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7.倒反天罡
那之后，泽洛跟荷鲁斯在影月苍狼的资料室里呆了一小会儿，大约有半小时。
当他们自资料室出来后，泽洛显然很满意，牧狼神不光许诺了他一些征兵星球，还承诺向他介绍一些大型铸造世界。
影月苍狼的名誉与声望让他们同帝国许多世界都关系不错，不过显然这些世界对月狼来讲太多了，多到他们没办法每个都很重视。
虽然在原体回归军团后，若泽洛愿意，他也可以试着找各世界合作，又或者向帝国申请。
这之前，马卡多已经同意泽洛，帝国机构内，有关十一军团的审批会是最快的那一部分。
泽洛从不嫌少，他尽可能地为他的王国揽下更多资源，他的子嗣初期弱小，国度凋敝，因此他需要尽可能出去猎捕资源回来。
直到他建起不朽的王国。
荷鲁斯显然已经对他放下了戒备，泽洛感到有趣，他理解原体在想什么，但他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荷鲁斯认为，或者说，大部分的原体认为，接受帮助意味着自己的弱小，同时意味着对面比自己高一级。
施舍是上位者的行为。
被给予的则是弱者。
泽洛微笑起来，他很喜欢这种观点，一点点血缘，一点点亲情，一点点示弱，人性就是这么善良与伟大的存在，他们会分享会帮助，他很高兴原体里大部分人都有人性。
而他没有，这是一件好事。
若人们知道泽洛真实所想所思，那么这种行为会被斥责为邪恶。
泽洛并不在乎。
他此刻在牧狼神用于招待贵宾的贵宾室，坐在柔软、用金银丝缝制的沙发。
贵宾室内，影月苍狼的旗帜垂在墙边，熠熠生辉，还有些异形的头颅挂在墙上，脚下一整只的狼皮地毯顺滑而柔软。
泽洛笑着举起杯，酒杯里流淌着他完全尝不出味道的昂贵酒液，他聆听着荷鲁斯的话，尽可能地观察他，他还是想看看他的灵魂，但他没办法做到注视后消除记忆。
再三忍让后，泽洛还是暂且放弃了这件事。
直到贵宾室外，一阵不愉快的争吵响起。
牧狼神不满地抬起眼，他站起身，想要看是什么打扰了他向刚回归帝国的新兄弟讲述大远征的故事。
“谁？”
这时，门扉被打开，小荷鲁斯无辜地抬起手，他的身旁，此刻正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
是马卡多。
被打开的门后，还有惊讶的斯捷潘跟阿列克谢。
马卡多板着脸，他沉默地盯着屋内两个原体，他看见荷鲁斯满脸厌恶地盯着他，手中拿着酒杯。
而另一旁，泽洛转过头，该死的，又是那副毫无表情的表情，但他手中也端着酒杯。
那么至少泽洛就跟荷鲁斯没有谈崩。
马卡多心中冷笑，他原本不想来的，但在穿梭机去抓回泽洛的过程中，马卡多顺带着看了一眼现在星球上的战报。
随后魔纹者意识到不对劲。
荷鲁斯在故意消耗十一军团，或者说，故意让十一军团去打难以攻下的关隘，而他们则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马卡多心中暗道不妙，他顿时有些担心，泽洛能够容忍这件事吗？他们会发生争吵吗？
十一军团太过弱小，现在跟牧狼神就起冲突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马卡多并不是用这个理由劝说自己闯进复仇之魂号上的。
他更担心泽洛没轻没重地直接同荷鲁斯战斗，又或者更糟糕，说些不该说的。
帝皇很重视荷鲁斯，马卡多想人类之主绝对不想看见十一号对荷鲁斯说些什么不该说的，“污染”了牧狼神。
他不是来帮助泽洛的，是来确认荷鲁斯安危的，马卡多想到。
就在他目光看到两位原体时，马卡多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魔纹者冷笑出声。
显然荷鲁斯被泽洛那种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对话方式绕进去了，这个自大的家伙。
泽洛很像是某种放大镜，他在放大人心中的欲望或者情感，而他自己本身没有任何观点。
这两位显然相谈甚欢，是他多心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魔纹者？”
荷鲁斯声音冰冷，面色如霜，他仍然记得当年质问马卡多第二原体的雕塑时，魔纹者毫不留情的嘲弄与讽刺。
荷鲁斯上前一步，下意识在泽洛身前挡住了马卡多的视线，牧狼神伸出手，尽可能让自己身形膨胀起来，就像是野外一些动物会试着在敌人面前让自己看起来更危险。
虽然泽洛有些诡异，但在更大的敌人马卡多面前，荷鲁斯始终相信所有原体的立场都很一致，他们不欢迎魔纹者。
“这里并不欢迎你，我不想使用武力，马卡多。”
马卡多看见泽洛歪着脑袋，自荷鲁斯身后探出头。
倒反天罡。
若阿尔法在场，看到这一幕，九头蛇或许会直接笑出声，然后咆哮着告诉马卡多——
泽洛就是这样一幅该死的模样！只要他想牟利，他就讨任何人的欢心！
这里没有任何人能打过马卡多，或许泽洛还能跟魔纹者过上两招，但荷鲁斯·卢佩卡尔？
哈哈。
算了，马卡多想到泽洛一直心心念念着发展他的军团，跟荷鲁斯与影月苍狼建交并非坏事。
马卡多心中叹气，最后再帮泽洛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一把。
“你忘了禁军，不要让我再一次警告你，泽洛。”
马卡多无视了荷鲁斯，直接朝荷鲁斯身后的泽洛开口，
荷鲁斯惊诧地侧过头，看见泽洛缓慢地眨了眨眼，
“啊，”
泽洛一字一顿地说，
“我忘了，幸瑞斯？他现在在哪里？”
“在你军团的舰船上，还有，你那个该死的努凯里亚小崽子也在。”
马卡多嘴角露出明显嘲讽、恶意的笑，魔纹者这才满不在乎地看向荷鲁斯，
“你还是如我当初见你那般自大，牧狼神，不要再让你的傲慢遮蔽了你的双目，这是我对你唯一的忠告。”
说这话时，马卡多的身躯自脚下开始燃烧起金焰，火焰自下而上直接燃烧，烧过的部分则直接消失。
马卡多意味深长地盯着荷鲁斯身后的泽洛。
“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强一点。”
一声冷笑，随同消失的马卡多一起散在复仇之魂号上的走廊里，刚刚的魔纹者不过是一道灵能幻影。
荷鲁斯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盯着泽洛，眼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马卡多是什么意思，禁军，一名禁军跟着你？”
泽洛眨眨眼，
“是的，一名禁军跟着我，用于记录我的言行。”
“这是监管！”
牧狼神骤然拔高了音量，魔纹者的不请自来，随后又想走就走惹恼了荷鲁斯，这个无礼的奸佞。
他甚至在荷鲁斯在场的情况下威胁泽洛。
“不——这是不对的，泽洛，你刚刚回归帝国，并不了解现实。”
荷鲁斯强压下心中怒火，语重心长地转过身对泽洛说。
“没有哪位兄弟需要监管，我们是自由的，只有罪犯才需要被监管，原体为何要被禁军看护？这是对我们的蔑视。”
荷鲁斯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语气放平，
“我知道，泽洛，作为最后回归帝国的原体，你肯定会有些迟疑，但不要有任何顾虑，你是一名原体，我会向我们的父亲说这件事的，你不该被监管，这越界了。”
牧狼神其实能够察觉到一些异常，比如，为什么泽洛的母星被毁灭，又为什么派出禁军来监管他。
但在被马卡多激怒的状态下，显然原体的权力才是首要，就好像马卡多的出现将荷鲁斯跟泽洛划分进了原体这一方。
原体，显然是不该被禁军监督的。
泽洛盯着荷鲁斯。
泽洛认为，实际上是荷鲁斯在假设如果他自己最后一个回归帝国，他会有什么样的情绪，牧狼神将自己带入进了泽洛所处的位置。
“我由衷地感激你，我的兄弟，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做这么多。”
泽洛露出一个疲乏虚弱的微笑，他站起身，放下手中酒杯，
“但我想我该走了，”
他笑笑，笑容间有着某种身不由己，
“我很高兴能在回归军团时也同你相认，高贵的牧狼神，我原本还在担心你并不好相处。”
“不过，”
泽洛摇摇头，
“这件事就免了，我不想连累你跟你的军团，这是人类之主的命令，荷鲁斯，是我们父亲的直接下令。”
一提到帝皇，荷鲁斯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股愤怒迅速消退了，牧狼神沉默下去，
泽洛实际上是在保护他自己，如果荷鲁斯向帝皇主动提起，说希望撤销泽洛身旁的禁军，那么泽洛觉得帝皇百分百会认为他自己朝荷鲁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鉴于现在帝国最大的主人是帝皇，帝皇最关心的孩子是荷鲁斯，泽洛目前并不想冒这个险。
之前他孤身一人，现在他拥有了军团，他需要为军团考虑。
最后，荷鲁斯沉重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我们的父亲从不做无谓的事情。”
“我对发生在你身上那些事感到抱歉，兄弟，如果你需要帮助，或者有困惑，欢迎来找我，月狼欢迎你。”
泽洛盯着荷鲁斯，知道荷鲁斯的承诺远比安格隆的更轻，更容易破碎，但他现在也没办法注视荷鲁斯，更没办法拿下他的一颗牙。
“我会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