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超越马库斯的才能
原本在地图上，直线距离可能就几百米的地方。
真正走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交错纵横的裂谷硬生生岔开道路，导致几人要多绕好几个圈子才能抵达目标地点。
走上一两千米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
格雷显然有些受够了。
他脚步轻点，三两下攀上一个地势稍高的岩台，望了望四周。
各种山体，断层，谷道，相互交错。
他们正在走的这条路，从高处看，甚至只是整个巨大裂谷网络中不起眼的一小段。
看着看着，格雷内心忽然浮现出一个疑问来。
“我们......为什么不干脆从上面走？”
格雷指了指顶部。
“高处视野更高，方向也更容易确认，还不会被各种奇奇怪怪的地形挡住去路。”
“没有那么容易的......”
马库斯摇了摇头。
“赤叶裂谷的整体地形非常复杂，有时候两座山体之间的裂缝隔着好几十米......这几十米的距离，我们总不能跳过去吧？”
“泽利尔不是有魔法么？”
格雷比划了一下。
“就是那个让岩石改变形状的魔法......碰见比较宽的裂缝，搭座石桥过去不就好了？”
“会摔死的。”泽利尔言简意赅。
“如果是几米的裂缝还好，结构密度不至于太松散。”
“但这种动辄几十米宽的裂缝，太大了。”
“用石壁术从崖边延伸出石桥的话，可能我们走到一半，桥面石质就因为密度太低而断裂。”
“你的魔法还真是不方便啊。”格雷摇摇头。
瓦莱斯仰起头，凝视着被岩壁切割成狭长状的天空。
有飞鸟从裂谷上空掠过，直接跨越一座又一座复杂的地形，根本不需要理会岔路。
他眸光微动，忽然轻声道。
“要是......会飞就好了。”
“飞......”
听见瓦莱斯这么说，泽利尔也想到了什么。
是啊，风系魔法中，肯定有类似于飞行术那样的魔法吧？
要是能掌握的话，以后碰见赤叶裂谷这种地形，能省去不少麻烦。
更何况飞行本身听起来就很爽。
“诶！”
格雷顿时来了精神，“你别说，我以后还真的有可能会飞！”
“风之斗气对于气流的亲和度，本就比其他斗气属性更高。”
“等我对于斗气的控制精细程度继续提高，就可以尝试更高级的使用方法......比如影响身体周围的气流。”
“到时候就可以飞起来了！”
格雷的话，让瓦莱斯跟马库斯的脸色都稍稍变了一些。
控制斗气飞起来，这也是气之心职业能够办到的事情。
但是，这是比释放剑气更加高端的技巧。
不少上级职业者都学不会，有相当一部分人，还要在转职之后才能完全掌握。
“风之斗气是不是太全能了一点......”马库斯嘟哝了一句。
算了......我的金之斗气也不差。
“这么说来的话......希尔你是不是快学会飞了？”
泽利尔饶有兴致地看向希尔。
他还记得在清剿狮鹫兽女王一战中，希尔展现出的空中二段跳技巧。
那是真的在没有任何借力物体下的空中二段跳，令泽利尔印象深刻。
“还没有那么快......”
希尔淡淡地道，“不过可能到上级职业者之后，就差不多了吧？”
影之斗气，同样也是对气流具有精细掌握能力的属性。
在裂谷中七绕八绕，不知道拐过第几个岔口之后，终于，周围的环境出现了变化。
两侧的岩壁不再是黄褐色。
透过被风沙渐渐剥离的粗糙表面，可以看见其内里，带上了一层隐隐的红色。
瓦莱斯伸手触摸了一下那片带红的岩层，然后用力抹了一把。
“簌簌......”
大片大片附着在表层的沙土滑落，像是下雨。
瓦莱斯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免得沙子掉进自己的皮甲里。
沙土层掉落之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另外一副景象。
这里的岩壁，竟然有了些许晶体的质感，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炫目光泽。
乍一看去，有点像是红水晶。
“哇哦......”
格雷一下来了兴趣，“这东西是什么？值钱吗？”
“不值钱......至少现在不值钱。”
马库斯摇了摇头。
“这是还没沉淀完全的赤晶矿，只蕴藏着非常稀薄的火元素，没什么利用率。”
“想要等到它自然发育成具有开采价值的赤晶矿，起码还得几十上百年。”
“那就没意思了。”格雷顿时兴致缺缺。
“不过......能出现如此大块裸露的赤晶矿雏形，也就说明一件事。”
马库斯用指节敲了敲那片晶化岩层。
“熔甲地蜥所在的红髓崖......我们到了。”
放眼看去，前方的岩壁全都带上了隐隐的红色。
有些只是夹杂着几道细小的暗红晶纹，可有些地方，整片山壁断面都已经出现了大片的晶体质感。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岩层深处一点一点生长。
“这片地域的赤晶矿含量非常高，是整个赤叶裂谷中最高的，以至于连岩石土地都会带上红色......红髓崖因此得名。”
马库斯一边走，一边说着他在书本资料上看来的情报。
“在很久很久之前，银松城的魔法师公会跟冒险家协会，曾经联手开发过这片地域一次。”
“两大组织一起把红髓崖具备开采价值的赤晶矿全都弄走了。”
“那段时期，这片地域的魔物基本上都被荡绝扫清，不是死了就是跑了......它们都知道，踏入此地，就等于送命。”
“直到这块地方没有开采价值之后，人类退去，魔物生态才渐渐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不过这里的火属性浓度实在太高，所以经过上百年的沉淀之后，赤晶矿迟早还会再出现。”
马库斯说，“到时候，估计又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清剿活动。”
“听起来我们还真是邪恶啊。”格雷笑了笑。
越往前方走，就越能感受到红髓崖这个地域的独特之处。
在崖壁上，大片大片的赤晶矿雏形裸露出来，就这么坦然暴露在岩石断面上。
深红色的晶体与黄褐岩层彼此交错，一道接着一道。
就像山崖被切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的骨髓。
“嗡......”
泽利尔手按腰间，看向赤潮。
赤潮竟然在自己没动用魔力的情况下，预热阶段又往上走了一个小阶段。
顶端的熔脉晶，已经亮起了好几道明显的红色裂纹。
这家伙还会根据环境自我充能啊......泽利尔心想。
深入红髓崖之后，除了裸露在外的赤晶矿雏形，还有一些别的异事。
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滩一滩的粘稠状物质。
质地有点像石油，不过颜色却是暗红的。
“小心点......都别沾染上。”
马库斯挥手制止道，“这是燎脂。”
“因为红髓崖的火元素浓度过高，高得连赤叶木都有些吸收不下。”
“那些没办法彻底消化的部分，就会随着树脂一起排出来......”
“燎脂比普通的火油还容易点燃，一碰到火星，立马就会产生剧烈燃烧，而且还会发生强力爆炸，很危险。”
泽利尔观察着附近。
红髓崖中，燎脂的数量比想象中还多。
除了路面上，还有的藏在岩石裂缝间，或者积聚在赤叶木根部形成的天然凹槽里。
暗红色黏液缓慢流动，看起来莫名危险。
“这地方真是给人一种暴躁易怒的感觉啊......这么多燎脂附着在地面上。”
格雷想了想，“真要是爆炸起来的话......应该还挺美的吧？”
“你想看看吗？”泽利尔顺手打了个响指，吓得马库斯小心肝一颤。
泽利尔点火的时候就喜欢打响指。
“等我们干掉那只大蜥蜴回来的时候......或许可以试试？”格雷来了兴趣。
“你们俩能不能别老想着干这种缺德事了。”瓦莱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燎脂，然后沿着四通八达的谷底继续绕来绕去。
红髓崖这地方的地形，比刚进入赤叶裂谷的外围地带还要复杂。
一条谷道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分成两条。
选择其中一条走了不到几百米，又会分出来一条道。
有时候，甚至会同时出现三四个不同方向的峡口。
而且这地方根本没有详细地图，不像第三层遗迹那样有明显的线路规划，只能靠着直觉深入。
“熔甲地蜥到底在哪啊？”
格雷看向四周，“我们这样走来走去的，真的能发现它吗？”
“毕竟不是那种有明确指向的公共危害委托啊......”
马库斯正在观察前方的两条谷底分岔道，考虑要走哪一边。
“我只知道熔甲地蜥生活在红髓崖这个范围，但是具体位置谁也不清楚。”
忽然，马库斯的目光一滞，愣愣地看向前方。
其他几人也跟着看过去。
在左侧的那条岔道上，有一大坨非常醒目的东西。
那坨东西有酒桶大小，而且是黑褐色的......
视线再一偏转，右侧那条岔道上，也有一大坨黑褐色的东西。
这两坨就静静地躺在路边。
“这个......是排泄物吧？”瓦莱斯有些犹豫地道。
“为什么还要用疑问句的语气？”
格雷笃定地道，“这很明显就是粪便啊。”
是的。
如果这玩意还不能算粪便，那大概也很难找到第二种更加合理的解释。
但是，忽然出现的这两坨排泄物，似乎预兆着什么。
几人内心想到了同一处去，于是都沉默了，一起看向格雷。
“你们看我干什么？”格雷惊异道。
“格雷，你不是最会打猎吗？”
瓦莱斯说。
“我听说猎人有一项非常重要的技能，就是根据粪便的新鲜度判断猎物远近......现在线索就摆在面前。”
“只要找出哪一边更新鲜，我们就能知道熔甲地蜥最近在哪条岔路活动。”
“所以快去看看吧，帮我们选出正确的道路！”
“我靠我又不知道这是谁的粪便。”
格雷双眼瞪大，大惊失色。
“万一不是熔甲地蜥的呢，万一是之前其他路过这里的冒险者拉的呢，我也要凑过去分析一下？”
“这要是人拉的，那起码也得是个巨魔了。”
马库斯冷静地道。
“能这么赤裸裸把排泄物拉出来的也只有熔甲地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甚至是种威慑，让其他魔物不敢进入它的领地。”
“我承认我在打猎方面的经验没有你丰富......所以格雷，我们现在只能依靠你了。”
“是啊格雷。”
泽利尔满脸郑重地道。
“走了这么久，你也不想让我们白跑一趟吧......这是为团队做出的必要牺牲，我们会记住你的付出，结算酬金的时候也会多分你一点。”
“我......”
格雷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但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正如马库斯所说，这确实能判断出熔甲地蜥所在的位置......或者肠胃情况。
“行......！”
格雷终于下定决心，咬咬牙。
他随手放出一道剑气，斩落了一根长长的树枝，然后拿着树枝走向那坨黑褐色的物体。
“很好。”马库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泽利尔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还是莫名其妙地扬起了嘴角。
格雷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先走向左侧岔道。
树枝拨开外侧已经微微发干的表层，露出内部。
最外层已经因为水分蒸发，出现明显的硬化与裂纹。
可内部依旧保持着较深的颜色，质地也湿润了许多。
格雷又用树枝捣鼓了几下确认。
之后又憋气走向右边的岔道，用同样的手法拨开确认。
终于，格雷确认完毕了，嫌弃地扔掉树枝，折返回来。
“怎么样，它昨晚吃的什么？”瓦莱斯微笑。
“滚。”
格雷没好气地白了瓦莱斯一眼。
“走左边......左边的更加湿润一些，虽然表壳都发干了，但里面的水分明显比右边多，里面还没有彻底干透，而且......”
“好了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希尔终于忍不住了，出声打断。
“多么珍贵的情报啊！”
泽利尔大力拍了拍格雷的肩膀，以示鼓励。
“现在我们做的是常设清剿悬赏，不再是那种定时定点能够找到魔物老巢的任务了。”
“需要根据自然环境，寻找出魔物所在的踪迹......在这方面，你已经有超越马库斯的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