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神通状态”
推开一扇本不该推开的门。
李林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空无一物的身侧。
好像有无数个自己正在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动作，他们一齐看向了那片空白，犹如等待着下一位访客。
白茫茫的光散尽了，门后竖着四座血迹脏驳的十字架，死亡和献祭在这里重演过无数次。
这个世界本没有“神通王”。
直到在某一次的重启里，少年抱着龙骨十字闯进了这扇门。
......
am.1:00
源氏重工，“ξ层”。
“王将”们绝望地看向了站在过道里一动不动的李林，圣骸已经钻进了他的身体，咬断了他的脊椎然后取而代之。
“吞噬”与“寄生”通常是无比血腥野蛮的景象，然而当它真正发生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却显现出一种宗教般的神圣与庄严。
根本没有血液流出，也听不见骨骼被咀嚼，唯有一道“咔嚓”的清脆声响，像是拧动钥匙解开了古老的镣锁，又像是有人为一台精密的机器安装了至关重要的发条。
李林像是沉入到一场无法醒来的幻梦，身体松懈着，紧闭的双眼不断颤抖——
可是他的手指忽然轻微弯曲了一下。
除了被木梆子声控制的源稚生与上杉绘梨衣，在场的所有人亡魂皆冒。
即便是那些重伤的家臣都从小听闻诸如“白王”、“天照命”、“伊邪那岐”之类的日本传说长大，见到如此妖邪而怪诞的场面，自然是只能恐惧得匍匐跪地。
没有谁能够知晓这个少年在睁眼之后究竟会变成怎样崇高的存在。
夏弥的眼神充满了嫉妒、怨恨和哀伤，她感觉一直维系着自己与“夏弥”的那根弦突然崩断了。
庞大的情绪在心腔里汹涌，却是戛然而止。
夏弥蓦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林。
分明白王的骸骨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竟然迟迟没有举行高阶龙类的结茧仪式。
哪怕是遗迹里“圣骸”选中成临时宿主的海蛇都被强行改造出了接近白王的龙躯，君主残存的意志一旦成功入侵，任何位格更低的生物都无法做出反抗。
这种对于“权与力”的本能追求，必然会让祂在得到了一位真正流淌着龙血的肉体之后选择“结茧”。
新的骨髓已然开始重新造血替换那些陈旧的龙血，如今却没有结茧，想必是宿主自身的意志正与圣骸里的精神对抗，试图将圣骸变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想到这一点，夏弥心里的嫉妒和恨意却是更盛了。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越过上杉绘梨衣飞奔向对面的少年，想要帮助李林对抗白王残存的意志。
“王将”对于龙族显然做过非常细致的研究，他此时看出了端倪，立刻敲响了手里的木梆子。
“绘梨衣，杀了他们。”
现在“王将”知道了，李林根本就不是“大地与山之王”，圣骸不可能尝试寄生一位活着的君主。
尽管他无法理解这对妖孽到底是什么来历和身份......
但这就是“王将”最后的机会了，只要杀死现在状态异常的李林，他不仅能夺取“圣骸”，还可以收获最纯粹而稳定的“圣杯”。
他已经不在乎源稚生、源稚女或者上杉绘梨衣的死活了。
只要能杀掉李林，夺走他的尸体，那么在日本这几十年的布局就算是真正成功了。
他一边敲响木梆子，一边让另外的影舞者开始撤离，现在要做就是让东京变得更乱一些，避免蛇岐八家妨碍到自己的计划。
听到了连续不断的梆子声。
上杉绘梨衣的表情里的确闪过了一丝挣扎，但她仍然是握着那柄长刀挥砍向面前极快掠过的夏弥。
她口中咏唱出晦涩的龙语。
夏弥皱着眉头，她正打算抓住上杉绘梨衣试图咏唱以完全释放“言灵·审判”的机会，提前破坏她正在扩张的领域。
然而她忽然察觉到一个新的领域覆盖了整个楼层，它的主人正属于上杉绘梨衣身后那个试图挣脱“梦境”的少年。
于是她刚抬起的右手放下了，反而是侧过身挡在了李林的身前，任由上杉绘梨衣的这一刀劈中自己的肩膀。
上杉绘梨衣的咏唱完成了。
“言灵·审判”！
白王血裔赋予的精神元素正在领域里狂暴的纠缠，四大基础元素在这一刻都贯彻了相同的命令。
下一瞬。
东京的夜被切开了。
街道上赶来增援的执法人纷纷仰头，伴随激烈的爆炸声，只见源氏重工的大楼“ξ层”突然喷出了瀑布般的烟尘与玻璃碎碴，三道人影紧跟着飞了出来，连带着不慎被波及而变成一团破烂血肉的“王将”。
夏弥重重地摔落在一辆轿车上，身体陷进了变形的车顶，挡风玻璃应声爆炸，车内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一道斩击从她身体右上方的肩膀蔓延到左腹，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她拼命压抑着身体里躁动的龙血，把它们控制在原有浓度，还要努力限制它们自行修复伤口。
她用“最后的力气”仰起脑袋看了一眼倒在远处马路上的男孩，随即“昏死”过去。
上杉绘梨衣的黄金瞳已经被点燃，她握着长刀从天而降，那柄装饰用的御神刀如同投枪般被她抛向了马路上的李林。
刀刃所过之处掀起了狂风，整条街区都在她的领域里战栗，十字路口的信号灯最先破碎，红黄绿三色玻璃在半空里炸成雨滴飘漫，周遭的店铺墙壁开始崩裂，李林周围的车辆同时塌了下去，车顶像被看不见的巨掌按住，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在“审判”的加持下，从天而降的长刀犹如尼德霍格钉杀白王的铜柱，发挥出必杀的威力！
长刀笔直坠落，完全贯穿了少年的胸口，粉碎了心脏，滚烫的血液犹如盛开的蔷薇般绽放。
就在这个瞬间，被困在“梦”里正在摸索着该如何让意识回到现实的李林仿佛受到了感召。
他再一次看向了身侧，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竟然被无限拉长，一道道人影凭空浮现。
无数个“李林”正回头看向他自己。
......
提前等候在街边的另一位“王将”目睹了李林的死亡，他还没来得及开始鼓掌。
黑暗里突然响起了强劲的心跳声。
刚才心脏被粉碎的李林睁开了眼睛。
初代种级别的精神元素开始在这具脆弱的人类身体里轰响，顷刻改写了死亡的事实，“王将”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竟然当场陷入了“灵视”。
少年的双眼仿佛散发着白光，举手投足都牵引着感知所及范围内所有的元素。
他是降世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