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64.马库拉格养人
血……
永无止境的黑暗里，人们在哭，拥挤在一起，像是一团团被双手压地很稠密的白蛆团，一边蠕动一边散开，他们的嘴一开一闭，黑洞洞的，濒死的鱼被拉出水，他们不得不，也只能朝他哭喊。
他们在说什么？
泽洛皱起眉，他想要看清楚一切，他认为他将头前伸了过去，伸地足够近足够近，他能够看清他们牙齿上的黄垢，看见他们因惊恐与绝望而扭曲的每一丝皱纹。
他们尖利地朝他喊，
+放过我吧！真正的大主！原初之——+
泽洛睁开了眼，从每日的十五分钟睡眠中脱离，他确信他只睡了十一分钟，梦境就是在那时降临的。
马库拉格晴朗的阳光透过绸金的篷子，一半明，一半暗地洒在泽洛身上，泽洛睁着眼，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他头顶上遮阳棚的花纹发呆。
“我本以为你会休息一段时间，兄弟。”
另一把躺椅上，正在翻阅马库拉格太阳日报的基利曼说，原体看起来在看报纸上的今日食谱，那是教授家庭主妇们如何用香料跟小麦粉烤制蛋糕的板块。
两名原体此刻正躺在基利曼行宫的露天阳台上晒太阳，
泽洛试着开口，他发现他的嗓子格外沙哑，于是他伸手去拿躺椅一旁的饮料，那是用加了蜂蜜、各色香料与冰水的葡萄酒。
泽洛更偏好水，但截至目前基利曼只给他上饮料，奥特拉玛之主硬要浪费，泽洛没有更好的建议了。
“不会睡很久，我的睡眠时间一向很短。”
并鲜少做梦。
但刚刚，他做了梦，一个少见的梦，就在马库拉格，一方面，泽洛认为是马库拉格之上太过“舒适”的环境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
另一方面，原体认为这是某种暗示——灵能者的梦境或者幻觉通常被认为是与他们灵魂息息相关的反馈。
真正的大主……原初之……原初之什么？
基利曼看完了如何用肉桂粉与新鲜柠檬做小蛋糕，他转过头看向泽洛，看见他的这位幼弟少见地露出一副发呆的表情，目光呆滞。
基利曼十分欣慰，他认为泽洛绷地太紧了，即便十一原体并未表露出这种话语，但是通过泽洛对他自己日程的安排，基利曼认为泽洛有一些焦虑。
泽洛对自己跟军团都有着极高的，几近变态的要求。
所以奥特拉玛之主才希望泽洛来体验一次马库拉格的洗浴文化，同时拉着泽洛出来晒太阳，让他学会偶尔静下来享受生活中的美好。
原初之……
泽洛眼前的耀金扭曲起来，如同长长的蠕虫开始扭动，一幕幕晃过去，他看见当年马卡多对他的预言，那些画面变得清晰起来，不再如同透过深厚的浓雾，而是变得具体，变得真实。
泽洛看清了那把剑。
那把斩向他脖颈的剑，那柄长剑令泽洛感到发自内心深处的不安，让他的内在厌恶起来，他鲜少有过于强烈的情绪，但泽洛的确不喜欢那柄剑。
那柄剑很粗糙，只是最简单的、笔直的一柄剑，但有一些不同，这柄剑是一把骨剑，他的剑身看起来由腿骨制成，那之上有着一道明显的裂纹。
这柄剑看起来并不强大，劣质、粗糙，却令泽洛感到排斥。
泽洛回顾了自己的记忆，确定自己此前从未听过、见过这柄剑。
他坐起来。
“怎么了？”
基利曼问到，
“我感觉到有人要来找我。”
泽洛说，五分钟后，他们收到了来自帝国新的调令，命两支军团分别前往不同的战场。
…………
基利曼对此感到遗憾，泽洛则感觉这是件好事，能从基利曼这里拿取地差不多都已尽了，接下来基利曼打算让他好好享受的马库拉格风土人情——
泽洛不喜欢。
马库拉格很适合人类，但不合他。
此行让蚁主意识到，奥特拉玛五百世界是一块肥沃的土壤，在原体基利曼就像是一位勤勤恳恳的老农，精心打理着他的这一国度。
在原体的打理下，这里变成了可以持续产出物资的良田。
这里防御虽然严密，但并非固若金汤。
若是有人能够短时间内拿到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一部分区域，便能收获大量资源。
泽洛想到——
他或许可以紧挨着奥特拉玛五百世界挖出几个蚁巢，目前先借着极限战士们的慷慨援助发育。
这件事蚁主自然跟基利曼提了，基利曼同意地很快，同时非常支持泽洛这么干，奥特拉玛之主认为其余兄弟们都太忽略了有关星球建设的事务。
借助极限战士在周围星域的声誉与名望，泽洛顺利拿到了几个挨着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巢都星球，他顺便还选择了一个距离努凯里亚所在星域很近的星球。
不过安格隆现在没在努凯里亚，他跟他的军团正在极限星域其他地方战斗。
泽洛照旧定期给安格隆写信，他偶尔也随机给其他的兄弟们写信，上次聚会后，泽洛摸清楚了一些原体的大致喜恶，因此写信更具针对性。
其中回信最频繁的是马格努斯，赤红巨人经常洋洋洒洒写几千字的长信，并在信纸上附上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法术。
泽洛第一次打开信封时，几朵小焰花在他身旁爆开，还带着各色飘带。
恍惚间泽洛似乎听见了马格努斯的笑声。
马格努斯看起来每天都很期待与泽洛见面，他对他们两个军团相隔甚远而感到略微沮丧，他把他的这些话语都写进信里，等待着两个军团迟早有一天相聚。
泽洛同样很遗憾没有办法同帝国里唯二的灵能者原体多多沟通，不过他认为帝国在彻底相信他之前，不会让他过度接近马格努斯。
除此之外，福根是第二多向泽洛回信的人，凤凰之主的字迹优雅工整，友好地邀请泽洛前往帝皇之子一聚，又或是单纯向泽洛抒发最近争战的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原体也或多或少会给泽洛回信，信中大多会寒暄几句，白疤的原体甚至直接回了泽洛一副书法字。
米白的宣纸上苍劲的墨字力透纸背，每一折一顿都透露着不羁洒脱之感。
【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
泽洛把这幅书法字装裱后放到血蚁的仓库中了，基本上每一位兄弟赠予他的礼物（除衣服等实用物品外），蚁主都会把这些东西收好，囤放起来。
基利曼赠送了他不少东西，除了一些马库拉格特色矿产跟农作物除外（拿运输型舰船装着），还有两柄剑，一套衣服，一块“马库拉格荣耀浴室纪念”徽章（基利曼难得的诙谐感，但泽洛觉得基利曼没在开玩笑）。
一般泽洛只要以稍微低、友善的姿态面对其他原体，他们大多都会态度温和下来。
不过……泽洛坐在办公桌前，他盯着帝国向他派发的新任务——
那上面死亡守卫六刺环绕的骷髅头正盯着他。
十四军团死亡守卫，莫塔里安。
泽洛想到，这位苍白的原体在宴会时出现过，表现出极其厌恶灵能者的特质。
帝国让一名灵能者去跟反灵能者合作，泽洛认为帝国需要对两个军团之间的合作进行协商与调节，但按照他对于帝国的理解，帝国显然不会这么做。
泽洛沉吟片刻，在一沓信封中翻出了莫塔里安唯一一封给他的回信，在那次宴会后，泽洛措词了一封用词谨慎的信发给莫塔里安。
这之后泽洛也再度朝莫塔里安送过信，但莫塔里安只回复过一次。
泽洛打开那封边缘毛糙的信封。
那上面写着。
【哦。】
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