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来自银松城的信件
「哦对了…… 我差点忘了这件事。」
曼琳导师正端着茶杯轻抿。
她轻叩了一下脑袋，放下茶杯，弯腰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片刻之后，曼琳导师直起身，手中已经多了一封考究的信件。
「信啊？」
泽利尔指指自己，有点疑惑，「给我的？」
「是啊，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呢，从银松城寄来的。」曼琳导师说。
「银松城……」
泽利尔翻转了一下信封，看到落款跟印章之后，这才想了起来。
是若琳. 凯缪尔寄来的信件。
那个在森古镇遇到的水系中级法师，还一起讨伐过九头龙蛇。
信封上的火漆完好无损，并没有被人私自开启过。
泽利尔挑开火漆拆掉信封。
随着他展开信纸，一股淡雅的幽香扑面而来，上面的字体娟秀严谨。
「致泽利尔法师：
见信如晤，上次森古镇一别，已过多日，甚是想念。
回想起那次凶险的战斗，你的冷静与果断让我受益匪浅。
我也从那次实战中汲取了许多教训，近期一直在刻苦精进水系魔法。
请相信，若是未来还有机会并肩作战的话，我绝不会再像上次拖你后腿了。
关于你之前拜托我，调查【空想派法师埃利亚斯】及其老师【瓦尔多】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首先，是埃利亚斯。
我通过官方的渠道查证，埃利亚斯确实是银松城魔法师公会在册的法师。
但因为一次极其恶劣的魔法实验，导致多人受到精神污染。
所以，他被银松城魔法师公会直接驱逐，并永久吊销其法师资格及福利待遇。
一直以来，埃利亚斯都侧重于精神系魔法方面的研究。
但他愈发偏执，越过了边界，竟然把精神系魔法跟空想派法师的作风结合在一起。
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相比之下，埃利亚斯的老师瓦尔多，就显得更加神秘。
在官方记载中，他至少五年前就已经查无音讯。
大家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公会也曾派人打探其下落，不过最终也是不了了之，只能将其登记为「失踪」状态。
我知道这个答案不会让你满意。
所以我为了得到更详细的信息，经过多方走访查证，又打听到了一些秘闻。
瓦尔多在失踪之前，貌似加入过一个神秘的组织，自那之后，他就变得神神叨叨的。
我猜想，那个组织或许跟瓦尔多的失踪有关吧……
我想再继续深度挖掘一下组织信息，但因为年代久远，被迫作罢。
希望这些情报对你有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调查这两位空想派法师的情况，但作为朋友，我还是得严肃地奉劝一句：
绝不要踏上空想派法师试图颠覆现实的道路，那只会让自身变得不幸，白白葬送大好前途。
另外，关于我之前说的来银松城发展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呢？
我期待收到你的回信，更期待亲眼在银松城看到你。
希望你的魔法修行一切顺利。
你誠摯的，若琳。」
看完信件之后，泽利尔内心思绪翻涌。
居然是若琳调查埃利亚斯跟瓦尔多的信件————
随着这两个名字再度浮上心头，泽利尔脑海中忍不住回忆起之前在肯塔村看到的模样。
像是被孩童粗暴揉捏过的黏土磨坊，毫无违和感生长在红砖墙壁上的安详牛头，以及埃利亚斯与横梁嵌合在一起的手臂……
那种改变物体性状的能力，那种将死物与活物融合的场景，那种扭曲现实的场景————
触目惊心。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更加神秘的瓦尔多。
五年前就失踪，还加入了神秘组织..
太蹊跷了。
要不是瓦尔多寄给埃利亚斯那卷铭刻着神秘术式的羊皮纸，埃利亚斯兴许现在还能活着。
泽利尔将信纸小心收好，内心有些动容。
自己当初也只是随口跟若琳一说。
没想到她就真的亲力亲为去调查了，而且速度也很快，还挖掘出了一些关于瓦尔多的信息。
自己欠她一个人情啊————
「看完了？」
曼琳导师的声音悠悠响起，她单手托着下巴，有些漫不经心的调调。
「若琳. 凯缪尔————很好听的名字呢，是位女生吧？」
「啊…… 是女的。」
泽利尔坦然地道。
「她是我在森古镇遇见的一位中级法师，我们还一起并肩作战过。」
「关系都好到这种地步了麽？」
曼琳导师微微挑眉，「都开始互相寄信问候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曼琳导师。」
泽利尔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一五一十地道。
“您还记得吗？ 三个月前的那起由空想派法师造成的魔法失控事故，当时是我去处理后续的。」
「那个空想派法师埃利亚斯，还有他的老师瓦尔多，就来自于银松城。
「正巧，我在森古镇碰见了银松城的若琳，于是就拜托她帮忙查了一下。」
「噢————原来是这样。」
曼琳导师点点头，但语气旋即又有些疑惑。
「不过————你为什么要拜托她调查这两个危险的疯子？」
「单纯的好奇而已。」
泽利尔说，「曼琳导师，如果您亲眼见过那个场景的话，我想您也会非常感兴趣的。」
「好吧.…… 对未知的力量有求知欲是件好事，但泽利尔，我得提醒一下你。」
曼琳导师的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
「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因为一时好奇，就尝试着踏上空想派法师的道路，那样只会带来自我毁灭。」
「正常的研究型法师，会在创造魔法的时候，尽可能地规避风险。 因为他们知道安全最重要。」
「哪怕是在进行一些高危尝试的时候，也会做足防护准备，确保术式结构不会失控，再继续下去。」
「但是空想派法师没有这个概念…… 或许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生死。」
「既不在乎自己的，也不在乎别人的。」
曼琳导师正色道。
「打个比方，就像是火球术。」
「虽然符文回路很简单，但它的每一个结构都不可或缺，尤其是负责稳定魔力输出的那一段。」
「如果缺失了稳定魔力输出的结构，那麽火球术根本就不会成型，而是直接会在你掌心爆炸！」
「同理，其他派系的魔法也是一样。」
「像治愈术，术式结构走对了，魔力平缓流淌，那就能够救死扶伤。」
「可要是走错了，说不定会造成更加恶劣的效果.…… 比如治愈能量直接变成破坏性魔力，加重伤势。」
「甚至还有可能直接让伤口处的血肉疯狂增生，产生畸变。」
曼琳导师走到泽利尔面前，她微微俯身，认真地凝视着泽利尔。
「这些经过无数次验证的魔法，都需要如此严谨地来对待，不能出差错.…… 你想想看，空想派法师那些乱涂乱画出来的魔法，会有多危险？」
「他们为了能够复现出那个虚无缥缥的大创造术，甘愿搭上自己的命。
「那帮疯子都怀揣着类似于殉道者那样的狂热情绪…… 而且殉的都是不存在的道。」
「我完全明白了.……」泽利尔郑重地点点头。
「而且，你知道公会高层为什么不直接对空想派法师斩尽杀绝吗？」
「除了他们能偶尔捣鼓出来一些有用的魔法，稍微有一点点利用价值之外.……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
曼琳导师说。
「那就是因为他们是群疯子…… 而正常人是没必要跟疯子去计较的。」
「你要是正儿八经派一群法师去干掉空想派的疯子，人家逼急了，用出一些奇奇怪怪你没见过的魔法……」
「很有可能是自爆，或者各种诅咒什麽的，沾染上了很麻烦。」
「这种拿正常法师去换疯子的代价也太大了.…… 没人跟疯子同归于尽。」
「所以，高层们达成了共识。」
「与其斩尽杀绝，还不如把他们弄到什麽远离人群的地方，让他们继续慢慢搞自己的研究，别影响到其他人就行。」
「你压根就不用管…… 反正过一段时间，空想派法师就能自己把自己弄死。」
「好吧.……」泽利尔点点头。
「总之，泽利尔，你要是对创造魔法感兴趣的话，那就去找正规老师，请他们教导你。」
看着泽利尔老实的模样，曼琳导师的语气放软下来。
「从最基础的符文知识和回路构建学起，一点一点熟练掌握运用，千万不要碰空想派法师的办法，知道吗。」
「我知道了，曼琳导师。」
泽利尔恭声道，「我会牢记您的教诲的。」
他只要希望能多几个埃利亚斯那样的空想派法师，默默地把自己弄死，也不影响到其他人。
然后自己再过去看一眼，就能够美美提升大创造术的进度。
也算是继承空想派法师的遗志了。
另外，还有瓦尔多加入的那个神秘组织.
瓦尔多是五年前失踪的，但他寄给埃利亚斯的信，却是几个月之前的。
那就说明，这五年期间，瓦尔多很有可能从那个神秘组织中取得了大创造术的残缺术式。
神秘组织……
泽利尔眼眸微眯。
会是邪神信徒麽？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大创造术的解析进度依然停留在5%。
泽利尔还记得，他在地下墓穴中幻视过被邪神影响的旧日场景。
然后大创造术就从1%跳到了3%。
这多少证明，邪神是跟大创造术有一定关系的。
而且在那个传说中，创世神也是用大创造术，才荡清了那些旧日邪神。
如果去了银松城之后，自己能把这个神秘组织给挖出来，获取他们的知识.
会不会能大幅提升大创造术的解析进度？
说不定以后升一级，属性点奖励能直接变成8点呢。
思索了好一会之后，泽利尔用力摇摇头，将这些念头从自己脑海中驱逐出去。
算了，先暂时不想这些了..
什麽邪神，什么大创造术，离自己都还太过遥远。
银松城那么大的城市，应该是有教会存在的。
到时候可以先去更多地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神明知识，再做定夺。
而且邪教徒也不是一群好惹的玩意，鬼知道他们又会弄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自己还是先稳健下来，一步一步慢慢变强，那就够了。
装在水晶皿中的烈焰蜂王蜜，黄金拉丝般的金线草，看起来毫不显眼的燼木余灰，炽焰晶石，还有最珍贵的曜日之花。
炼制鎏金魔药的五种材料整整齐齐地排放在桌上。
这一次，曼琳导师没有再让泽利尔帮忙打下手，只是让他静静呆着。
于是泽利尔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认真观摩曼琳导师的炼制过程。
鎏金魔药比起之前的织命魔药来说，药性更为莽撞暴烈。
因此，它的炼制过程也就更加艰难。
在炼制魔药方面向来得心应手的曼琳导师，在炼制途中，都微微蹙眉，看起来有些吃力的模样。
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精华萃取，互相融合，再到最后的基底液浓缩。
所有的步骤都完成之后。
终于，房间内炽烈的红光消散，各种材料绽放出来的温度也慢慢消解下去。
一切归于平静。
桌面正中央，留下了一瓶美轮美奂的魔药。
能够极大增强火光双系魔法的鎏金魔药！
瓶中的液体简直就像一件艺术品，宛如熔化之后的纯金，带有粘稠厚重的质感。
现在魔药已经炼制完毕了，可它还是时不时地会「咕嘟」冒出两个泡。
就像之前在灼热峡谷看到的岩浆池一样，躁动不安。
「好了，泽利尔。」
曼琳轻轻喘了口气，将鎏金魔药往前一推，「这就是鎏金魔药，收起来吧。」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便乱喝，鎏金魔药的增幅效果很高，但是它的副作用也有一些.…… 要注意身体。」
「谢谢曼琳导师。」
摩挲着掌心的鎏金魔药，泽利尔感激地道。
「我真的受了您很多照顾.……
「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虽然现在我帮不上您什么忙，但是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回报您的。」
「知道啦。」
曼琳导师微微一笑。
「不过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如果是另外一条世界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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