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9.嘘，这是秘密
“不要白费力气了，你该休息。”
泽洛操纵的麦克尼尔平静地说道，面对着朝他直接撞来的阿让，男孩忽然跃起，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与姿态避开了阿让的撞击。
“我感到你很痛苦，你在试着思考，试着理解你的痛苦，但你做不到，你的痛苦来自更宏观的博弈。”
“麦克尼尔”眼中淌出泪，阿让再次撞过来，男孩照旧轻捷地避开，在空中跃出完美的弧线，宛如猎豹般迅捷而快速。
“你被抛弃了，”
泽洛惋惜地说道，
“但我看见你的价值，我看见你那精湛的战技与强壮的身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如此浪费？”
“我怎么会知道！！！”
阿让暴怒地再度朝男孩挥拳，但下一刻，麦克尼尔忽然挂到了他头顶的天花板之上，双目一眨不眨，男孩倒挂着朝下伸出手，用手掌触碰雷霆战士的头颅。
微弱的光芒在他手掌上亮起。
阿让忽然感到自己不再愤怒与痛苦了，他像是被抽干了灵魂那般变得苍白与虚弱，来自五脏六腑的痛苦消失了。
他脱力地跪在地上。
当愤怒与外界的痛苦消失后，雷霆战士只有无穷无尽的悲哀与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抛弃我们？”
他发自内心地问道，曾几何时，他被人类之主选为光荣的战士，接受手术改造后成为雷霆战士。
他们跟在帝皇身边，用劣质的武器与盔甲同他一起打下泰拉。
曾几何时，人类之主曾感激他们，由衷地感谢他们为伟大统一战争的付出。
但接下来，迎接这些伤痕累累战士们的却不是下一场光荣的战争，也不是平稳的退休。
而是一场屠杀。
帝国认为雷霆战士背叛了，在密谋一场造反，于是一场由禁军发起，针对雷霆战士的屠杀开始了。
“不！”
阿让痛苦地开始拿头撞墙。
“我没有背叛！我没有背叛！我不知道别人在干什么！但我没有！我可以去杀背叛者，为什么要把我称为背叛者？！”
一部分雷霆战士逃脱了这次屠杀，他们流落到帝国各处，但是他们的基因很不稳定，
他们需要定期的器官移植，大部分雷霆战士没有这种条件，于是他们在躲避帝国的追杀里悲惨地死去。
“麦克尼尔”平静地看着阿让，直到雷霆战士精疲力竭地停下来，他满脑子都是血。
泽洛这时借用的是麦克尼尔的身躯，若换做他自己在场，他早就摁着雷霆战士的头颅，注视着他的眼了。
但这是麦克尼尔的身躯，男孩的身躯很弱小，他不得不缓一步行事。
“我理解你的悲哀与痛苦。”
“麦克尼尔”缓慢地说道，他跳下来，站在雷霆战士身前，伸出双手，轻轻地捧起雷霆战士的头，捧起这个宛如野兽一样的人的头颅，就像是捧起一件艺术品。
“不要哭了，我同你在一起，若你跟随我，我将永不背叛你。”
这话让雷霆战士陷入了短暂的恍惚，“麦克尼尔”用手为他擦了擦眼泪，男孩的双目中忽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现在，看着我，告诉我你的过去。”
泽洛说，进入了雷霆战士的灵魂。
？！
“不……”
阿让只得来得及发出微弱的一声拒绝——他记得他们明明会在遇到灵能袭击后变得狂暴，然后陷入疯狂的杀戮态。
但为什么现在他却完全无法愤怒……这不是灵能，这是比灵能更加接近人类本质的存在……
不！阿让想要推开他面前的男孩，但他能轻易拧断精钢的四肢变得无力，甚至无法推开一个弱小的孩子。
雷霆战士再也撑不住，他跌落入回忆中。
……………………
故意被设计的短寿种。
有使用年限的快消品。
泽洛翻阅着雷霆战士的记忆，他看见人类之主设计出雷霆战士，用于完成泰拉上的统一战争。
他看见这些战士们对他父亲的爱戴与忠诚。
然后痛苦降临。
泽洛通过阿让的单一视角，尽可能地开始拼凑真相，他完全理解他的父亲在干什么。
雷霆战士的缺点太过明显，他们暴躁，不听指挥，他们是速成品，是初代产物，是注定要被替代的。
在人类之主眼中，他们大抵是不乖的。
帝皇想要更加听从他命令的军队。
一场屠杀，一场战争，分别清缴不服管理与忠于管理的，不愿意去打牺牲战争的就清缴干净，愿意死前光荣一战的就去打必死的战役。
另外一些极其稀少、忠诚理性，被宣判合格的雷霆战士会被再利用，他们会被赋予新的身份，比如吞世者哈尔。
剩下的、分散在四处的雷霆战士则吩咐新的星际战士去追缴，去清除。
泽洛完全理解人类之主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还是淌下来泪，雷霆战士们如此痛苦，对帝皇如此忠诚，他却这么对待他们？
他会这么对待原体与军团吗？
在大远征胜利后，在他们彻底胜利后，他会将军团与原体自他的国度中抹去吗？就像是他去除雷霆战士一样。
在泽洛看来，军团与原体也并不是十分忠于帝国，至少安格隆跟他都不是。
他们会被清缴掉吗？
雷霆战士，他们是帝皇罪孽、必行之恶的证据，这是一份记录。
泽洛又觉得帝皇干的还不够狠，还好这个雷霆战士是被自己发现了，他能够理解帝皇在做什么。
万一被其他军团发现了呢？
被那些有种信任着帝皇，就像是雷霆战士曾经信任着帝皇那样的原体发现了，这会怎么样？
岂不是要再生祸端？
泽洛本能意识到，雷霆战士的存在，其背负的过去——
足以让一些现在的星际战士军团陷入自我怀疑，其证据会对热爱军团叙事、星际战士叙事的人造成难以想象的打击。
因此，雷霆战士的真相必须被埋藏，必须派出绝对忠诚，或者不会因他们存在而动摇的利剑去斩杀这些老战士。
在阿让的记忆里，出现了两个军团，泽洛沉思着，一个是带他过来的阿尔法军团，但原体也没弄明白阿尔法们为什么带阿让去找哈尔，阿让的视角太局限了。
不过联想到阿尔法在各军团布置内线的行动，泽洛大致也能够想到他们要干什么。
对于这种军团来讲，他们会尽可能收纳信息与证据，直到时机到来，他们再打出这张牌。
阿尔法是帝国的间谍，特工，他们隐藏在人群之中，他们知晓帝国的秘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秘密。
联想到阿尔法是马卡多教导出的原体，泽洛并不意外，出现在阿让记忆中的阿尔法们更像是在执行秘密任务。
而雷霆战士记忆中，另一个军团的出现更令泽洛感到玩味。
帝国境内，负责追杀这些雷霆战士的是第一军团，黑暗天使。
这是狮王莱昂·庄森率领的军团。
也就是说，帝国允许第一军团知晓这件事，他们授予第一军团官方发布的，对雷霆战士的追缴令。
第一军团知晓帝皇曾经的罪恶，并且帝国不担心他们叛变。
这更加印证了泽洛的观点，第一军团是帝皇与帝国用来抹杀帝皇与帝国罪孽的军团。
第一军团、第二十军团，帝国军团的最初与最末，他们被允许知晓秘密。
这个庞大的帝国究竟埋藏了多少不得让人知晓的真相，以至于他要用两个庞大的军团来抹除与监控这些秘密？
第一军团负责除掉秘密，雷霆战士，消失的第二军团，都有着第一军团的手笔……
泽洛意识到，看起来帝国与帝皇早就对自己麾下的战士造反有着准备与应对措施。
……………………
泽洛缓慢自阿让的记忆中上浮。
他自阿让的记忆中了解到更多有关帝皇、有关帝国所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对第一军团与第二十军团的定位更加明晰。
但阿让本身的故事则并没有那么复杂，在雷霆战士被清缴后，他在泰拉上逃窜，躲避着来自第一军团的追杀。
就在他即将因为器官衰竭而死后，他被另一群人发现了，也是军团的人，但却是阿尔法们。
阿尔法并没有把阿让交给第一军团，正相反，他们帮他藏了起来，给他动手术。
但阿让却并不感激阿尔法们，因为阿尔法并不正眼看他，他们把他当做一个活着的证据，而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战士。
军团与军团之间并不是利益共同体，他们各自有着各自的打算，这让泽洛意识到。
阿让就这样被保管着，直到阿尔法们忽然说可以让他去找他的老战友哈尔。
于是阿让踏上这条旗舰，按照九头蛇特工的计划藏匿于船舱底部。
这条船上，有阿尔法存在。
泽洛想到，不过这件事他早就意识到了，阿尔法无处不在，更不要提这支旗舰是马卡多的资产。
“麦克尼尔”平静地放着阿让的头颅，看着还在昏迷的雷霆战士，
泽洛笑起来，
“我要去阿尔法手底下将你要过来，我想我的兄弟会同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