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随便治
换车,再换车。
连续换了第二次车之后,高飞才敢给李捷打电话。
“跟你说件事,柯本·弗里曼死了,我们正在被全世界追杀,但是呢……我得告诉你这个,我觉得你能用的上这个消息。”
柯本的死是大事,尤其是对李捷来说,更是大事里的大事。
李捷听完直接傻眼。
“什么?死了?”
李捷的声音直接颤抖,他极度愕然道:“不会这么倒霉吧,刚有了靠山,就这么死了?”
高飞压低了声音道:“现在柯本的集团必然要分裂,树倒猢狲散,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柯本的死而恐慌,因为老板死了,没人了庇护,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清算,会被柯本之前的对手除掉又或者是挖人,总之呢,你知道这个消息就好。”
李捷极度茫然的道:“我才刚到乌克兰,我刚联系好了资源,而且我也和老板在乌克兰这边的负责人谈好了,现在我这生意还能做吗?好在钱还没有付出去,可我谈好的生意要是不做,以后我在乌克兰的信誉就坏了,但我要是按照原计划收,收来的货我出给谁啊!”
“你看着办吧。”
“我就是照着帮人收货的路子准备的,我连运费都没留啊,麻烦了,这下真的麻烦了。”
李捷的语气听起来极为沮丧,想想也是,刚刚抱上了大腿,生意刚刚有点起色,合作商没了。
高飞心念一动,道:“等一下,柯本死了,但是他手下那些经销商还在,我给你几个电话,你联系一下?”
“你有他们电话?”
有,而且是很重要的成员,乌克兰……中东……中东的负责人电话你要不要?记一下。
“要,要!我可太要了,你发。”
李捷急忙叫喊起来,高飞直接把号码复制之后给李捷发了过去,随后他低声道:“扎克也死了,但是扎克死之前希望能插上新大腿,他想联合一帮人扶持柯本的儿子上位,接替柯本的位置。”
“哦?真的?等一下,这么干是个办法啊,不行,风险太大了,我们这小胳膊小腿的,根本参与不进去这个程度的事,掺和就是找死,我劝你也不要干,就从小生意做起就得了,你来找我吧。”
高飞叹了口气,极度无奈的道:“我倒是想,但是你没注意我说什么吗,我说全世界都在找追杀我们。”
“不是夸张的形容词?不会吧!你们有什么资格被全世界追杀?”
李捷很诧异,高飞只能苦笑,然后他低声道:“我把柯本重要的手下电话都发给你,你看着能干点儿什么,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应该就不会和你联系了,就这样吧。”
打完了电话,高飞看了看时间,随后他打开手机电筒,探着身子趴在后座上,看了看被卷曲着扔在后备箱里的安妮。
安妮还是老样子,没动,她身上的被子卷依然捆的很紧。
不知道是扎克踹的那一下太狠,还是安妮在装晕,又或者是安妮真的因为失血太多而深度昏迷甚至死亡,反正一路上安妮都没有醒过来,更别说醒来以后搞事了。
高飞十分担心安妮已经死在半路上了,他整个探下身去,伸出手在安妮的鼻子旁边等了好久,最终无奈道:“没呼吸了,不会是死了吧?”
“你让开。”
萨尔米回身看了看,然后他让高飞让开,自己爬到座椅上,探着身子用左手摸了摸安妮的脖子,立刻道:“有脉搏,别用深呼吸的方式判断人的死活,不准确,还是脉搏最准。”
两人一起坐回座椅,安德烈道:“再有半小时能到唐人街,我们直接去找那位警
医吗?”
“是的,直接去。”
高飞伸手按了按头,思索片刻,最终无奈道:“我们还是得把杀手活着交给柯本的儿子,或者任何打算上位的人都行,这个杀手很关键,如果死在我们手上,很多事情就说不清了。”
三个人都没说话,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又很有默契的一起叹了口气。
前途一片昏暗,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萨米尔低声道:“兽医能治好她吗?就算治好了,我们又该干什么呢?”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事情一件一件的做吧,既然不能打工,那就只好继续创业了。”
没什么好说的,继续奋斗罢了,唯一的前提就是别在这次的风波里被人干掉就行。
车直接开到了沈闻谦的宠物店门口。
深夜,宠物店当然已经关门了,但是高飞知道沈闻谦就住在宠物店里,所以在下车之后,他直接上去开始按门铃。
沈闻谦开的黑诊所本来就经常给黑帮份子看病,半夜敲门再正常不过,时间等的不长,穿着睡衣的沈闻谦就站到了玻璃门后面。
看到是高飞,沈闻谦还挺意外的,但他还是打开了门,对着高飞道:“是飞哥,怎么大晚上的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不能硬把事情推到人家头上,总是要问一下。
高飞低声道:“有两个伤员,都是枪伤,一个肩上中了一枪,不过是跳弹打的,伤口不深,弹头也抠出来了,还有一个是肚子受伤,麻烦你给瞧瞧。”
“肚子?”
沈闻谦愣了一下,然后他立刻摇着头道:“肚子中弹不行,肚子中弹很麻烦的,脏器太多,我治不了。”
“这里是两万美元,兄弟,你给瞧瞧。”
高飞直接递上了两万美元。
两万美元是一大笔钱,沈闻谦看着高飞手上厚厚的两摞钞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道:“可是肚子中弹……这可是真的麻烦……我不是不肯帮忙,我是怕误了你的事儿。”
“死了也没关系,我们真没法去医院。”
“那就……先进来吧。”
沈闻谦一看钱数就知道这麻烦不小,所以他利落的接过钱,随后直接把两扇玻璃门全都推开,方便把人抬进来。
高飞回身,和安德烈一起把卷着的安妮抬了下来。
一看人是在被子里卷着的,沈闻谦立刻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不是你们的人?”
高飞和安德烈不说话,抬着安妮只管往里走。
现在不能给沈闻谦拒绝的机会,赶紧的先把人弄进去再说。
“什么情况?什么人?算了,先这边。”
沈闻谦一脸的担忧,但还是把人让进了小屋,然后他看着高飞和安德烈随后拿起一把刀子,一根根把捆扎带挑断,把被子展开,只是露出了安妮的一张脸时,他的眼睛都直了。
“你们从哪里绑架了这么一个大美女过来?”
沈闻谦极度的惊愕,他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了钱,急声道:“抬走抬走,我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高飞低声道:“兄弟,帮帮忙,不是绑架来的,是救命啊。”
“救个屁,这不是绑来的难道还是她自己脱光衣服钻进去的?”
沈闻谦都急了,他拿着钱,对着高飞急声道:“我不举报你们,你们也别害我,大哥,你帮我个忙,把人抬走行不行?”
高飞叹了口气,对着安德烈示意,于是安德烈再次掏了一万美元出来。
“兄弟,帮帮忙。”
安德烈把钱往前一递,低声道:“死了也不关你的事,快点救人吧。”
沈闻谦吸了口气,他斗争了许久,终于亲自动手继续往开扒被子。
被子都被血染红了。
安妮这会儿跟漂亮没什么关系,肚皮上腿上都是血,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身材再好也没法看。
当看到安妮肚皮上的伤口时,沈闻谦眼都直了。
沈闻谦抬头直勾勾的看着高飞道:“大哥,你当我是医生吗?我就卖点抗生素,最多最多给人打个针,缝个线什么的,大哥!这种伤我治不了啊!”
高飞脸上再次堆笑,而安德烈沉默不语的把枪拔了出来。
沈闻谦立刻变变脸,他看着安德烈厉声道:“干什么!威胁我?”
“干什么?收起来!都是自己人,干嘛要搞这些!”
高飞厉声训斥了安德烈之后,随即对着沈闻谦赔笑道:“别在意啊,就是路径依赖了,就是习惯成自然,没有恶意,兄弟帮帮忙,真没办法了,你就治,治死了没关系的。”
沈闻谦苦着脸道:“这是大手术啊!我药品东西都不齐啊!血浆得有吧?手术器械得有吧?清创的生理盐水,还有抗生素我就不说了,我就算会做,也没东西啊。”
安德烈很自然的道:“你是医生,你负责找啊。”
“我不是医生!”
沈闻谦再次怒吼之后,一脸苦涩的道:“而且也没有助手啊!这可是大手术,就算我不怕把人治死也敢下手,可是我一个人也干不了啊。”
高飞立刻道:“我能帮忙,我在战场上是野战医院医生的助手,我能干很多事,比如递个东西,嗯,还有……什么的我都能干。”
“什么?能干嘛?”
“就是什么都能干。”
“你说的啊!出了盆子可别怪我。”
沈闻谦指着高飞的鼻子警告了两句,随后陷入了沉思,道:“医疗器械和药品什么的倒也不是找不到,就是得花钱。”
“花!”
高飞很坚定的道:“你就只管治,死了不用你管,随便治!”
第181 章你来
高飞不好奇沈闻谦的医疗器械什么的从哪儿来,反正他觉得既然沈闻谦敢开黑诊所,那总得有门路。
沈闻谦拿出了手机,他想了想拨通了一个号码。
稍过片刻,沈闻谦低声道:"嘿,兄弟,我需要一些医疗器械和药物,你能帮我采购吗?"
"采购?哦,明白了,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手术的消毒物品,要手术床垫,就是手术护理包,还有全套的外科手术器械,还有各种抗生素,药物,生理盐水,还有血浆,血浆很重要,法克,等一下。"
沈闻谦捂住了话筒,对着高飞低声道:"什么血型?"
"不知道。"
"靠!血浆等一下告诉你要什么血型,你先去采购,我很快告诉你什么血型,你去街头哪家诊所,就是谢尔·曼林诊所,虽然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但他们诊所里有个护士住在里面,你多带几个人,把手术有用的东西全都抢回来,我等一下告诉你血型。"
"你付多少钱?抢诊所很麻烦的,你要的东西又多又专业,你说的诊所夜班安保,想让他们开门也很难,这是入室抢劫,不是去商店里拿了就跑……"
沈闻谦听的实在是麻烦了,他抬高了音量,大声道:"两千,给你两千块!"
"不,太少了。"
"你要多少?"
"我们五个人,最少.……"
电话里响起了嘀咕咕的声音,过了片刻,电话里也大声道:"最少两千八百块,不,等一下,多少?"
高飞有些不解的看着沈闻谦,因为他实在想不到五个人和两千八有什么关系。
沈闻谦忍不住道:“五个人每人分五百是两千五百美元,好了,给你们两千五,听着,给你三千,如果你能半小时内把我的全部东西送来,我给你三千!”
“成交!”
靠,五个人和两千八的关系原来是算不清账。
高飞就纳闷了,美国人民的基础教育就这么差吗。
沈闻谦放下了手机,他很认真的道:“三千块你们出。”
“当然,没问题。”
沈闻谦看看小屋的环境,看看桌子,再看看地上的安妮,皱眉道:“这地方不行,这地方都没办法把人放平,这是宠物店,细菌病毒那叫一个多,做这种大手术非得感染不可。”
“那怎么办?”
“去我的卧室吧。”
出乎高飞的预料,沈闻谦的卧室又大又宽敞,还干净。
去卧室做手术,但不是放在床上,沈闻谦看了看自己的卧室,他在犹豫了片刻后,对着高飞道:“帮我把餐桌搬过来,你们把餐桌放这里。”
指了指卫生间的门口,因为那里地方宽敞。
“还要干什么,对了,消毒,消毒……”
沈闻谦跑了起来,他跑到了一个柜子里,柜子里全是瓶瓶罐罐,这就是他能开宠物诊所的家底,里面大部分都是兽用抗生素,还有一些消毒剂之类的东西。
高飞和安德烈搬了一个长条餐桌,餐桌能让六个人吃饭,不算小,但是把安妮放上去的话,餐桌又显然短了。
“我先消毒,哦不,忘了,我该测血型。”
沈闻谦又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他把一瓶消毒剂给了安德烈:“你擦桌子,擦干净,多喷一些。”
沈闻谦拿出了两根试纸,他在安妮的手指上刺了一下,用力挤出了一点血涂到了试纸上,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却一脸急躁的道:“怎么反应不充分,对了,对了!”
血太少。
在沈闻谦要再次去割安妮手指的时候,高飞指了指安妮的肚子,道:“我觉得这里的血够了吧?”
“呃,嗯,够了,但是可能受污染了,没关系,反正试纸多。”
高飞忍不住道:“你做过手术吗?”
沈闻谦立刻停下了动作,他很严肃的道:“我先声明,给人做手术我是从来没做过的,我最大的手术就是缝合一下伤口,我只是上过几节解剖课,还有就是我给猪做过手术,呃,给人做手术我从来没试过,你说随便治的,真出了事你不能怪我!”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高飞无奈摆手,然后他苦笑着道:“你先测血型,那边还等着采购血浆呢。”
零元购也是采购,高飞没说错。
沈闻谦开始对着小盒里的图册比对血型了,终于,他测出了血型,然后他打电话急声语道:“O型血!把诊所里能拿的O型血血浆都拿上,还有葡萄糖,还有生理盐水,越多越好。”
挂了电话,沈闻谦呼了口气,然后他思索了片刻之后,突然道:“你们消毒,我先看看资料。”
沈闻谦拿出了手机开始看,高飞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看的是腹腔手术的注意事项。
高飞和安德烈布置手术室,沈闻谦抓住最后的时间查看怎么进行一次大手术,然后他看视频现学也就算了,最让人郁闷的是,他竟然还查腹腔手术该怎么下刀。
连在哪儿下刀都不知道,行吧。
高飞看了看还是一动不动的安妮,默默地祝她好运。
又过了十几分钟,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来了!对了钱呢?钱拿出来,你跟我去,万一警察找上门来也好推卸责任。”
沈闻谦直言不讳。
其实高飞很想告诉沈闻谦最好别让他露面的,但是他怕说了实情沈闻谦接受不了。
默默的数了三千美元出来,这时候沈闻谦已经开始和几个黑人在清点东西了。
“护理包,清创……缝合,等等,在这里,血浆呢?好的,让我想想……药品呢?”
高飞拿着钱出去了,外面是三个黑人,在门外还有两个黑人,带头的那个急道:“给钱钱你慢清点,快点给钱!”
“等一下,缺什么你们得给我送来。”
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三个纸箱里,很多东西都胡乱叠放在一起,有注射液,有袋装液体,有血浆,还有一次性针管,一次性输液管之类的东西。
沈闻谦点也来不及点,他粗粗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道:“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估计差不多了。”
沈闻谦绝对是高飞见过最不靠谱的医生,但是在沈闻谦说完这句话之后,高飞立刻把钱往前一递,道:“你的钱。”
黑人拿了钱就要点,沈闻谦急道:“快走!少不了你的,关门。”
来不及多说什么了,把送货的黑人赶走,关上门,关上外面的灯,几个人把箱子放到手术室,这准备工作就算完成了。
“忘了麻药!呃,还好,他们抢来了。”
沈闻谦再次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声,然后他匆匆拆开一个手术包,开始把绿色的无菌布往餐桌上铺。
“我们是不是也得消毒?”
“当然了!啊,我靠,你们快去洗手,洗手之后用消毒液洗,洗两遍戴手套,戴上手套就什么都不要碰了。”
沈闻谦就像个勤劳的小蜜蜂,来回的跑。
“法克!血浆是冷藏的,还得加热,算了,自然升温吧,不行!来不及,怎么办……”
就在沈闻谦急得团团转时,高飞突然道:“冷藏血浆啊,把血浆放怀里,用体
温加热,既不会过热也不会太凉。
沈间谍愣了一下,道:“你从哪儿学来的?”
“战场上,快来吧,没时间废话了。”
高飞往怀里揣了几袋血浆,血浆很凉,然后沈间谍和安德烈也如法炮制,四百毫升一袋的血浆三个人分了十二袋。
把安妮从被子里拖出来,放到手术桌上,然后就发现安妮个子太高,餐桌放不下,半个小腿都在桌子外面,不过好在还能平稳的把人放桌子上。
把一张绿色的手术布往身上一盖,只在肚子上留下个方形的手术操控孔,这手术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先打针,麻醉针。
然后输液,血浆温度还不够,还不能输血,但是准备工作差不多也就完成了。
什么心跳监控,什么呼吸监控,没有,统统没有,一概没有。
三个人都戴上了口罩就是对手术要求的无菌环境最大的尊重。
沈间谍带上了医用手套,拆开一套并不合适的手术器械,然后,他拿着手术刀,看着安妮的肚皮陷入了沉思。
“下刀吧。”
高飞站到了旁边,而安德烈却是背对着手术桌,他不敢看。
高飞也是在巴赫穆特历练过的,看个开膛破肚什么的,无所谓,完全无所谓。
沈间谍沉思良久,然后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咬牙,一跺脚,刚要下刀的时候,突然道:“竖着割还是横着割?”
“你问我?”
“是啊,你不是在战场上当军医助理吗?你处理枪伤应该有经验啊。”
“呃,啊,呃,嗯,我想想……”
高飞仔细回忆,然后他终于严肃道:“竖着割,我当时站着朝她开的枪,子弹翻滚应该是往下,从枪口往下切,弹头应该往下走。”
沈闻谦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咕咚一声后,他的手稍微有些颤抖的下了第一刀。
好像听到一声轻响,但好像又是错觉。
手术刀切开了肚皮,沈闻谦立刻道:“脂肪层好薄啊,几乎没有,我去!”
高飞忍不住道:“怎么了?”
沈闻谦叹了口气,无奈道:“乱七八糟,我是真有点够呛了,要不你来?你主刀,我给你打下手吧,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