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叛军
“老大，这温池县名声不错，据说收留了不少流民。”胡宁忍不住说道：“怕是那里也没什么钱粮。”
“咱们本就是苦命人，何苦再去为难他们呢。”
面对胡宁这话，莫霆却是冷笑一声，心里暗想着谁跟你一样是苦命人？他可是世家公子。
若不是借着天变之事意图建功立业，谁愿意跟这群泥腿子混在一起。
“老二，你呀你，想的就是不够周全。”莫霆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地说：“他们既然能周济流民，能没有钱粮吗？”
“更何况，这温池县能接济其他的流民，难道就不能接济咱们这些流民吗？”
“咱过去也不是非得打，只要那县令识趣，给足了咱们钱粮把咱们打发走，那自然是相安无事。”
“若是厚此薄彼，那就别怪我刀下不留情了。”
胡宁听到这话，当即开口反驳：“可是老大，咱们所举义旗乃是为替天行道，专杀那些个贪官污吏的。”
“可如今这么办，咱们和这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当初他们起义时，莫霆带着他们杀官造反，打出的口号就是这个。
胡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才第一个响应的，可如今势大之后，完全没有了替天行道的意思。
反而跟匪类无异，一路烧杀抢掠，可也正是如此，这才积累了不少人。
只不过之前他们想要攻占一座城池作为地盘，一场大败下来只剩下这么点残兵败将了。
还因为这场大败，军心士气大幅度下降。
“那你觉得...”莫霆脸上浮现出戏谑说道：“我们应该怎么办？”
就眼下他们这情况，不找软柿子捏，去找谁？
“现在弟兄们伤的伤残的残，粮草也已经见底了。”
“为了些狗官和流民，你难道还要亏待弟兄们不成？”莫霆直接就给胡宁扣了个大帽子。
这话让胡宁不由得愣住了，他记得他们是起义，是义军吧。
可就莫霆这话，怎么看都像是为祸一方的土匪。
他觉得发展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我们可以...”胡宁顿了一下说道：“选世家。”
“他们有钱有粮，让他们捐一点出来不就行了。”
这话说出口，莫霆眼睛不由得一眯，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
“你的想法很不错，但你觉得这可能吗？”莫霆觉得这胡宁居然还能有这么个想法，看来得想个办法解决了才行。
免得这厮日后坏事。
他与胡宁‘结义’本就是打算让他当替罪羊的，结果没想到这替罪羊还没用上呢，对方就打算先让自己不容于世家。
打天下靠的可不是泥腿子，而是世家大族。
也就是他在创业初期，家族那边不能帮助的太明显，所以才不得不选择这些个泥腿子。
现在不清算，日后也得清算才行。
“世家大族，皆有私兵护卫。”莫霆继续说道：“再加上能满足咱们军中所需者，那世家大族更是庞大。”
“外有强兵，内有私兵。”
“去了也不过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我去拿温池县，也并非要开战，只是哄骗一二，让对方心甘情愿地交出钱粮就算了事了。”
“根本就无需动刀枪，这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
胡宁听着莫霆这话，只觉得不对，他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这莫霆是故意避开世家。
再结合此前的一系列行为，显得十分反常。
作为起义军，对方似乎从来没有动过世家，这可就相当反常了。
因此，胡宁的心里浮现出了一个猜测，难道莫霆和世家有所勾结？
可这也不太可能啊，自打天变起义以来，他们少有接触呀。
总不能是有炼气士在帮他吧。
“是我误会老大了。”胡宁赶忙认错，虽然心里有各种想法，可眼下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这个老二，只是莫霆的副手，压根就没有兵权。
“报~”
莫霆正要安抚一下胡宁，探子就来报了。
“说。”莫霆也只能把目光从胡宁的身上转移到了探子身上。
“前头发现一座庄子，有炊烟。”这名探子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有炊烟就说明在做饭，在做饭就意味着有粮食。
他们吃的上一顿可是在昨天中午，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过一粒米呢。
饿极了也只能喝个水饱。
想到这里，连带着莫霆也是咽了一口唾沫，他自然也是跟着挨饿了。
粮草都没了，他哪来粮食吃。
“咱们...找那庄中百姓，借点粮食吃。”莫霆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胡宁一听这话，就明白事情可能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本来想要阻止的，可见到所有‘士卒’们都是同一种态度，他就明白自己的阻止无济于事。
饿急眼了，人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办出来。
眼下与他就算是去阻止，结果也只会是被乱刀砍死，然后还无法阻止。
“前头带路。”莫霆继续说道：“快点，免得咱们去了什么都吃不到。”
那名探子也是神色激动，随后在前头带路。
胡宁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跟了上去，他要是不去，这群人恐怕会更加疯狂。
他去了之后，说不定能劝得动一二。
至于说劝不动了，那他也只能尽力而为了，毕竟他自己能力有限，实在是没有办法。
这伙子残兵败将就在那名探子的带领下，一路非常顺利地抵达了那处庄子。
他们运气也算是不错，并没有在路上遇见平叛围剿的官兵，不然他们怕是会成为功劳簿上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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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都他娘的给我住手！！！”胡宁忍不住喊着，他们确实是填饱了肚子。
可近些时日的压抑再加上眼下安全的环境，发生的不止是饭饱思淫欲的事情，还有到来的屠杀。
“好了，弟兄们本来就难受，让他们发泄发泄又怎么样。”莫霆见此，瞥了眼胡宁说道。
这让胡宁一下子就气血上涌了，此前烧杀抢掠可以说是为了生存，但现在完全就是作恶了。
“你呀，就是太仁慈了，所以才不适合掌兵马。”对于莫霆来说，发泄过后才能够让这群士卒恢复正常。
然而对于胡宁来说却不一样，彻底撕开了所谓‘起义军’的真面目，连带着之前的烧杀抢掠带来的恶果都直白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胡宁面对莫霆的话，完全无法认同。
“哼，你好自为之。”胡宁冷哼了一声之后，就这么直接转身离开。
莫霆见他回屋去了，也只是嘲讽一笑，并没有说些什么。
这人虽然不错，可就是不听话，既然如此，那等晚上处理掉他就好。
现在...当然是先享受了。
胡宁回了屋之后，明白事情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如果真让莫霆成了气候，对于天下人来说也是祸端。
所以哪怕自己死也得带着这群已经变质了的‘起义军’一起死。
这也是他该有的报应，毕竟‘起义军’的烧杀抢掠他虽然没有直接干，可却也与他有莫大关系。
“温池县！”胡宁眼中浮现出了一道精光，这莫霆对于这温池县肯定不像是他说的那般只是逼要银钱。
既然如此，那他就趁夜一路赶去温池县通风报信，届时让温池县直接把他们这群人给灭了，以绝后患。
至于说这么做可能会让自己也受到牵连，那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说干就干，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他直接就趁着这时候乱糟糟的局面带着火把、火油跑了。
他跑的时候并没有人察觉到，不过在他走后没多久，数名士卒就提着刀踹门而进。
结果进来的时候，屋内也是空空如也。
这几名士兵见到这一幕，心里也是不由得一惊，当即明白这人肯定是跑了。
所以第一时间去找莫霆汇报。
“跑了？”莫霆听完之后，神色也是浮现出惊讶，他应该没有表现出什么要杀他的意图吧。
“往哪个方向跑的？”莫霆忍不住问道。
这几名士卒则是面面相觑了一眼，然后都摇摇头。
这黑灯瞎火的，哪知道对方往哪里跑去了。
更别说胡宁跑的时候，他们可都在发泄呢，谁没事会去注意到他。
“废物！”莫霆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神色阴沉了下来，当即就骂道。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些士卒他可还有用呢。
“胡宁这个废物。”他第一时间找补回来：“遇事就担不住，居然还给跑了。”
“算了，跑就跑了。”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莫霆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圆得快：“明日还得去温池县要钱粮。”
“可得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