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不知道说什么
机枪换弹匣比步枪慢，但也不会慢到特别过分的地步。
瓦西里用十秒钟的时间换上了挂在脖子上的一百发弹链。
然后，瓦西里喊了让开。
端枪，对着墙，从左到右横着就扫了过去。
一边扫，一边往前走，当瓦西里开着枪一路扫射着来到卧室和客厅连接的门口时，他没有端着枪往回扫一遍，而是直接开着枪，来回横移着把身前的地方全都扫了一个遍，然后才跨过了屋门。
这么打是真的强。
机枪的压制作用在室内战的时候只会加倍的体现出来。
就无解。
瓦西里端着枪闪身过来，然后他对着在地上艰难爬行的两个敌人，像犁地一样顺着地面扫了过去。
三个人，三个都是腿部中弹，全都是大腿中弹。
当子弹从三个人身上顺着扫过去之后，瓦西里的一百发弹链也再次打完。
瓦西里单膝跪地，他快速掀起机匣盖，伸胳膊，一甩把背包甩到前面来，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二百发的弹链盒。
枪管很烫，连续发射了三百发子弹，枪管开始微微有些冒烟了，但是没有发红，只不过端着护木的位置都能感受到枪管的热度。
把弹链一头放进机匣，扣上，差不多又是十秒钟，瓦西里再次换上了弹链。
瓦西里起身，端着枪往前走，灰尘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往前，看到了墙上炸出来的大洞。
屋里全是碎砖头，一片狼藉。
瓦西里踩着砖头向大洞走去，在即将出洞的时候，他把枪向上举了起来。
然后瓦西里猛的冲了出去。
抬头，举枪，不可能像步枪一样抵肩射击，枪托夹在腋下，左手端着护木。
瓦西里看到了直升机。
直升机上的人当然也看到了瓦西里，然后，天上和地面的瓦西里几乎是同时开枪的。
瓦西里一声不吭，他就对着空中掩护的直升机扣住了扳机，打十几发子弹，放开扳机，调整，再扣动扳机，当枪口跳动的难以控制时，再放开。
站姿，腰射，无依托，对空，概略射击。
瓦西里把机枪手射击的dbuff加满了。
子弹在瓦西里的身边乱飞。
但瓦西里一下都没动。
一下都不动，躲是躲不开的，躲没意义，既然躲没意义，那为什么还要躲。
在直升机上射击同样很难，居高临下的射击如果没有固定的机枪架，那射击姿态不见得比瓦西里舒服。
但是直升机的目标比一个人大多了。
瓦西里一动没动，还一声都没吭。
子弹击中了墙壁，蹦飞的砖头碎块打在了瓦西里的脸上，打在了瓦西里的腿上，但是瓦西里连眼都没眨一下。
对射，谁动算谁怂。
谁死算谁倒霉。
对射持续了十秒钟，最后是直升机先受不了。
直升机至少中了十发子弹，因为瓦西里能看到直升机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后快速往旁边一摆，在降低高度的同时，快速朝着一边飞了过去。
安妮在墙洞里大吼道：“老虎！快进来！”
安妮出不去，因为子弹在她的面前乱飞，子弹把地面打的碎屑和尘土直飞，但瓦西里就在纷飞的弹雨里岿然不动。
直到直升机调头飞走，瓦西里在原地转身，但他没有进来，而是看着天空开始寻找第二架直升机。
还有一架直升机在低空准备接应落地的突击手离开的。
但是瓦西里没有找到。
二百发弹链打的还剩下差不多一半的子弹。
瓦西里来回的扫视，他没看到直升机，于是他端着枪管开始冒烟的机枪低头钻进墙上的大洞。
掠过大呼小叫的安妮，瓦西里沉默的走进了房间，他回到了客厅。
安妮在瓦西里身后怒吼道：“你疯了！你出去干什么！”
瓦西里什么都没说，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客厅，关上了机枪的保险，把枪托放在了地上，枪口靠在墙上，然后他一只手扶着墙靠住，然后他慢慢的滑坐到了地上。
最后一下没控制好，把屁股墩得生疼。
安妮不喊了，她看着瓦西里一脸紧张的道：“你怎么了？你干什么？你中弹了？”
瓦西里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然后他把头再抬了起来，往后一靠，脑袋靠在了墙上。
“你那里中弹了？”
瓦西里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想说什么，面对安妮的关心，他感觉也没什么可说的。
瓦西里没有回答，脑袋靠墙，闭上了眼睛。
机枪就在瓦西里的身边靠着。
然后瓦西里脑袋往下一垂就不动了。
“老虎？老虎！”
安妮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高飞还在从地上爬起来，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瓦西里死也好，活也好，那不是他现在关心的事。
高飞一手扶墙，一手拿手枪，他贴着门框，举枪对准了墙上的大洞。
瓦西里应该告诉高飞直升机飞走了，但他实在没力气说话了，他没办法说了。
所以高飞不知道外面其实已经没了威胁。
喀秋莎一声不吭，她走向瓦西里，低声道：“他中弹了？”
安妮颤声道：“我不知道，我根本出不去，老虎他就在……子弹里面对着天上开枪。”
喀秋莎看了瓦西里一眼。
瓦西里脸上有血，但绝对不是弹孔，因为血很少，就是皮外伤。
防弹衣上面有两个弹孔，一个是正面打的，一个明显是从上往下打的。
正面击中防弹衣的子弹在心肺中间位置，从上往下打的子弹击中了右肺下端的位置。
穿透了？
喀秋莎有种不祥的感觉。
高飞斜靠在门框上，他的手很稳，一直在指着墙上的大洞。
精神高度紧张，高飞低声道：“安妮，看无人机画面。”
高飞担心的是被人在外面再炸一次，其次是有人从墙洞里扔手榴弹，所以他此刻在准备着击飞手榴弹。
安妮去拿起反扣着的平板，她看了一眼，马上道：“直升机飞走了，两架都飞走了，消失了，看不到！”
高飞愣了一下，他愕然道：“走了？”
喀秋莎摘下了瓦西里的头盔，她沉声道：“头部没中弹。”
高飞愣了一下，他慢慢的蹲下，捡起了敌人的步枪，卸下弹匣看了一眼，道：“scar-h，7.62毫米，m80a1 epr，钢芯穿甲弹。”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高飞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钢芯穿甲弹，嗯，其实还好，红魔全体装备的防弹衣四级防弹板近距离能挡住。
要是钨芯穿甲弹可就真挡不住了。
而且这个人用的枪是cqc，短枪管紧凑型，短枪管没办法将m80a1 epr子弹全部的威力发挥出来。
所以，瓦西里的防弹衣应该没被击穿才对啊。
喀秋莎证实了高飞的猜测。
喀秋莎没有脱下瓦西里的防弹衣，她只是拔出了防弹插板。
“啊哦，可怜的孩子。”
防弹板没击穿，但是鼓起了一个大包。
防弹板挡住了突击来的敌人当面一枪，可是防弹板严重变形，向后鼓起了得有三公分的高度，也就是说瓦西里用身体吃下了这些动能。
敌人从天上打的子弹反而没太大的威力，同样是7.62口径的子弹，同样的钢芯穿甲弹，却没能让防弹板凸起。
直升机上射击的距离远了很多，四级防弹板完全能挡下来。
但是瓦西里在室内近距离正面挨的这发子弹可不好受，虽然子弹没能穿透，但是动能大的依然像是在瓦西里的胸口上来了一锤。
喀秋莎解开了防弹衣，把瓦西里的衣服撩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她忍不住道：“哦，可怜的孩子。”
瓦西里的胸口乌青一片，血都快洇出来了。
“他一定是以为自己要死了。”
喀秋莎快活的说了一句，她笑着道：“我见过很多人有这种错觉，知道吗，这样挨一下比中了子弹还疼，因为动能全集中在皮肤和肌肉组织上了，运气好他不会骨折，运气不好的话，他可能会骨折……”
喀秋莎在瓦西里中弹的位置轻轻按了几下，然后垂着头一动不动的瓦西里突然就动了，然后他极度痛苦的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看，没死，但他一定连说话都困难。”
高飞长长的舒了口气。
瓦西里醒了，他的头盔被摘了，所以在漆黑一片的室内他看不到任何人。
“我……死了……嘶，死了还疼？”
瓦西里说话很困难。
喀秋莎笑道：“你没死，你也不会死，你只是会疼上很多天。”
瓦西里停顿了一会儿，他沉默，然后他伸手摸了摸，摸到自己的头盔后，重新把头盔扣到了头上。
扣上头盔，把衣服往下来，瓦西里看向了靠在旁边的机枪，伸手抓住机枪就要起身。
高飞忍不住了，他好奇的道：“你干什么？”
瓦西里想了想，然后他很认真的道：“作战啊。”
“你不用动了，敌人撤退了。”
高飞说了一句，然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道：“知道吗，我刚才真以为你死了，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吓死老子了。”
瓦西里想了想，道：“说什么？”
“说……说……”
瓦西里低声道：“我不知道说什么，唔，我以为自己死了，说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