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4.灵能并不简单易懂
泽洛认为马卡多是位好老师，他受益匪浅。
灵能远比他想象地复杂很多，大部分杰出的灵能者同样是最出众的学者。
熟练掌握灵能首先意味着必须彻底理解数学，实变函数与测度论、偏微分方程、拓扑学、复分析、群论、图论、混沌理论……
这些公式与推导是施法的基石，现在泽洛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在征服者号上，自己的灵能传送一直出错了。
只看数学层面，将灵能传送简化成最简单的模型，一般灵能者在进行灵能传送时，会在亚空间中依据已知的自身坐标与星炬坐标建立坐标系，
随后根据目的地坐标与参考坐标系进行公式建立，再根据建立的公式输出对应的灵能能量大小与方向。
但泽洛当时是纯粹的野路子，他并不知道要看星炬，也不知道自身坐标，还完全不会算精准公式。
因此他先根据大致位置与方向进行了两轮偏差传送，原体本能地知道他传送后的落点对应的坐标，他根据这两次传送坐标，建立相对坐标系，潜意识计算出了准确的安格隆坐标。
当然实际情况更复杂，这其间涉及到亚空间坐标系与现实空间坐标系转换，不光是坐标系，对应的传送灵能单位与公式也要换算。
这换算没有固定公式，要依据当时所处亚空间的亚空间浓度，星系恒星数量，以及距离星炬的距离等再分别计算公式。
这是非常、非常庞大的瞬时计算量，因为一般来讲，最基础的，依据恒星系公转周期对灵能潮汐的影响，每十五分钟这些系数就会变动，与之对应的影响因数与公式也要改动或者干脆更换。
因此会灵能传送的灵能者就已经是帝国内杰出的佼佼者。
一般的灵能传送，如果落点错误，很可能会永远迷失在亚空间中，又或者掉进岩浆、恒星、黑洞等等地方，一次传送错误，灵能者所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生命。
所以在帝国正规的灵能者看来，泽洛的灵能十分、十分狂野，原体几近依凭本能，来完成一次又一次间隔时间极短的短途传送。
而在这背后，则是泽洛潜意识中的计算天赋在发挥作用，不过这些公式与系数，泽洛在此之前完全没有搭建出体系，他只是觉得这一会儿应该这么走。
而且，即便传送公式计算了出来，灵能传送仍需要对自身灵能有着极高的掌控度，同时对自身灵能储量有要求。
失败的灵能传送还可能只传送一半身子，又或者只把内脏传送了出去。
在数学之外，学习灵能还需要学习场论、统计物理、平衡与非平衡混沌热力学、量子力学、凝聚态物理、广义与狭义相对论等等。
这些知识会帮助灵能者了解灵能在物理世界的表现，帮助其调动灵能与观察亚空间，
举个最基本最简单的案例，灵能者需要知晓在调动他灵能时，灵能在物理世界的态是何种模样，是波还是粒子？
不同的形态将对接下来的法术选择有着极大影响，波跟粒子所对应的法术与调动灵能方式并不相同，如果一个灵能者想要让他的灵能穿过小缝后不会被削减威力，那么他就该知道些最基本的物理法则。
以及亚空间中灵能场对灵能的影响，磁场是否会影响灵能的发挥，灵能转化为电或磁后产生的电磁场对后续射出能量的偏差影响……
如果一个法师试着用法杖射出一道持续的、笔直的灵能电流，没有学过灵能的普通人会认为这只需要持续、单一的发力就可以，就像是在摩擦力与阻力恒定的平面上拉动一个重量不变的木箱。
但实际情况会更加复杂，这道持续射出的灵能电流会在空间中产生肉眼不可见的灵能场，场会对灵能流产生影响，然后拉着灵能以一定周期朝着不同方向波动。
因此如果这个法师持续、单一地试着朝恒定方向输出灵能的话，那么他会发现他的灵能波开始以一种距离他最近恒日的自转周期的时段进行波动。
不知道这些公式的法师会通过自身经验、对灵能的掌握程度来直接进行调整，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灵能不会直着发射，但他们对灵能的掌控能让他们及时调整自己施加的“力”跟“方向”。
而知道这些公式的法师会借助这些法则，他们可以使用更少的灵能来达到同样的效果，并且减少自己控制灵能时消耗的精力。
如果一个灵能者只凭“想当然”，就试着用自己在物理世界生活的惯性与思维定式来试着操纵灵能，那么他是注定要失败，或者吃大苦头的。
此外，如果要学习灵能，那么除了公式外还要修读语言与历史等，语义学、语用学、密码学、音系学……
亚空间的力量并不稳定，灵能者必须使用固定的、确定的、明晰的词汇去标定与描述，在基础施法中，很多灵能的施法都需要语言来开启。
语言，是咒语的基础，不同的文明与不同的星球会使用不同的语言与声音来标定一段特定的灵能力量。
虽然这些词汇在本地土著的日常使用中差别不大，但这些词汇在被转译到亚空间时，其对应的亚空间含义会具有极大的差异与不同，受到其牵引的亚空间力量因此而不同。
对亚空间而言，词汇本质上是标签，是钉子，钉在某段灵能力量之上，当灵能者念动咒语时，对应标签的灵能力量便会涌现。
但这其中涉及词汇转换与认知情绪理解，就像是“月”在其中文本土文化中对应的是一颗卫星，但其蕴含的情绪含义不止是一颗卫星，它对应了“思乡”、“团圆”等意，但如果翻译为其他语言，或者在其他文化中，那么“月”的含义便会发生偏移。
现在一位灵能者找到了一本中文咒语书，但他并不是中文母语者，他看到这本书里写着一个没有被记录效果的咒语“奔月”。
根据中文书中的指点，他使用了咒语“奔月”，以为自己会飞到月亮上，然后他会惊讶地发现他自己飞到了他的挚爱旁。
让我们假设这个人没有恋月癖，他的挚爱也没有在月球上，那么这就是最经典的词与意偏差，不同文化，不同词汇锚定可能看似是相同的意思，但实际上其对应的意向与情绪千差万变。
更不要提有些情绪只有特定的语言与文化中才会出现，帝国官方高哥特语里压根没有对应的词汇。
而且实际情况会更加复杂，往往这些咒语还涉及到实时密码解码与特殊读音，有的咒语需要弹舌，有的则像是在唱歌，还有的可能要求念咒者通过胸腔、口腔、鼻腔同时震动发音。
当然，学完了这些后。
在马卡多口中，泽洛就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基础灵能者！
因为刚刚的全部都只是理论基础。
一个灵能大师应该在灵能理论上如同最聪慧的学究，在灵能调动上如同最娴熟的工匠，他要在体能上堪比顶级运动员，要在心智上抵达入禅的境界。
在理论基础之外，他们要大量地修行，以尽可能地提高自己对灵能的感知与掌握，这并不简单，就像是蒙着眼在狂风中将一根针扎进百米外一只正在奔跑的小老鼠那样困难。
普通的灵能者，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抵达最高阶的境界，但通过学习与修行，他们能够让自己抵达稍微高一点的境界。
但好在灵能学习中，有一条捷径叫做“天赋”。
就像是泽洛，原体之前什么都不懂，但这并不耽搁他频繁使用灵能传送，顺便用灵能放倒安格隆。
毕竟原体本质上就是亚空间的产物。
虽然跟马格努斯比起来，泽洛的天赋简直糟糕到可怕，
如果说马格努斯对灵能的操控是可以轻松用抹了油的筷子精准地夹起每一颗豌豆，那么泽洛对灵能的操控就是大狗大狗嚼嚼嚼，原体会用他的狂暴灵能猛地敲击桌面，震起每一颗需要他拿起来的豌豆。
但跟帝国内其他人比起来，泽洛的天赋又高地吓人——总之，够用了。
在马卡多的教导下，泽洛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学习灵能基础知识。
同时他们发现原体完全学不会冥想，冥想要求冥想者进入某种类似“禅定”的状态。
但在马卡多皱着眉盯着正闭目打坐的泽洛，盯了半个小时后，魔纹者发现这家伙只是坐着闭着眼。
泽洛无法进入那种朦胧的状态，他不理解马卡多所言的那种“感觉”，即便马卡多拉着他的手，试着用灵能领着泽洛进入状态。
但是他失败了，冥想需要情绪，需要状态，那是一种平静、安详的情绪，可泽洛并不对情绪敏感。
泽洛只对痛苦产生反馈，但禅定最忌讳这种猛烈、不安的情绪。
再三尝试后，马卡多只好放弃，虽然冥想是最快捷最安全提高原体对灵能掌控力的方式，但魔纹者意识到泽洛从最根本就无法学会这一方式。
好在泽洛是原体，原体的进化速度远超常人，即便泽洛无法学习打坐，但他可以通过别的学习弥补。
在学完基础理论后，马卡多开始真正意义上教泽洛法术，大多数法术很简单，马卡多只需要向原体演示一遍，泽洛就能立刻复刻出来。
其法术对应的旁支法术，泽洛也会一通百通，甚至不需要马卡多演示。
在教学的第五天，在花园内，马卡多开始同泽洛一对一对练。
马卡多用灵能对场地进行了加固，随后泽洛被允许使用任何手段攻击马卡多，直到他的攻击让马卡多两肩上的火焰熄灭为止。
与此同时，魔纹者也会尽情地攻击泽洛。
对练的结果远远超过马卡多的预期，魔纹者本以为泽洛会在一次失败后就会取得成功。
因为在马卡多教导阿尔法时，阿尔法经常一次就取得胜利，又或者在失败一次后再也不失败。
大部分原体都鲜少失败，又或者在寥寥几次失败后迅速取得成功。
泽洛一直在失败。
他一直在犯错，有些错误诡异到匪夷所思，有一次甚至马卡多没有出手，原体在调度自己灵能时忽然一个趔趄，随后开始跪在地上呕血——
他尝试了一次错误的灵能调度方式。
泽洛每失败一次，马卡多就不得不停下来，向他讲解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而他应该如何去做。
本质上，这是因为泽洛本来就不是灵能原体，同时灵能者需要对情绪与灵魂敏感，而泽洛则迟钝到可怕。
另一方面，原体体内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马卡多禁止他使用其中一种，泽洛需要做到在调度一种灵能的同时完全不使用另一种灵能，这更加加大了原体学习灵能的难度。
即便如此，他仍旧学的很快，只是马卡多不明白，虽然泽洛在飞速进步，可他仍在会在下一次对战中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