩！
那柄漆黑重剑上，分明缠绕着一股流动的气流。
是斗气！
重剑平挥而出，那层气流也随之涌动。
它在收藏家身前精妙地形成了一股屏障，奥能射线恰好轰击其上。
“嘭！”
绚烂的蓝色光芒爆开，周围的泥土与枯叶四溅，炸出了一片烟尘！
收藏家的身影从烟尘中迅猛突出，他来势汹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剩下的距离，几乎是转瞬即至！
泽利尔内心一惊，不过依然保持了镇定。
他顺手将夜宁插回腰间，右手迅速握住另一侧黑曜重剑的剑柄。
在泽利尔掌心接触到剑柄的瞬间，【诚心正意】特性自然而然地激活。
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非常清晰的战斗思路。
拔剑出鞘！
“锵！”
清越的剑鸣声响彻林间。
收藏家此时已经迎到了身前，依旧是一记斜斩。
泽利尔没有选择剑锋对剑锋的迎击。
对方裹挟着冲劲而至，力道上本就占据了优势。
蛮力对抗，只会让自己陷入不利境地。
泽利尔稍稍一侧，黑曜重剑迎了上去。
“.……滋滋滋！！！”
两把武器没有发生死磕，黑曜重剑迎着收藏家劈斩的轨迹，贴着剑面擦击滑过！
这是一种非常巧妙的卸力技巧，避免了正面对抗。
狂风呼啸，两人身影交错，互相背对着对方。
接下来. ……就是拧身旋斩了！
泽利尔脑海中已经做出了这个判断，这是最好的进攻方式。
他正准备发力，却听到尖锐的破风声已经从身后袭来。
收藏家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判断。
拧身旋斩！
只是，对方的攻势，远比自己的要迅捷。
泽利尔才刚刚调动力量，收藏家的剑刃就已经沿着精妙轨迹斩切而来。
可恶. . …… .明明是同样的动作，他的速度却比我的要快！
“咚……！”
收藏家重剑在即将接触到泽利尔的时候，一圈环形冲击波以泽利尔为中心轰然爆发！
抗拒之环！
汹涌的斥力向着四周弹开。
收藏家武器上附着的斗气跟这个防御魔法互相对抗，短暂僵持之后，将其直接砍爆！
“轰.”
屏障破碎，收藏家的身形也被震退了些许。
这给泽利尔争取到了一些时间，他终于转身，完成了旋斩。
“锵！”
金铁交鸣声响起。
黑曜重剑狠狠地斩中了金属，爆出灿烂火花。
收藏家精准地预判了泽利尔的剑术，完成格挡。
两柄重剑相持在一起，陷入了静态力量对抗中。
但这对泽利尔来说不是好消息。
因为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力量即便经过蛮力之赐的加持，也不如收藏家。
甚至不如收藏家的单手！
在泽利尔震惊的目光中，收藏家竞然松开了左手。
他只凭右手，就能死死锁住自己的黑曜重剑。
然后……
“砰！”
左手挥出，一记凶猛的刺拳直砸泽利尔面门。
“呃呼. ……！”
泽利尔捂着下巴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他终于体会到当初格雷的感觉了。
这一记重拳打得他眼冒金星，虽然没有像格雷那样下颌骨破碎。
但也非常痛苦。
口腔里满是血腥味，整个人在那一瞬间仿佛失去了知觉，连黑曜重剑都脱手了。
胜负已分。
“咳咳..咳咳咳！”
泽利尔单手捂着下巴，混合着血沫的唾液从嘴角滴出，沾在草叶上。
他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拔出夜宁，对准自己的下巴施展治愈术。
魔力在剧痛的干扰下艰难汇聚，完成了术式勾勒。
柔和的绿光弥漫而出，缓缓渗进了泽利尔的体内。
清凉感觉逐渐驱散了疼痛，泽利尔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翻身坐在草地上，喘息不停。
目光望向收藏家，内心回顾起刚才的战斗过程。
自己确实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擦剑卸力，避开正面冲击，然后拧身旋斩，完成反击。
很不错的应对方式。
但就像【诚心正意】中所描述的那样。
自己正处于“意识朝前，肉体滞后”的状态。
即便想出了接下来的破解之法，身体素质也不足以让自己施展出相应的动作。
刚才收藏家用的也是拧身旋斩这一招，但他的速度就是比自己快。
所以他砍爆了泽利尔抗拒之环的容错率，紧接着，两人对拚较劲。
但泽利尔在力量这一方面也处于下风。
所以收藏家可以从容不迫地单手抗衡他，然后抽出左手来一记重拳。
纯粹的数值差距！
果然是一力降十会。
还得猛猛升级啊. .，
泽利尔叹了口气。
数值不够，什么技巧都白搭。
决斗已经结束。
按理来说，收藏家应该就此离开，寻找下一个对手。
但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少顷，干枯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Grah'nak. …… vhel'dore. …… zireth.”
晦涩语言转化成泽利尔能听懂的意思，他微微一愣。
收藏家的意思是：
“你的战斗风格很有趣……”
收藏家继续开口道。
“我碰见的大部分对手，只知道单纯地用蛮力，但你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技巧。”
与众不同的技巧. ……，
泽利尔微微皱眉，是说【诚心正意】的应对方式么？
“这很好，很有意思。”
收藏家缓慢开口道，“所以 . ……你想要再打一场么？”
再打一场.……
这是……想要拿自己当沙包么？
泽利尔还是第一次听说，收藏家会想要跟一个决斗失败的人再来一场战斗。
不过，这也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泽利尔用力抹去嘴角的血迹，微微昂首。
“好啊。”
那就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这片寂静树林就变成了剑术训练场。
泽利尔一次又一次地向收藏家发起进攻，但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惨败。
被收藏家闪身避开竖劈，用剑面狠狠抽击背部。
被收藏家擦剑卸力，欺身拉近距离，腹部遭到剑柄猛击，然后干呕不止。
被收藏家用扫堂腿放倒。
被收藏家一个头槌撞得眼冒金星，然后衔接一整套处决动作。
怒吼着冲上去跟收藏家拚剑，然后几个蛮力交击回合下来，虎口震得出血，重剑脱手。
总之，泽利尔的进攻被一次又一次地化解，并且遭到了无情反击。
收藏家也很懂得点到为止。
他只让泽利尔感受痛苦，却并不伤及性命。
而且泽利尔自己还掌握着治愈术，这更加提高了挨打的效率。
不过在第十二次被收藏家放倒之后，泽利尔终于放弃了。
人的精神承受力终究是有极限的。
“不打了……不打了！”
泽利尔无力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现在的他，模样看上去相当狼狈，称得上是鼻青脸肿。
有很多次，面对收藏家的进攻，泽利尔脑海中的【诚心正意】都已经给出了解决办法。
但他的速度和反应就是跟不上。
或者干脆就被收藏家用蛮力碾过去了。
收藏家的战斗技巧完全不逊于诚心正意，但他的速度力量又远胜自己。
什么叫绝望，这就是绝望！
更加让泽利尔感到憋屈的是，在这种近身战斗中，他完全没有施展魔法的机会。
收藏家的进攻行云流水，连贯性十足。
每一次剑刃交击后的间隙，连一秒钟都不到，根本不够时间蓄能魔法。
单打独斗的话，泽利尔没有赢的机会。
“嘶……”
泽利尔揉了揉肿胀的脸颊。
他现在深刻体会到小队的作用了。
泽利尔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马库斯. . . ……
就应该让他上去挨打。
然后自己在后方安安稳稳地蓄能魔法，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