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但我拒绝！
当触碰到十一号原体本人的灵能时，沃里亚斯便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
他的意志被立刻拉进至高天内，视野内天旋地转，自征服者号的甲板化作至高天内变幻莫测的灵能洋流。
但随后那股剧痛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舒适的海洋，仿若死亡那般平静而舒适。
+你们很痛苦，我感到军团的痛苦，发生了什么？+
缥缈，空洞的声音远远地自虚无中传来，沃里亚斯猛地回过头，在看见他身后是什么存在后，他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同恒日般大小，浅蓝色虹膜，正认真地，仔细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看透。
+我看见了……虐待。+
泽洛若有所思地说，智库沃里亚斯将记忆权限开放给他，他快速掠过那些不重要的记忆，看见了沃里亚斯视角内军团的改变。
一个痛苦的，求死不得的原体在智库记忆中挣扎，他头上的屠夫之钉嗡嗡作响，竟然有如此亵渎的造物。
他朝着军团咆哮，将他的痛苦与怒火倾泻到吞世者之上。
安格隆需要帮助。
+安格隆……在虐待你们。+
泽洛说，翻阅这些痛苦的回忆让沃里亚斯尖叫起来，
泽洛的灵能使用不是很娴熟，他在斯托尔星上使用的灵能技能大多大开大合，而深入灵魂则需要精细的操作，就像是砸碎一面墙跟解数学题之间的差距，
他目前没办法做到一边翻阅记忆一边共享痛苦。
因此沃里亚斯需要忍耐必要的痛苦一小会儿。
快速地翻阅完沃里亚斯的记忆，掠过那些不重要与沃里亚斯特意使用灵能保护的，泽洛认为他已经了解了大部分情况，怪不得禁军幸瑞斯此前一直吱唔不言。
安格隆与他的军团正在被巨大的痛苦折磨，这痛苦的源头无法被根除，它来自原体头顶嗡嗡作响的钉子，与安格隆那无法挽回的过往。
通过沃里亚斯的回忆，泽洛发现安格隆甚至命不久矣，可能再有几百年，安格隆便会因为钉子而死去。
他明白了。
泽洛想到。
为什么人类之主将他派遣到吞世者军团内，他已经全然领悟了，
泽洛是来终结痛苦的，他此行便要解决安格隆跟他军团的痛苦，予他们解脱。
他需要先同安格隆见面。
通过解决安格隆的伤口，吞世者的不安也会解决。
这与他之前所面对的苦痛并不相同，受害者将他的愤怒宣泄在更多人身上，没有人自这场漩涡中幸免。
泽洛收回自己的灵能视野，准备回到现实，顺便再帮沃里亚斯分担刚刚因为他快速查阅记忆而带来的痛苦。
但当泽洛的视野重新回到现实时，他发现不知道何时他身旁聚集起了一大帮吞世者，人们也不再工作了，现在机坪上冷冷清清的。
？
泽洛对灵能使用是自己的一套自悟流打法，因此当他进入灵能视野时，是不会感知现实里发生了什么。
机坪之上，通往舰船内部的通道被厚重的装甲隔门与防爆门封锁，泽洛看见了正在紧急布置路障与封堵的士兵。
他旁边不远处，八名吞世者的智库正围着昏迷的智库馆长沃里亚斯，他们释放灵能，闪耀的灵能在他们周身筑起灵能屏障，所有智库都谨慎地望着泽洛。
玛戈身旁，此刻又多了一个吞世者，他气息有些不稳，看起来是刚刚赶过来。
「怎么了？」
泽洛说，又看了看智库沃里亚斯的位置，他估计着需要几分钟，这位好心告诉他真相的灵能者就会苏醒。
见泽洛往他们这边望，智库馆长周围的智库们都如临大敌，他们又凑了起来，拦截住泽洛往这边望的视线。
泽洛不知道，在他翻查沃里亚斯记忆时，现实里沃里亚斯的肉体同步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所有人都被智库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尖啸吓到了。
「有敌袭吗？」
泽洛问道，他身前的两个吞世者听了他这话后心跳跳的更快了。
「大人，恕我冒犯，若您对吞世者不满，那么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玛戈身旁，原本守着原体寝室外埋头批公文的卡恩说道。
……
卡恩本不想关注这边，以告诉这名原体吞世者并不欢迎他，但当时原体寝室内发出一阵咆哮，好不容易能够小睡一会儿的安格隆醒了，狂躁地在房间内砸东西。
同时他的传令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告诉他新来的原体极其愤怒，他对吞世者的智库施加了极刑，现在那个智库已经昏迷了。
？！
卡恩意识到不对劲，他瞬间明白过来，这个新来的原体不会是圣吉列斯或者基利曼那样的人，十一号不在乎名誉，又或者他极度暴躁，极度高傲。
难道——难道——他内心升起一阵荒谬的猜想，不会是真的跟他们的父亲安格隆类似的原体？
卡恩觉得很不妙，但这样说不定就破坏了帝国想要新原体取代安格隆的计划。
他心中又有一种阴暗的窃喜。
卡恩一边吩咐征服者号进行一级戒备，一边急忙往机坪那边赶。
……
「我没有不满，因此你们不需要致歉。」
泽洛平静地说，他感到他面前这个战士的痛苦尤甚，远超其他人，他因此蹲下来，平视着卡恩的眼，
「我看到了你们的痛苦，」
泽洛真挚地说，「我想帮助你们。」
他开始朝卡恩的灵魂探去，被原体那双极具魔力的双眼注视，卡恩竟恍惚了一时，
他身后，那些围在智库馆长周围的智库似乎说了什么，随后他们朝卡恩这边跑过来。
但泽洛这次不是翻阅记忆，而是简单地感知，因此他赶在智库们试着阻止他时感知到了。
泽洛知晓了他面前的这位战士叫做卡恩，卡恩的灵魂是吞世者中最贴近原体安格隆的，他身上承载着两份痛苦，一份来自原体，一份来自军团。
多么痛苦的孩子。
「让我来帮助你们和你们的父亲，」
泽洛说，并贴心地进行了解释，
「我的灵能能力是分担痛苦，你瞧。」
他打了个响指，双目中的光辉闪闪发光，这一瞬，卡恩忽然感到了无比的轻松，他仿佛卸下了重担，成为了原本那个辉煌的战士，为荣耀与正义而战。
但随后，他的理智、灵魂深处冒出的那股愤怒的痛苦重新涌了上来，卡恩忽然咆哮一声，
与此同时，智库们也终于赶到，他们挥舞权杖，在卡恩周身建立起灵能的屏障。
泽洛不再分担卡恩的痛苦了，智库与卡恩的不配合叫他很难办，如果接触时间再长一点，泽洛保证卡恩不会再挣脱了。
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做。
「不！！！」
卡恩咆哮着，
「我们的军团不需要帮助！你认为我们是软弱的吗？！大人？！」
「不，我不觉得你们软弱，正相反，我欣赏你们在重压之下的韧性。」
这话叫卡恩一愣，他现在实在不明白十一号原体究竟是什么心思，他嘴上的话令战士触动，但所行之事却喜怒无常，令军团畏惧。
「现在，我要去见你们的父亲安格隆。」
泽洛说，他眨眨眼，安格隆太痛苦了，他应该立刻去帮安格隆分担屠夫之钉带来的痛苦，只有当物理性的折磨被去除后，人们才会有理智思考的空间。
泽洛无法对一个他能够帮助的人视而不管，放任安格隆继续痛苦是一种暴行。
现在又没有什么更大的计划让安格隆一定要保持痛苦。
可他面前的卡恩却拒绝了他，他坚决地站在泽洛面前，为保护原体与军团，拒绝了一位原体的请求。
卡恩不认为十一号原体去见他们的父亲是一件好事，虽然安格隆足够强大，足以打败他的兄弟们，
但十一号原体是一位灵能者，在灵能者的事情上，一切都变得危险起来，他可能会用什么巫术。
「不，大人，您现在不能见我们的父亲，请您暂且先离开征服者号。」
泽洛在困惑，原体不理解为什么军团不让他帮助安格隆，他在斯托尔星上从未见过这种特别痛苦但不要人帮助的人，甚至他们还对他抱有敌意。
另一旁幸瑞斯心中松了口气，虽然他并不看得起吞世者这些毫无纪律的疯子，
但他认为卡恩的提议是个好建议，现在原体与军团的气氛剑拔弩张，应该等人们冷静下来后再见面。
「如果我说不呢？我现在就要见安格隆，他很痛苦，作为他的兄弟，我无法坐视不管。」
泽洛却微笑着说，他擡起头，望向安格隆的位置。
通过接触卡恩，他已经锁定到了安格隆的灵魂，就在那征服者号最深处，像是军团那炽热跳动的心脏那般——安格隆的灵魂就在那里。
「军团会阻拦您，大人，请您回去。」
卡恩说，即便不解与不安，但出于保护安格隆的责任心，他平静地，坚决地，在一位原体面前抽出了战斧。
这极其不敬，或许接下来迎接他的是死亡。
他但凡拒绝一名原体，朝一名原体亮出武器。
「那么你们便来阻拦看看。」
泽洛笑起来，笑容和煦而开朗，下一刻，他周身灵能暴起！！！
「他要使用灵能传送！阻止他！！！」
一旁一直戒备的智库呐喊起来！
「等等！！！停下！！！」
原本是一旁袖手旁观的禁军也猛地喊道，这太胡来了！
「我的父亲拒绝我在兄弟的船上使用灵能传送吗？如果没有，那么为什么要阻止我？」
泽洛问，嘴角勾起，
下一刻！狂暴的灵能电流自他为中心爆开！！！电光火石间！！！在巨大的电弧声中，原体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特级戒备！！！快！！！回舰船内！！！保护安格隆！！！」
卡恩愤怒的咆哮回荡在机坪之上。
吞世者军团内部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