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96、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
王冲在河间府并没呆多久，安抚一番人心后，就先去了一趟摩天岭。
秦皋虽然主动投靠，但王冲最不放心的便是他，所以想要先联络一番感情，也顺带了解一番灵州的风土人情。
灵州和霸州情况不同，数十年前，节度使冯波恶投靠了草原十八部，起兵叛乱，但这位节度使也没归入哪一部，仍旧保留了独立，割据一方，麾下甚至有很多草原武士，兵力更胜霸州，所以石闾山在摩天岭也驻扎有重兵，就是担心冯波恶突然攻打。如今冯波恶早就病死，接管灵州的是他儿子冯破风，大有乃父之风，鹫视狼顾，野心勃勃。
踏风骑到了摩天岭，秦皋带了人迎接下来，见到了高衮，他是又惊又喜，急忙拜倒在地，高衮拿捏出了当代大名士，长安使臣的风采，安抚了他一番，还取出圣旨，念了关于秦皋的一段。也不知谁使了力气，秦皋居然从同州调至霸州，从六品的司马提升为从五品的折冲都尉，仍旧在王冲手底下。
秦皋欢喜不尽，因为霸州乃是边州，故而有折冲府，设立此一职，同州不算边州，没有折冲府，最高便是司马。
王冲登上了摩天岭大寨，极目远眺，不由得心旷神怡，摩天岭山势绵延，雄浑险峻，山顶上又有数处平地，可以布开阵势，大寨极限能藏兵数万，甚至用来做造反的根据地都够了。
摩天岭和积云山不同，积云山不是要冲，合适屯粮，此山恰好便在灵州和霸州交界，乃是兵家必争之地，谁人掌握了摩天岭，便可稳稳守住疆土，另外一方便是多出十倍兵马，也不易撼动。
摩天岭的大寨建立了已有数朝，并非本朝所设，历代经营，固若金汤。
当初石闾山便是在灵州节度使冯波恶起兵叛乱的时候，抢先占了摩天岭，才被朝廷破格提拔，后来积累功劳，成为了霸州节度使。
王冲对秦皋说道：“此处大寨十分紧要，非是秦皋将军坐镇，我绝不放心，虽然驻守此地，有些屈才，但也只能暂且委屈秦将军。”
秦皋感激的热泪盈眶，跟随王冲之后，已经许久没动的官职，终于升了，而且还如此得“主公”信赖，心头暗道：“当初我主动投靠燕王殿下，真乃明智之举。我就说，燕王殿下和天后乃是母子，哪里有隔夜仇？更何况这件事，是文家不做人，天后必然安抚儿子。我当初虽然冒险，但毕竟履险如夷。”
王冲在摩天岭带了七八日，这才动身前往霸州府，甘慈占了霸州府，日夜都盼王冲回来，听得顺风军来禀报，说燕王殿下已经到了城外，带了手下出城迎接，见到王冲就说道：“燕王殿下，让我去守青山关罢！”
“苏姑娘一个女孩子，如何做的糙务，还是我去为合适。”
王冲知道他的心思，嫌弃在霸州府没仗打，就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一起去青山关罢！”他肯定不能一封书信，就要把苏洛颜叫回来，必须的亲自去接，方衬体面，正好把甘慈送去青山关，也把老师高衮送出关外。
王冲清点了石闾山的家财，连同踏风骑一起，都交付给了老师高衮，还叫了数百顺风军，帮忙运输财货，又把孙鸣珂留下，这才出发去青山关。
到了青山关，高衮见了苏洛颜，大为嘉许，苏洛颜亦没想到，天后居然给儿子找了这么一个天下第一良师，心底登时就生出了无数想法，暗暗忖道：“燕王殿下出身文家，并非是天下的姜姓，的确没得办法坐稳太子之位，只能另辟蹊径。但若是有天后暗中相助，甚至派出高衮大宗师这等人物做帮手，他也未必就不能成为一方霸主。”
高衮在青山关并未停留，当日就径直出关，王冲带了苏洛颜亲自把老师送出关去，一直送出了数十里，隐约已经能看到草原人的帐篷，这才依依不舍，辞别的这位恩师。
王冲目送自己的踏风骑，最后一人一骑的背影消失，不由得暗叹一声，心道：“又变得孤家寡人矣！”
“我得再折腾出来一支骑兵，不能手中没有兵马。”
王冲这么做，其实是故意的，他需要有足够的接口，才好从手下各部抽调最精锐的兵员，虽然每一次都不多，但集腋成裘，渐渐就会成了气候，这可比直接夺了某人的兵马好多了，尤其是这种事儿一旦成了习惯，大家也就不以为然了。
王冲一勒住战马，对苏洛颜说道：“真是难得，只有我和苏姐姐二人，悠悠然，伫立在这天地之间！”
苏洛颜笑道：“你也不怕，被草原十八部的高手，突然冲出来，刺杀了你？”
王冲笑道：“哪里有这般巧的事儿？”
他话音刚落，就隐隐听得风中有厮杀之声，不由得微微变了颜色，一条心想道：“我轻功天下无双，纵然有敌人围攻，也尽逃得掉。”
苏洛颜伸出小手，握住了王冲的手，低声说道：“肯定不是来杀你的。”
“他们已经交上手了。”
王冲定了定神，好奇心起，说道：“我们去看个热闹。”
苏洛颜笑道：“也好。”
他们两个人一个宗师，一个先天境，苏洛颜可是中原十大女性高手里，最年轻的两人之一，哪怕单人匹马也无所畏惧。
王冲和苏洛颜策马，奔驰了一炷香的功夫，这才看到一处草甸上，数十人正围着一人厮杀。
人数多的一方，服色杂乱，有人穿皮甲，有人穿麻布衣衫，所用的兵刃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王冲低声说道：“原来是一伙草原马贼。”
苏洛颜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他们围攻的那人，武功好厉害，虽然不及咱们，但也是难得好手了。”
被数十马贼围攻之人，身材雄壮，年纪不算太老，也不算年轻，约有二十七八岁，一身黑衣，掌中一口狭长的马刀，刀光如匹练，居然不落半点下风。
王冲看了一会儿，忽然微微皱眉，说道：“他的武功，我怎么有些熟？”
苏洛颜轻笑道：“你怎么可能不熟悉？那人用的是武当乱斩风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