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25.欢迎来到帝国权力顶端
“都给我打起精神!小伙子们!你们胆敢出一点差错!你们全家今晚就要掉脑袋!”
阳光自铅条彩绘玻璃花窗洒下,宛如倾泻一地的彩宝滚落在锦白色地面上,安息香混合着褐肉桂萦绕在鼻尖,远方正厅传来悠扬舒缓的弦乐。
“记住!任何一分礼仪都不要出错!保持自然的微笑!你们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只需要待一小会儿!懂吗?!就该死的一两分钟——你这辈子都是为了这一两分钟而准备的!别给我出任何岔子!”
行列开始移动,足金雕花的低跟靴底踏在地上,尽可能无声无息,统一配置的孔雀石胸针在哑光缎的胸前闪耀,恰到好处地昂起一点头,保持微笑,挺胸。
行仪总管拿着戒尺站在门口,用戒尺重新调整每一个人下巴抬起的高度,以确保他们每个人都是昂扬却又不傲慢的,谦卑却又激昂的——这是大远征的主基调。
这些纯血贵族的小伙子们在他戒尺下一动都不敢动,他们漂亮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腰背挺地笔直,但在昂贵布料下的身躯早已开始因为紧张淌汗。
只要一小会儿……只要一小会儿就好……
他们穿过拱起的门廊,那之上无数精巧的雕塑或立或卧,持剑持矛,讲述着恢弘庞大的帝国远征史。
这些雕塑全然不顾他们身下穿过的人群,这里面每一个都是帝国的天才,优秀的血统,杰出的能力,俊朗的容颜。
帝国有许多天才,但在这里,天才多的比地上的砂砾还要多。
他们不过是最低贱的侍从。
行列左手耀金托盘上的玻璃杯中,来自泰拉的雪山水决不能有一丝晃动,水清透而完美,每一滴都比金子更加宝贵,一杯的价格足以引发一次星系内的争执与战役。
他们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自精金与耀银织就的小侧门进入主厅,在主厅的光芒撒到他们身上时,一些小伙子的呼吸微弱地停滞了一霎。
这里便是帝国权力汇聚的圣所。
深入云霄的拱顶之上,无数坠着千百颗拳头大小的水晶吊灯垂下,每一颗白水晶都有完美的三千面切面,宛如精巧的人造太阳,汞鎏金的花丝攀爬其上,将珍宝们悬在半空,熠熠生辉。
乐声悠扬,盲人乐师们端坐在厅堂四墙高处拱出建起的小拱厅内,在象牙白、淡金与绯红建筑的小碗里,宛如花园里悬挂的鸟笼那般精美小巧。
他们纤巧的手指在昂贵到足以买下一整个星系的琴弦上波动,灵活如林间嬉戏的燕雀,这乐声足以令一个愚昧的灵魂收到点拨,跪在地上向人们忏悔他过去的罪行。
天鹅绒的大块猩红地毯铺在整块大理石上,在乐声中,在安息香与玫瑰、紫罗兰的韵韵熏香间,口哑耳聋的舞者正翩然起舞,白绸的舞裙间镶嵌着大颗大颗的珍珠与水晶,每一次跃动都让他们宛如天使那般优雅高贵。
侍从小伙子们进场,却并未走入整厅的主体位置,他们小心谨慎地沿着墙壁行走,登上雕刻在墙壁上的弯曲螺旋楼梯,轻轻将托盘上的玻璃杯放在那些正专心演奏的盲人乐家身后,这些乐师的双目系着织锦的眼罩。
他们不需要喝水,不被允许喝水,给乐师提供水仅仅是一种礼仪上的象征,这杯干净、透彻的水就像是装点在宠物狗脖颈上的蝴蝶结,这并不是给狗看的。
乐师们会一直弹奏,自真正的贵客到场前半天便开始弹奏,直到宴尽人散,除了主乐师组,所有副乐师组都会每一曲尽便进行轮换,他们的技艺即便高超到是几个世界中最顶尖的那一批——
但在拥有成千上万世界的帝国中,这些人的数量多到数都数不清。
这一切都昂贵奢华到难以令人想象,这样的场面并非有钱就能够获取,只有这个帝国最权贵的那一批人才能如此挥霍这些令人头晕目眩的珍宝,叫数以亿计的天才在这里成为陪衬,这一切不过是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娱乐与日常。
但所有人都对此心服口服,他们由衷地、忠心地认为这些即将到来的贵客值得这一切。
这些帝国权力顶点站立的巨人们,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人穷极一生都难以触及,难以想象到的权力。
人类之主的子嗣,军团的领袖,统帅一方的君王。
一句话,一个念头就可以决定亿万人的生死去留。
许多帝国人一生都不会有幸见过这些伟大的存在,但今天,这些人齐聚一堂,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心潮澎湃,难以自持的了。
即便他们现在还没有到场,但烛火已燃,盛曲已奏,一切准备就绪,只待这繁华所属,真正的主人们进场。
次等侍从在盲眼乐师身后放水的手微微一滞。
粗暴、急迫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另一个沉稳、不急不缓的脚步,长厅之上,小号层层吹响,皇家号角曲鸣奏起来。
恢弘的正门被接待侍从们打开。
阴云闯入,粗暴地破坏了厅堂内原本气韵和谐温婉的香氛,略有刺鼻的化合物毒气沾染在素色的亚麻长袍之上,毫无珠宝,毫无装饰,腰带上六芒星环绕的死亡骷髅在哀悼的白布上沉默地凝视着众人。
死神走进来,他又高又瘦,与这里格格不入。
一尊哀悼的墓碑,死亡是素色的。
“啊……如此宏大的排场,我该想到的。”
沙哑如同蝮蛇在地面滑行的声音响起,又轻又哑,自干裂苍白的嘴唇中吐出,莫塔里安环顾了一圈四周,面露不悦,他下意识抱起臂来。
一只又宽又厚的手掌自他身后松松地搭在他的肩上,那上面带着好几个大红与大绿的戒指,珍珠白的绸袍上坠着祖母绿、鸽血红拼接的圆月徽章,耀金的肩饰上细密地缝制着暗金银的花纹。
这比起牧狼神以往的穿搭来讲,或许更加“休闲”些,他想要的是一场更加私密,更加轻松的谈话。
“今天这么多兄弟们来,我不能只考虑你的感受,莫塔里安——要是只有你来,我就把这些都撤了,咱们兄弟两个好好喝一杯。”
这话显然让莫塔里安放松了些,他的肩稍微垮了点,没有带毒气面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太适应的微笑,
“我知道,你向来很体贴,牧狼神,我支持你。”
荷鲁斯笑了起来,他又拍了拍莫塔里安的肩,随后招手叫侍从们端来酒水。
“我没想到你这么干脆,我的兄弟。”
荷鲁斯说,自托盘上拿下高脚杯,那其间流淌着醇厚、猩红的酒液,
“来自巴尔之上的葡萄酒,你要来点吗,我的兄弟?”
“不,我只要水。”
“我就知道。”
荷鲁斯打了个响指,另一个侍从早就已经站在附近了,牧狼神自托盘上取下这杯水,递给莫塔里安,莫塔里安只是简单地抿了一口。
“你是我们当中相当冷静克制的那个,莫塔里安,没人比你更加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的了,你跟你的战士们是天生的战场主导者。”
莫塔里安的表情放松下来,他眼里才算有了些许笑意,哑声打趣道,
“别再恭维我了,荷鲁斯,我知道你在打什么小算盘。”
“可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吗,我们坚韧的死亡守卫军团长?”
莫塔里安笑了两声,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支持你,荷鲁斯,别再打趣我了,你比任何人都更适合这个位置,但我知道,这不是个好主意,人类之主不该这么做,这是在创造挑拨跟分裂。”
荷鲁斯原本神采奕奕的表情也暗淡了片刻,
“是啊,我也——这代表他要离开我们了,这总是让人遗憾,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泰拉之上究竟有什么存在?”
莫塔里安沉吟片刻,他盯着荷鲁斯,想起他在泰拉上学习生活时,在泰拉皇宫地下看见的那个巨大古建筑。
他当时本想更进一步,但马卡多突然出现拦住了他,那个该死的巫师,莫塔里安将手掐在他的脖子上,但马卡多仍然没有让步。
莫塔里安知道,那便是帝皇的计划,也是他为何准备要离开军团的原因。
但莫塔里安认为这不值得,人类之主为什么要为这些小事离开军团?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折去试着重建一个古建筑?
“他不该离开的,”
莫塔里安悄声说,他不看好任何马卡多看好的计划,
“他会为此付出代价。”
荷鲁斯做出了个小小的惊诧的表情,他挑起眉毛,
“我认为你说的有些道理,莫塔里安,
但这就是父亲要选择战帅的原因,他希望在他离开后,大远征仍然进展顺利,不是吗?会有一点因为变更而带来的小代价,但不会太多的。”
莫塔里安沉默片刻,这次他没有点头,他琥珀色的眸子看向荷鲁斯,
“这不是个好主意,但我支持你,荷鲁斯,只有你才适合这个位置,其他人会让一切变得更加混乱,如果莱昂成为了战帅,我就带着我的军团往南走,再也不回来。”
现在战帅的消息才刚放出去,目前最大的候选者有三位,第一军团黑暗天使莱昂·庄森,第十军团钢铁之手费努斯·马努斯,以及第十六军团的荷鲁斯·卢佩卡尔。
局势还不明朗,莫塔里安认为荷鲁斯跟影月苍狼还差一场荣耀与名声足以响彻整个帝国的大战役胜利。
不然狮子只会拿冉丹之战的战绩蔑视任何人——
莫塔里安受不了他的大部分兄弟,尤其是狮子,狮子看任何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只虫子那样傲慢无礼。
当莫塔里安与莱昂第一次见面时,狮子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靴底该被扫去的泥巴。
同样是自诩“第一”,首归子荷鲁斯却温和而体贴,温暖的同时懂得边界分寸,荷鲁斯是莫塔里安的朋友,也是他少有能够容忍的兄弟。
他的话显然逗乐了荷鲁斯,牧狼神笑起来,笑得都有些咳嗽,他直起腰,看向自己这位好兄弟,
莫塔里安只是外表有些格格不入,但荷鲁斯知道莫塔里安只是性格有些别扭,死神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
“莱昂这次也要来,你别在他面前这么说,我的兄弟。”
“他来我也会这么说,”
莫塔里安攥着杯子,又抿了一口水,
“我知道你让我来做什么,荷鲁斯,你总是想的太多,不愿得罪人,我知道这是因为你觉得我们都是兄弟,兄弟间没必要互相争执——
但我不在乎这些,荷鲁斯,只有你跟康拉德是我认可的兄弟,其他人我都不在乎。”
“不!不不不!我只是想让你聚一聚,莫塔里安,绝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跟你的军团太久没参加聚会了,这次难得大部分兄弟有空来参加聚会,我想邀请你,就当是散散心,我的兄弟,只是一场聚会——
咱们的第十一位兄弟今天也要来,至少跟他见一面?”
莫塔里安沉默片刻,顿了顿。
他知道荷鲁斯绝对是这么想的,但牧狼神绝不会这么说,不,他不在意这些,反正他无法成为战帅,那么莫塔里安就该让一个他能够容忍的兄弟上去。
至于荷鲁斯的后半句……
“康拉德跟我说不要参加聚会,”
莫塔里安说,康拉德的状态最近越发糟糕,他去看望过夜之主几次,为他熬煮了些安神的汤药。
“他说……会有糟糕的存在过来,但这次聚会只邀请了原体们,虽然我认为除了你之外都是糟糕的存在,但康拉德的话可能在特指……这位新来的兄弟。”
康拉德不会来参加聚会,福根也去看过康拉德,在那次他击伤多恩后,原体们的聚会就鲜少邀请夜之主,即便邀请他,康拉德也不会参加。
荷鲁斯嘴角的笑意有些淡了,
“希望康拉德无恙,”
他由衷地说,语气里有淡淡的伤感,
“看到他因为预言而疯癫的样子令我心碎,不过我不认为他的预言准确,莫塔里安,你是知道的,我们的兄弟康拉德总是会说些荒谬可怕的话。”
莫塔里安点点头,这点他也认可,康拉德的话总是过于惊世骇俗与诡异,完全不会让人们相信他。
“但你不用卖关子了,荷鲁斯,我知道你见过十一原体,直接告诉我他是什么样的人吧,到时候我好决定用什么样的武器驱逐他,就像是我会用扫把赶走那只傲慢无礼的大猫那样。”
那个黑发蓝瞳,面容撕裂,笑意正浓的形象进入了荷鲁斯的记忆。
但莫塔里安极其反感灵能者。
“他……我认为你会很喜欢他的性格,莫塔里安,说真的,我从未见过向他那样礼貌谦卑的兄弟,我向你保证,莫塔里安,我们的这位兄弟,泽洛是个很好相处的兄弟。”
“泽,洛。”
莫塔里安嘴中小声嘟哝着,他没有理荷鲁斯,反倒是低下眼,像是在思考计算。
“这像是一位巫师的名字,荷鲁斯。”
荷鲁斯面上表情一滞,是的,当然,泽洛当然是灵能者,没有比泽洛更灵能者的了,当他直接从轨道上朝地面跳下去时,任何人都不会认为他是个普通人。
“他的确是一位灵能者,”
荷鲁斯说,看见莫塔里安的表情顿时像是生吞了七只活的癞蛤蟆那样扭曲在一起,
“啊,我早该想到。”
莫塔里安干巴巴地说,他最近的生活太顺利了,所以不幸发生了,
“又一个灵能者兄弟,比一个马格努斯存在更糟糕的事情是我们现在有两个马格努斯,你不必说什么了,荷鲁斯,不,我不可能对这位新来的原体有任何好脸色。”
如果莫塔里安要是知道泽洛的灵能师承马卡多,他估计会更加反胃。
“为什么我们的父亲不创造一个反灵能的兄弟?”
莫塔里安提高了音量,由衷说到,
“我很喜欢他的那些寂静姐妹们——所以为什么是两个巫师,不应该是一个巫师,一个反巫师吗?”
荷鲁斯急忙劝慰有些崩溃的莫塔里安,但就在他的话语间,小号声再度响起,一个平稳的脚步声传到他们耳中。
本就站在门前商量的两人同时看向那边,
门被打开。
“荷鲁斯,莫塔里安,日安。”
白绸上坠下千万颗猩红的钻石,耀金的小翅膀胸针在胸前闪耀,金色的王冠像教堂屋顶那般高耸尖削,脖颈上垂着一层层流苏的项链,手腕脚腕上也有相似的金首饰。
圣吉列斯俊朗如同天神般的面容上噙着淡淡的微笑,他宛如真正的神明那般神圣夺目。
但这还不是全部,天使身后,那双真正的双翅曳着珍珠般的光河,金与红的钻如同泪珠般摇晃在白羽之间,将这份圣洁的雪白更趁地纯洁。
他周围仿佛有一圈无形的光河,光芒都温顺地聚集在他的周身,欢庆一位天使降临人间。
荷鲁斯面上露出明显的喜悦之情,他张开双臂大步迎上圣吉列斯,他身后的莫塔里安则眉头皱了皱,默默退后了半步,扭过头去喝水。
“好久不见!我们的大天使!”
荷鲁斯高兴地给了大天使一个拥抱礼,他顺便还趁机摸了两把圣吉列斯的翅膀,大天使的翅膀不过是抖了几下,然后拍了荷鲁斯一下。
“哦——别这样!我太想你了,圣吉列斯,我们都多久没见过了?”
“不到一年,卢佩卡尔,分别只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见。”
“你说得对,我只是有些激动。”
荷鲁斯后退一步,看着圣吉列斯优雅地拿起一杯葡萄酒,他转了转手腕,酒液在玻璃杯中摇曳。
“希望巴尔为你这次宴会提供的酒能够满足你的需要,荷鲁斯,我自巴尔的地下藏宫里拿出了酝酿地最醇厚的那一批。”
“由衷地感谢你,兄弟,鲁斯说要拿他的蜜酒来为这场宴会加码,但我婉拒了他——他的蜜酒有些太粗暴了。”
“鲁斯也会来?”
圣吉列斯摇曳着手中酒杯,他们三人这时才朝着主厅中央走去。
主厅中央陈列摆放着原体大小的长条沙发与单人沙发,沙发外围则是垂着绸缎的小圆餐桌,那上面摆着精致诱人的各色点心,人们可以坐在圆桌前,又或者去沙发区坐一坐。
除了主厅之外,自正门离开,牧狼神还安排了多间更小的侧厅,每个侧厅都装饰地更加私密,在红丝绒的沙发前,垂下石榴红与乌木黑的一重重帘子。
这是为了这次宴会所特意准备的,总有些时候,人们需要更加隐秘的谈话。
荷鲁斯拉着天使坐到正中央的长条沙发上,莫塔里安则默默坐到了最边缘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只是默默地喝水。
“是的,鲁斯跟莱昂都会来。”
荷鲁斯说,圣吉列斯面上完美的微笑依旧分毫未变,仍然是那么得体与和煦,
但他知道圣吉列斯在思考,鲁斯是绝对支持莱昂的。
“我以为你不会邀请他们,荷鲁斯。”
圣吉列斯轻柔地开口,他看了眼那边坐着的莫塔里安,莫塔里安是绝对支持荷鲁斯的。
荷鲁斯摇了摇头,他笑起来,
“这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宴会,实际上基利曼跟福根也很支持我开这样一场宴会……人类之主的消息的确令我们大部分人感到无所适从,不是吗,兄弟?”
圣吉列斯沉吟片刻,基利曼跟福根是支持费努斯的,但基利曼其实是摇摆票,不过基利曼的野心难以令人揣摩,圣吉列斯认为在最终结果出来前,基利曼都不会做出真正的表态。
福根虽然跟荷鲁斯极其要好,极其支持荷鲁斯,但他的挚友费努斯在天平另一端,那么福根就绝对不会动摇,除非费努斯自己退出这场战帅的角逐。
伏尔甘也是支持费努斯的那个人。
科拉克斯不会支持荷鲁斯,他也大概率不会支持莱昂,那么这一票也会成为费努斯的。
费努斯是目前对荷鲁斯威胁最大的那个因素,虽然狮子跟他的第一军团战绩斐然,但原体间没有太多支持他的存在。
至于其他兄弟,圣吉列斯认为他们虽然对荷鲁斯有好感,但仍处于观望态度,因此荷鲁斯需要一次宴会,来向其他兄弟证明他自己。
但他没有想到荷鲁斯还邀请了其他人。
圣吉列斯意识到,在战帅的角逐之下,荷鲁斯的确对人类之主即将离开的事情感到不安,他需要跟兄弟们聚一聚,也需要帮大家稳定情绪。
“……你是对的,荷鲁斯,这消息的确令人有些不安,我们的确该好好聚一聚了。”
说这话时,号角声再度吹响,人们看向正门。
橄榄叶的桂冠翠绿欲滴,落在金色的发丝间,宛如朝日时刻的露珠那般充满光辉,马库拉格蓝的绸缎上垂下金色的流苏,手腕上带着宽厚的,耀金与马库拉格蓝相间的手镯,如同在燃烧一样的“Ω”在耀金腰带上闪烁。
一个君王,一个拥有着智慧与伟大国度的贤明之君,没有人不曾忌惮他与他的国度。
罗伯特·基利曼看向他坐在沙发上的兄弟们,他那耀蓝、纯净的眼眸正闪烁着日光,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很高兴我没有迟到,从极限星区赶过来需要一些时间。”
荷鲁斯面上的微笑依旧完美,但圣吉列斯能够感到荷鲁斯的手僵了一下。
他们都不太喜欢基利曼,基利曼的国度太过危险,让人感到不悦,不知他建立一个国中之国是何意味。
“欢迎你,我的兄弟,随便坐吧!我们也才刚到。”
基利曼点点头,他自然地坐到了除了荷鲁斯与圣吉列斯所坐长条沙发之外的另一个长条沙发上,又自顾自要了一杯金色鸡尾酒。
“我已经等不及大家都到场了,”
基利曼说,语气有些感慨,
“自上次聚会后,我们鲜少能再度团聚,我曾以为或许我们再无机会面对面沟通,我很遗憾科拉克斯不来,我诚挚地邀请过他,但他与他的军团仍在忙碌。”
圣吉列斯血眸中的光流转了一分。
有荷鲁斯在,科拉克斯是不会来的,他们的幼弟似乎并不喜欢荷鲁斯,但这是他们之间的矛盾。
基利曼的话一时令气氛有些沉默,所有人都知道“上一次聚会”之后为什么再也没有团聚过了。
因为在上一次聚会,与这一次聚会之间,间隔着一次死亡,一次陨落,一次除名。
他们的兄弟,第二原体与第二军团永久地被帝国除名,原体们有关他的记忆全部被清除。
而基利曼跟多恩则是既得利益者,一些第二军团的遗物被收归入他们的军团,这也是为何极限战士军团如此庞大的缘故。
好在适时响起的号角声拯救了这片刻的尴尬,一阵欢快、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门被猛地“推”开,赤红的巨人面上扬着激动的微笑,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泽洛?!泽洛来了吗?!”
埃及风格的法袍之上,沙金与湖蓝交错相间,自脖颈与腰间垂下,巨大夺目的灵红宝石镶嵌在腰带与臂环之上,神秘莫测的暗金符文在布料的摇曳间时隐时现,无数巴洛克珍珠组成的装饰性衣链在布料的堆叠间晃动。
赤红皮肤的巨人壮硕而热情,一头长而耀眼的红发飘扬,稍显年轻的面庞上,独目此刻正熠熠生辉,那其间闪耀着浩渺洋特有的独特光河。
他是亚空间的宠儿,是受启迪者。
马格努斯快速扫视了一周,却并没没有看见陌生的身影,尤其是在看见角落里的莫塔里安时,马格努斯原本昂扬的表情出现了一瞬明显的厌恶之情。
莫塔里安也毫不遮掩他对马格努斯的态度,见马格努斯进来,苍白之主抱臂冷笑了一声,直接抱臂朝后靠去,做出尽可能远离马格努斯的姿态。
“不要这么着急,兄弟,他会来的,不过泽洛离这片星区比较远。”
荷鲁斯站起来欢迎他的兄弟,马格努斯快步走过来,给了荷鲁斯一个拥抱,随后猩红巨人松开手,语气中仍是激动,
“我等了太久了,兄弟,又一位灵能朋友终于加入了我们的家庭——我终于不再孤单了!”
“新加入我们的兄弟是一位灵能者?”
基利曼忽然问道,荷鲁斯则点了点头,莫塔里安在旁边又是一声冷笑。
“那么为什么我们的父亲没有提前通知我们?”
基利曼再度询问,只是单纯指出了一个逻辑上的漏洞,
“如果他跟马格努斯一样,我认为他也会提前使用灵能联系到我们这位兄弟,就像是他曾经教授你一样,兄弟。”
基利曼看向马格努斯,马格努斯则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
“我的兄弟,灵能的事情很复杂,你不能用你那简单、直白的逻辑去思考,说不定泽洛兄弟降临的星区受到了亚空间浪潮,这让我们的父亲无法联系他——又或者,虽然我不想这么假设,但说不定他的灵能天赋在我之下,因此没有像我一样!”
马格努斯顿了顿,很自豪地说,
“像我一样,自最初就能接受我们父亲的教导。”
这话让除了莫塔里安之外的原体都是一阵赔笑,莫塔里安的笑声像是咳嗽,荷鲁斯拍拍马格努斯的肩,
“好啦,坐下来等待他吧,我的兄弟。”
马格努斯选了另一个空置的长条沙发,他随后向人们宣布这沙发上另一个位置是泽洛的,谁都不要抢。
“真糟糕。”
莫塔里安轻声说,这话自然被马格努斯听见了,马格努斯刚想要起身反驳他,门外却又传来号角声。
马格努斯猛地转头,站起身想要去迎接,但门被打开,走进来的却是有说有笑的两位原体。
一头柔顺的银发被梳成蛇尾的模样,两根紫罗兰色的缎带在发梢间交相辉映,他的一颦一笑都完美动人,当他深切看向眼前人时,耀紫色的眼眸远比银河间任何钻石都要耀眼。
他珍珠白的皮肤上披着织就金银花纹路的鸢尾紫长裙袍,极具设计感的碎钻如同掉落的星星般垂在他的袍子上,他的耳沿别着一条小蛇,脖颈与手腕间都佩戴着相似风格的细链,此刻随着原体的每一步都闪烁出令人头晕眼花的光芒。
这座大厅已经足够金碧辉煌,但在福根跟圣吉列斯的映衬下,一切都变得灰暗,乏味起来。
福根身旁,他的挚友此刻看向众人。
那是金属的光泽,铁灰色的眼眸扫过众人,在荷鲁斯身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一刻。
来自美杜莎的戈尔贡样貌并不如他挚友福根那般优越,他就像是一块火山脚下的巨石,裸露的双臂不是皮肉,而是泛着冷光的钢铁,但这双钢铁之手却远比血肉之躯更加强大与坚硬。
他身穿着跟福根长裙袍风格近似的袍子,不过是铁灰的主基调,也更加简洁与冰冷,圣吉列斯看出费努斯这身装扮是福根帮助他挑选的,不然费努斯绝不会采用碎钻点缀领口的设计。
“这么看我们来晚了,真抱歉,我先和费努斯汇合后再来找的你们。”
福根从容地走过去,先给了荷鲁斯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又给了圣吉列斯一个,当他张开手臂看向莫塔里安时,莫塔里安只是侧过脸不言不语,于是福根跳过了莫塔里安,又给基利曼跟马格努斯一个拥抱。
费努斯则走过去,冲着众人点了点头后便已经算是打过招呼,在基利曼的邀请下,费努斯跟福根坐在了基利曼那边的长沙发上。
福根优雅地卧靠在红天鹅绒的沙发上,他的头发慵懒地垂落在脖颈间,他用他那完美纤长的手端起一杯来自巴尔的葡萄酒。
圣吉列斯跟福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们从葡萄酒开始聊起,聊巴尔上的风土人情,荷鲁斯不时会插入他们的话题,有时候基利曼也会说几句,费努斯则会发表简扼的观点。
马格努斯感觉有些无聊,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在这么无聊的话题上争论。
他有些遗憾为什么佩图拉博没有来这次聚会,可汗也不来,跟他比较要好的只有荷鲁斯跟珞珈,这里除了他跟珞珈外,没有真正的智者。
另一边,基利曼看了看在荷鲁斯身旁的圣吉列斯,又看了看在费努斯身旁的福根,忽然意识到这次聚会怕不像是他想象地那么简单。
罗伯特·基利曼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聚会,他认的确为可能会有着一些博弈出现,但主旋律会是团聚,他的确期待了许久兄弟们团聚,因此他十分支持荷鲁斯举办这次聚会。
不过现在事情似乎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基利曼感觉有些不妙,
战帅,这个词汇所牵扯到的利益与纷争太多,他认为战帅这个话题应该更谨慎地被对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私底下以这种形式发起,他认为帝皇绝对不会乐于见得这一幕。
基利曼并非没有政治敏感度,正相反,他的天赋太高,因此他认为他的兄弟们不会选择这个场合开口——
这本该是个充满爱与温馨的聚会,就像是尤顿女士带着他参加家庭晚宴那样和煦。
基利曼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只能试着在话题一次一次往那里偏移时及时开口打岔,调整新的方向,
他有些开始希望自己的新兄弟赶快过来了,至少这意味着人们的注意力能从战帅这件事上转移到最后一个兄弟回归帝国。
号角声响起,基利曼跟马格努斯同时转头向门口看去,但来的人却再一次令他们失望了。
他是他们当中最像人类之主的那个,耀金色的祷文一行行刻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上,每一词每一句皆是对神明的虔诚与祈祷,代表着一个原体为了传教而不惜损坏自己的体肤。
充满宗教意义的灰袍上缝制着象征纯洁与无罪的白绸,金花银叶的暗纹在袖口随着光芒若隐若现,精金的长项链自脖颈垂下,那上面悬挂着一个精金骷髅头。
在浅灰的谦卑与纯白的纯洁间,祂的布道者与信徒谦虚恭顺地微笑着,像是羔羊一样温顺。
珞珈用他那双浅紫罗兰色的双眸看向已经在场的众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在马格努斯的盛情邀请下坐在了离马格努斯最近的单人沙发上。
“抱歉,珞珈,我实在是太想见我们的新兄弟了,这个位置是留给他了。”
“我理解你,马格努斯,真高兴你不再孤单,我们的父亲仁慈又伟大,他像是创造你一样创造了另一位灵能者兄弟。”
珞珈说,随后他看向荷鲁斯,表情有些迟疑,
“荷鲁斯,这次都会有谁来参加宴会?又有谁不会来参与我们兄弟之间的团聚?”
他问,总名单在荷鲁斯那里,荷鲁斯则眨了眨眼。
“佩图拉博跟多恩因为仍在征战,没有时间参加。
可汗,科拉克斯说他们离这里太远,也不会前来。
伏尔甘说他与他的军团被绿皮牵住了脚,也不会赶来;阿尔法拒绝了我的邀请;康拉德也婉拒了我的邀请,他的状态最近不太好。”
“可怜的康拉德,”
福根遗憾地说道,他是当年带领康拉德进入帝国的人,他教导的康拉德,
那时候的夜之主还讲究卫生,优雅,像是一位君王。
而不像是现在,连原体间的聚会都无法参加,他比莫塔里安更不得体。
“我希望他痊愈……他的能力太折磨他了。”
“这是我们父亲给他的考验,他需要在这道考验中证明自己的价值。”
珞珈说,福根却转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满。
基利曼则沉默了,他在心中计算,也就是说——
佩图拉博、可汗、多恩、康拉德、科拉克斯、伏尔甘跟阿尔法不会参见这次聚会。
基利曼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等一下,我的兄弟?!”
基利曼忽然拔高了音量,打断了福根询问圣吉列斯有关预知的话语,
基利曼看向荷鲁斯,
“我不知道是你忽略了一个人,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荷鲁斯——
安格隆要来?”
这时还在各自讨论的原体们忽然停下来,他们下意识以为安格隆不会来,因为安格隆从来没有参加过原体间的聚会。
红砂之主在聚会里的位置比康拉德还要低。
“是的,我也想询问这件事,荷鲁斯,”
珞珈说,他当时被荷鲁斯请求,让他去劝劝安格隆参加聚会,珞珈知道荷鲁斯不过是想要走一个形式,只是为了让安格隆知晓,荷鲁斯是战帅候选者中最重视他的那个。
但是安格隆当时却没拒绝珞珈,而是说他到时候再说。
只有荷鲁斯知晓安格隆会不会参加聚会。
荷鲁斯面上的微笑停滞了一秒,
“是的,”
他说,
“我也很惊讶,安格隆选择参加我们之间的聚会。”
“他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吗?”
福根有些讥讽地说,他只见过安格隆一次,安格隆将占满血沫的口水喷到了福根脸上。
他旁边的费努斯也皱起眉,
“这不是个好主意,荷鲁斯,安格隆比康拉德更加不稳定,他更需要静养,而不是参加嘈杂的聚会,我不明白你邀请他的意义在哪里。”
安格隆只会咆哮着砸碎一切,他头上的钉子无法让他正常、安静地待在大厅里。
圣吉列斯也有些困惑地转头看向荷鲁斯,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想要让安格隆加入这个家庭,荷鲁斯,但费努斯说的对,安格隆需要休息,他需要安静的环境让他疗愈。”
“呵!”
莫塔里安冷笑了一声,他难得拔高了音量,
“疗愈?安格隆就是一个疯子,他完全听不懂人话,我不明白他来这里凑热闹干什么,难道他终于想通了,决定趁着这个机会,难得人类之主不在的场合,将他该死的兄弟们都砍死吗?”
“等等——等等——”
面对众人的质疑,荷鲁斯抬起手,他其实同样很困惑,但是邀请已经发出去了,
他总不能跟安格隆说这只是一个形式,我知道你在收到邀请后肯定会拒绝我,但我没想到你真的决定来聚会。
等到人们都安静下来后,荷鲁斯才缓慢地开口,
“我认同你们的质疑——但是我邀请安格隆来,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会是什么?”
福根问道,
“安格隆——安格隆是我们新回归兄弟的导师,是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上,十一原体回归帝国时,前往的是吞世者军团学习。”
?!!!!
这句话刚刚落下,原体们都惊呆了,这比安格隆选择参加宴会还要荒谬。
“我本以为是你负责十一原体的教导,荷鲁斯,这究竟是为什么?”
圣吉列斯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悄声跟荷鲁斯咬耳朵。
“安格隆?!让安格隆来教导一个灵能者?!为什么人类之主不让我来?!我完全愿意带领泽洛走入伟大的帝国!”
马格努斯难以置信地提高音量,他一旁珞珈则也皱着眉。
“这是人类之主对他的考验,马格努斯。”
另一边,福根看向费努斯,
“安格隆带领一位兄弟回归帝国——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词汇能如此组合。”
费努斯也皱着眉,
“我不理解帝国的安排,还是因为十一原体有特殊之处?但我收到过他的来信,他表现地理智又谦卑。”
福根爆出一声浮夸的叫声,
“我们可怜的兄弟,他怎么能够容忍安格隆那里的生活?!”
基利曼则一言不发,他沉默着,难道帝国想要十一原体接手十二军团的管理吗?他想起当时那封来自吞世者的信,思维开始发散,
将安格隆安置在母星,然后十一原体带领十二军团参与大远征——
这是某种残酷的逻辑,基于此前十一军团与十二原体都不是很好,不能满足帝国的需求。
而在一片众人的惊呼与讨论间,莫塔里安的讥笑声突兀又爽朗,似乎是认为一个灵能原体就该是这种待遇。
“那么泽洛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荷鲁斯?”
基利曼忽然开口问到,他的声音忽然为嘈杂的人群按了静音键,人们都看向荷鲁斯。
他们刚刚太过沉浸于安格隆带领原体的事实里,以至于在基利曼的提醒下,他们才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这位最晚回归帝国的十一号原体,他本人是个什么样子的存在。
原体们还是愿意相信帝国与帝皇的安排,也就是说,十一号原体是适合跟随着安格隆学习的,帝国才会把他派过去。
“不要是像安格隆那样的毫无理智与头脑的鲁莽者!”
马格努斯紧张地开口,不不不不,给他一个有着明显野蛮巫蛊文化的兄弟他都乐意,但决不能是安格隆那样的粗鄙存在。
荷鲁斯原本想要说的话卡了一下,他觉得泽洛毫无理智与头脑显然不可能,但从轨道上往大气层跳的行为难道不鲁莽不野蛮吗?
“他……很特殊。”
荷鲁斯斟酌后才这么开口,但这话叫福根笑了一声,
“每个原体都很特殊,荷鲁斯,你不能这么敷衍我们。”
凤凰有些抱怨式地说道。
荷鲁斯也有混乱了,他的确找不到一个准确的形容来描述泽洛,泽洛有时候给牧狼神的感觉是相反的,是流动的,是混乱的。
最后荷鲁斯只能谨慎地挑选了一个最合适的词汇,
“我认为——他很谦卑,很温顺。”
这话叫一些原体皱起眉来,这个形容词对于原体而言算得上是表面褒义,实则贬义的词汇,这词汇的另一面便是软弱,弱小,毫无自我。
马格努斯爆出了一声叹息一样的尖叫,
“难道这就是帝国将他派给安格隆的真相?因为他不会反抗?!”
这话将众人的想象引导到了更加糟糕黑暗的局面,而作为场上唯一一个见过泽洛的人,荷鲁斯急忙打断了众人的猜测。
“不——我想他不是那样的人,不如我们先搁置这些猜想?只要他来到我们面前,你们就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了,我想泽洛绝对是个好兄弟。”
牧狼神正急忙解释着,
随同着他的话语,门外,第一声悠远的号角声响起。
泽洛站在长廊尽头。
他一席深黑军服,雪白的衬衫上系着漆黑的领带,铜红色的血蚁徽章别在胸前,腰带是较宽的黑皮带,双腿长而笔直,军靴油光锃亮,此刻轻轻踩在红毯之上。
原体肩上搭着披风,深黑的披风垂至膝下,并未拖地,内里是猩红一片,宛如剖开的身躯内景。
莹蓝、耀红的闪耀宝石被铜红的细链系着,自披风的肩部自然垂下,为这一身肃穆增添了唯一的点缀。
这些宝石来自切尔诺穹库九号铸造世界,由机械贤者赠予原体,泽洛把有用的,跟能换钱的宝石都果断充公。
而现在在他肩上闪烁,璀璨的珍宝们则带着放射性,它们会发出微光,其种类在工业无用,近身接触对人体有害,但对泽洛而言毫无影响,只是会发光的装饰类石头。
远比其他珠宝钻石璀璨、闪耀,却带着致命的放射性。
泽洛随意伸出手,他带着一丝不苟的白绸手套,一手自然搭在腰带上,一手整了整他宽沿的军帽,军帽上是血蚁徽章,与干净简单的耀金装饰。
军帽帽沿在他的面部上方蒙上一层阴翳,更显出他下半面那巨大而残破的伤疤可怖。
军帽的阴影中,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此刻正闪闪发光。
“萨沙,斯捷潘,罗兰,祝你们玩得愉快。”
他身后,血蚁们就停在此处了,在主厅前是接待星际战士们的旁厅,而主厅则只对原体开放,并禁止任何人携带武器。
泽洛不理他身后目送他的血蚁们。
他不紧不慢地踏上红毯,锃亮的军靴在红毯上发出轻响,披风随着步伐摇曳,一手搭在腰带之上,仿佛支着那不存在的长剑。
红毯两旁,仪仗队昂起头颅,为他的到来吹起一重又一重军号。
旁人所见,便是将领行在他该走的路上,肃穆威严,却又不失一分自在洒脱。
第十一军团军团长,行军血蚁原体,泽洛,抵达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