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那些靠近的恋心
意大利，托斯卡纳。
黄昏时分，坐落山坡上的别墅像一块掉进红色颜料桶里的手帕。
葡萄园沿着后方的山谷铺开，远处的橄榄树被风吹轻轻摇晃。远道而来的众人在帕西的带领下穿过爬满藤蔓的石墙，眼前老式拱门下挂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黄铜灯盏，庭院中央是一座喷泉，泉水从骑着天马的女武神石像手中流下。
夏弥像个误入宝库的小女贼，躲在李林身后东看看西瞧瞧，看上去很想伸手到处掰扯，又害怕奥丁举着“昆古尼尔”就藏在某个角落里伺机而动。
这座别墅的主人名叫“庞贝·加图索”，虽然他已经失踪很长时间，但家族一直有安排仆从在这里打扫卫生。
恺撒今晚预约了一场私人的炼金枪械展，他询问过每一位客人的意见，发现他们都不感兴趣，便是专门撤掉了整个庄园里的仆从，只留下帕西的电话应急。
这位公子哥根本不住别墅，因为这屋子的户主名字是“庞贝·加图索”，让他不断想起已故的母亲，他觉在这里多呼吸一次都发自内心的膈应。
如此放任他们自由在别墅里探索，口头描述是“看上什么收藏品随便拿，就算把别墅搬空了都行”。
芬格尔瞧见夏弥和李林开始怂恿上杉绘梨衣用“言灵·审判”肢解一套疑似年龄比他祖父都大好几轮的铁盔，眼皮子突突直跳，然后果断逃跑了。
他消息灵通着，知道李林和夏弥现在是校董会的成员了。
但是王牌小组胡闹之后不用担责任，不代表芬格尔不用啊......
芬格尔再三思量之后果断选择避嫌，他已经打算找恺撒借点钱在附近的酒店里租房了。
不对，应该是直接去蹭恺撒的酒店房间，避免真被加图索家族通缉追杀了。
不愧是卡塞尔学院的狗仔与造谣之王，偌大的庄园也困不住他，闻着味道就往外跑，没走远的帕西正在打电话，看着风驰电掣从身旁擦肩而过的芬格尔不由表情一怔。
“芬格尔·冯·弗林斯先生，您不留宿吗？”
难为帕西能一口气用普通话把德国人的全名念出来。
“我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芬格尔大声强调着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拦下路边的一辆计程车，这身材如狗熊般魁梧的男人急冲冲地挤进了后座。
计程车迅速从道路尽头消失，只留下帕西在晚风中凌乱。
他忐忑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庄园里的别墅，总感觉有什么要让庞贝先生追悔莫及的事情正在发生。
......
“怎么样？是真货吗？”
夏弥和李林挤在破铜烂铁旁边交头接耳，原本带有乌鸦耳饰的头盔上用卢恩符文附着着释义为“守护”的炼金领域，然而随着上杉绘梨衣手起刀落，头盔立刻被劈成两半。
上杉绘梨衣的“审判”对于这种炼金造物真是超级克星，轻而易举就在其中活灵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否定了构建领域的元素。
活灵还在沉睡，根本来不及给自己的主人通风报信。
夏弥拿起曾经用来承载活灵的乌鸦耳饰，反复翻看着上面的符文，感受到了熟悉的“风”在眼前飘散，半晌过后她发出了邪恶的奸笑。
她笑太像个反派了，让上杉绘梨衣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躲到了李林的身后。
上杉绘梨衣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帮忙监护人们做完了工作，便是扭头跑开了，开始在屋子里好地到处乱窜，探索着陌生的环境。
“总感觉你是那种连续四十多集都躲在幕后召唤小怪、精英怪、机制粪怪轮流给主角团喂经验，最后气急败坏现出真身被主角使用最终形态一脚踹爆的特摄剧幽默b。”
李林压低声音提醒夏弥注意形象。
“错啦，我是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夏弥捉着乌鸦耳饰戳了戳李林的胳膊。
“这里没有火箭队。”李林淡定地回答，“除非你来当喵喵。”
闻言，夏弥顿时凑近了一些，趴在李林的肩头很轻很轻的“喵”了一声，让他身体紧绷了一瞬。
夏弥已经缩了回来，面颊上飘着红霞，却是笑吟吟地同他对视。
李林回过味了，他难抓到了夏弥的攻击后摇，“明天出去玩？”
夏弥嘴巴抿紧了，眼神不断地闪躲，“总不能把绘梨衣一个人扔在别墅里。”
自从那天昂热突然聊到了“生孩子”这个话题，夏弥的反应就特别激烈，往后的好几天都不敢像平常一样跑到李林的床上打滚，直到最近又开始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吵吵闹闹。
小女贼的攻击频率和峰值输出都挺高，唯独防御力脆薄如白纸，血条更是短可怜，挨上几招就要逃跑。
其实李林平时也没少试探夏弥，知道这女孩始终有心结，就像是知晓了即将到来的浩劫，所以不想让彼此陷太深。
可是他们分明才战胜了康斯坦丁没多久，到底是怎样的危险能让夏弥害怕成这样？
李林唯一能想到的凌驾在四大君王之上的存在就是预言里复活的“尼德霍格”。
创造一切又毁灭了一切的龙族主宰。
那是符合了所有神祇概念的龙王，无论重启世界还是定格时间，对于祂来说都是易如反掌。
当祂苏醒的那一刻必然要清算每一位背叛的逆臣。
或许在夏弥的眼里，到了那一步就不再是“战争”，而是“末日”降临。
夏弥不希望把李林牵连进来，尽管他们约定了一起战胜复苏的君王们，夺取祂们的龙骨十字，但到头来夏弥也只是打算用这种方式尝试着在末日里挣扎。
李林原本以为是自己被夏弥小觑了，但是李林好几次盘问之后就知道是夏弥把他看太过重要，所以笃定黑王的清算不会波及到他。
即便李林一直认为“打过了才知道”，奈何始终拗不过这个一直活在尼德霍格阴影里的女孩，认知与经历的差异决定了这种理念上的不同。
可是他又能感觉到夏弥在许多事情上的摇摆不定，分明她是龙族，却跟热恋里的小女生没有任何区别，总是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要让彼此在相处里显更加亲密。
所以他不在乎夏弥怎么想，既然已经收下了女孩送出的那张船票，那他就一定要踏上她的贼船。
无数次地面对着李林主动发起的约会邀请，此时夏弥的眼睛闪躲了好久，明知道真的出门了，很多被她一直抵触和拖延的事情都会重新开始推进，但她还是忍不住答应了李林。
这一刻她真觉自己又软弱又没用，明明是很简单的选择题，只要不停地填写“拒绝”就能避免把李林拖进那个直面尼德霍格的战场。
可是夏弥面对少年的自信与坦荡，还有那带着热意的目光，竟然觉连摇头的动作都显那么困难。
“要拉勾哦......”
灯光下，女孩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递到李林面前，“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
李林看着她皎白指节上的“莫比乌斯之蛇”的印记，感受着她眼眸里那近乎天真与幼稚的妄想，的确理解了她心中那道她自己难以跨越的屏障。
“要不要再做一个契约？”李林陪着女孩把手指拉勾在一起，忍不住想要推她一把，“这次的内容由我来决定吧，从今往后......”
“不行！”夏弥哆哆嗦嗦地叫停了李林。
她很怯懦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不要跟恶魔做交易啊，你会和我一起掉进地狱里的。”
“那我们就一起从地狱里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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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地狱不地狱的，你以为自己是‘扎格列欧斯’呢......”
夏弥慢慢靠近了，像是想要嗅着他气味的猫儿，很谨慎地用鼻尖轻轻触碰着他眉心，最后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话还没说完，夏弥就“呀”的轻叫一声，她已经被李林拉进了怀里。
李林抚摸着夏弥柔软的长发，感受着她愈发急促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脑子里想着这小龙女的血统恐怕不太纯，怎么能衰成这样呢？
好歹吃了“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结果她继承了龙王之血，却没有获龙王之心.....
他纳闷地放开了夏弥。
“我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现在请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呜......”女孩羞涩又畏缩地埋低了脑袋，不敢看向李林的眼睛，“你......你问吧。”
“你的血统纯度真的有五代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