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冻结吧！
“怎么，有压力了吗？”
布兰队长走过来，拍了拍泽利尔的肩膀。
他朝着旁边的人群努了努嘴，笑容里带着点打趣的味道。
“该不会因为有这么多人围观，所以就觉得束手束脚了吧。”
泽利尔顺着布兰的示意看去。
岸边已经拉起了一条距离河流几十米远的警戒线。
商人，船工，普通镇民，还有一些冒险者，都已经挤满了河堤。
甚至连几栋临河楼屋的窗口，都探出了一颗颗脑袋。
他们眼里满是兴奋的光彩，而且还在不停地交头接耳。
如此多的目光集中在小队五个人身上，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自然不可能。
但要说紧张的话.……
倒还真谈不上。
“怎么会呢。”泽利尔含蓄地笑笑。
他在魔法师公会接受考核的时候，阵仗也不比这个小，而且围观的都还是法师。
“就是啊……”
格雷也在旁边豪爽地笑了笑。
“怯场可不是一个好演员该有的素质，我们会出色地完成任务的。”
“那就好。”
布兰队长跟鲁伯特会长同时点点头，“今天就全拜托你们了。”
“维持秩序！”
布兰队长再次下令清场，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跑到岸边来干扰任务的进行。
小队五人也开始做最后的装备检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
马库斯回头看了一眼队友，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上桥！”
……
石桥北侧的栅栏被治安队队员暂时搬开。
在岸边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小队五人先后登上石桥。
桥面约有六七米宽，足够容纳两辆马车并排行驶。
在登桥的时候，泽利尔他们的警惕心就已经升起了。
毕竟吞潮鳞鲵也是有小概率会释放水炮，攻击桥上路过的行人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刻意压低动静，就这么保持着平稳的步伐，向着石桥中段行进。
“哗啦啦……”
水流声潺潺。
希尔负责时刻警戒河流中的动静，预防吞潮鳞鲵的忽然袭击。
不过一路走来，倒也平安无事。
随着几人距离岸边越来越远。
白霜河也在他们脚下彻底铺展开来。
晨雾已经散去了大半，朝阳映在宽阔的河面上。
粼粼波光不断闪烁。
河水自西向东流淌，在桥墩附近分成一道道水流，又在不远处重新汇合。
小队越接近石桥中段，桥面的破坏痕迹便越明显。
一侧的青石护栏已经完全消失。
边缘只剩下参差断口，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来不及清理的碎石。
桥面也有着被水炮轰出来的洞口，透过这个洞口，可以看见下方的白霜河。
众人在石桥中段停下。
这里就是他们预估出来的，最适合把吞潮鳞鲵引出来的位置。
“它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格雷扒在石桥护栏上，往下张望了一眼，“这家伙还挺安静的啊……”
“毕竟只是行人走路的话，动静不明显。”
泽利尔也观察着河面，“它或许也感应到了，只是懒得看。”
“也有可能还在睡觉。”
马库斯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不管怎么说.……它现在都该起床了！”
说着，马库斯面对北岸，高高抬起手。
这是约定好的释放诱饵船的信号。
河岸旁，始终盯着桥面的布兰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讯息。
他神情一肃，朝身边正在待命的治安队员使了个眼色。
“第一艘，放。”
“是！”
治安队员立刻带着船工行动起来。
很快，码头最外侧的那艘旧货船，就被推出了浅水区。
“呼啦.……！”
白帆迎风展开，吃满风力，顺着水流方向，朝着白霜河中央飘去。
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全是暗红的色泽。
上面提前洒了大量牛羊血，味道非常浓烈。
船舱中则胡乱堆放着许多内脏，碎骨，带血的肉块。
对于吞潮鳞鲵来说，这艘船，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数百双眼睛，视线都追随着这只驶入白霜河的诱饵船。
桥中央。
泽利尔几人也紧紧盯着那艘朝自己脚下漂浮而来的船。
这第一艘诱饵船，是用来试探的，看看吞潮鳞鲵到底是怎么个事。
顺便观察它的攻击方式与现身的时间。
诱饵船就这么静静地漂浮而来。
忽然，希尔轻声道。
“来了.……”
果然，在诱饵船漂浮到接近石桥中段的桥下时，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毫无征兆地隆起了一道宽阔水痕。
是吞潮鳞鲵！
庞大黑影从河床底部快速上浮，速度比昨天黄昏时看见的还要快！
黑影极速逼近诱饵船，而后……
“轰！”
沉闷的声音自水下爆开！
吞潮鳞鲵甚至都没有浮出河面，它隐藏在水下的身体猛地翻转。
随之，粗壮有力的巨尾就像长鞭一样，狠狠抽击在诱饵船下方。
“啪！！！”
船身几乎是从中段一分为二。
龙骨断开，木板炸裂，船身被抽得像陀螺一样在河面上拐了个弯。
舱内的血肉内脏纷纷“扑通”落水，迅速沉向河底。
鲜红色泽在河面晕染开来，飘向下游。
两截断裂的船身尖头朝上，缓缓沉入河内。
在这个过程里，自始至终，吞潮鳞鲵都没有浮出水面。
庞大的黑影重新向深处沉去。
岸边，这一幕让不少人内心一凉，生出寒意。
这就是【挑战】评级的水生魔物啊.……
力量之大，可以轻易抽碎木船！
如果刚才上面有人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啧……”
马库斯咂了下嘴，他看向身边的泽利尔。
“怎么样，刚才那种情况，能冻得住它吗？”
泽利尔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追随着水下那道迅速远去的黑影。
又看了看诱饵船的残骸。
莫名就想到了泰坦尼克号沉没的场景。
摇摇头，将杂念驱逐出脑海。
快.……
太快了。
吞潮鳞鲵刚才从靠近诱饵船，到完成甩尾，再到重新下潜的过程中。
加起来只有短短几秒。
而且最关键的是，它一直处在高速移动之中。
如此庞大的身躯，再加上那种程度的冲击力.……
即便是用原初魔力强化霜冻术，如果时机没有把握好的话，也很难办。
冰层在刚开始冻结的时候，吞潮鳞鲵就可能凭借高速游动和庞大体型，直接把尚未完成连接的冰晶结构撞碎。
那样的话……浪费掉原初魔力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能限制它的手段了。
“速度有些太快了.……”
泽利尔凝视着河面，缓缓道。
“而且它的体型也太大了，又处于高速移动跟深水潜藏的过程中……”
“强行施展冰冻魔法的话，在冰面还未完全冻硬成型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被它撞开逃逸。”
“也就是说.……”
马库斯想了想，“还得再拖会时间，想办法让它慢下来？”
“是的。”泽利尔点点头。
“让马库斯下水跟它肉搏么？”
格雷搭在剑柄上的手指依次起落敲击。
“这家伙完全不露面啊……现在应该正在水底下大快朵颐吧？”
“那倒不用，只需要将其激怒就好了……”
泽利尔构想了一下。
“面对水下甩尾攻击不到的对象，吞潮鳞鲵大概率会蓄力释放水炮.……那个时候，就是我冰冻控制的最佳时机。”
“明白了。”
瓦莱斯抽出一根箭矢搭在弦上。
“交给我吧，你用魔法的话可能会让它心生畏惧。”
目睹了吞潮鳞鲵的攻击方式，确定好战术之后，马库斯再次向岸边举手。
布兰队长这边心领神会。
“第二艘，放！”
很快，又一艘装着动物尸体跟血液的诱饵船扬帆，借着风力飘向对岸。
这一次.……就是泽利尔小队痛下杀手的时候了！
小队几人做好了一触即发的战斗准备。
果不其然，当诱饵船飘荡河面中央的时候，熟悉的水痕再次浮现。
吞潮鳞鲵依旧采取了将整个身体都潜藏在水下，只甩动巨尾抽击的策略！
黑影自水下笼罩了诱饵船。
旋即……
“啪！”
伴随着强劲有力的巨尾抽击，第二艘诱饵船依旧被其击碎！
但就在这个瞬间.……
桥面上，瓦莱斯的月梢长弓骤然亮起刺目的湛蓝色光芒！
雷电斗气灌注而进，蓄满了整支羽箭，电光变得飘浮朦胧起来。
散华之矢！
“咻！”
蓝色光束斜斜窜进河流之中。
箭矢入水之后，本来就会被削减大量动能。
再加上吞潮鳞鲵表面附有鳞甲，这一下对它造成的物理杀伤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附着在箭矢上的雷电斗气，骤然扩散开来！
“滋啦啦啦！”
水是最完美的载体，湛蓝色的光弧骤然间扩散开来！
瓦莱斯的散华之矢电流，蔓延了方圆将近十米的范围。
虽说距离中心越远，受到的电流伤害也就越低。
可吞潮鳞鲵本就距离箭矢落点极近，这一下，让电流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吞潮鳞鲵。
水面之下，电流侵入体内，吞潮鳞鲵的身体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刺痛。
麻痹。
以及雷电穿过肌肉带来的灼烧痛感！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令它非常恼怒。
吞潮鳞鲵很快便找到了攻击来源。
桥上……桥上还有人类！
那个手持长弓的人类.……
他在对我发起进攻！
该死的人类！
暴怒立刻支配了吞潮鳞鲵的大脑，大片河水被搅动。
它当然不会选择鱼跃龙门这种方式去撞击石桥，而是采取了一个更加省事的方式……
“来了！”希尔再度高声提醒。
水面上，一个半径约两米的漩涡迅速浮现。
“哗啦啦……”
水涡快速旋转，周围的水流都被其牵引，一圈圈水纹交错汇聚，向着中心地点迅速集结！
威力巨大的水炮正在飞速酝酿！
“就是现在！”
泽利尔双眼一亮。
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吞潮鳞鲵为了蓄积水炮，果然停止了高速游动。
它需要稳定身体，需要吸水。
还需要将吞入体内的河水压缩到足以贯穿岩石的程度。
整个过程虽然并不漫长。
可对泽利尔来说……
已经足够了！
此刻的它，在泽利尔眼中就是个活靶子！
夜宁杖端，丝丝缕缕的寒气凝结，早已勾勒完毕的霜冻术显现！
附近空气的水汽凝结成冰晶。
但这还不够.……
我需要改变地形的力量！
识海内部，造生之种生产出来的原初魔力被调动。
量依然少得可怜，但是足够强化一次二级魔法了！
那些磅礴的原初魔力，混入了源泉种子生产出来的普通魔力中。
强烈的反应立刻浮现！
降温。
凝结。
冰冻……！
这三个特质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增幅！
更奇妙的是。
当原初魔力进入术式结构以后。
周围天地间那些原本游离着的元素，开始躁动起来。
普通法师需要用魔力一遍遍牵引的元素，此刻却像感知到了来自源头的召唤.……
争先恐后，主动依附！
霜冻术魔法效能开始攀升。
泽利尔杖端萌发出来的蓝光，变得晶莹璀璨，如同最洁净的纯冰。
原初强化的霜冻术，迸发！
“呼……！”
冰冷河风骤然掠过桥面。
刹那之间，整片天地的温度急剧下降！
竟然……
小队几人都看向泽利尔，眼里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们呼吸间都喷吐出了白雾。
效果竟然这么强！
不单单是泽利尔身边的队友，就连岸边围观的众人，也感受到了寒意。
有人搓了搓手臂，下意识望向天空，有种快下雪了的感觉。
“怎么这么冷.……？”
像是从春季萌芽之月，又回到了最寒冷的飞雪之月。
“你们看桥上！”
一声惊呼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那个黑袍法师身上。
此刻，寒风急振，拂过衣袖，将法袍下摆向后高高撩起。
晶莹湛蓝的寒光，将这张俊美脸庞映出一种近乎冰雪般的冷白。
泽利尔脸上的表情，就跟温度一样，冰冷到了极点。
“冻结吧……！”
轻语落下。
下一瞬。
令众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蓝光无声掠过，在接触水面的瞬间，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连成一片。
宽阔的河面，竟然泛起了冰晶！
而且冰晶不单单只是在表面蔓延，还迅速延伸到了河面之下！
数米深的水层之中，一簇又一簇冰晶凝结而成。
它们就像无数生长速度极快的枝杈，沿着水流朝四面八方蔓延。
向上，向下，向桥墩，向河床.……也向那头隐藏在河水中的吞潮鳞鲵疯狂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