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如海叫天天不应 赵军叫熊熊不动(10月加更1541)
当初赵军为扳倒窦保国,派李如海到永安林场一食堂,当众说了段评书。
李如海说书的时候,周春明带着楚安民到一食堂用餐,在看过李如海的精彩表演后,楚安民在心里判了窦保国死刑,那位副处级的生产场长就这样被赵军和李如海两位小人物给拿下了。
但那天从一食堂出来,楚安民就问过周春明,那李如海一看就不够岁数,是咋招进林场来的?
周春明为人真挺踏实,他不会撒谎。但在这之前,李如海教过他一套说词。
当时也是没办法,周春明看了眼,那因为怕丢人才躲在大树底下吃饭的李大勇、李宝玉,就跟楚安民撒了个谎。
本来寻思这事儿就这幺过去了,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两个月后,李如海竟然成了林场职工。
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
周春明更没想到,李如海这孩子又露脸了,刚才有多欢快,此时周春明心里就有多悲凉。
「完了!」周春明慌乱,心中暗道:「这下可是毁了!」
一旁的周建军、于全金也都麻爪了,欺骗领导虽然谈不上犯罪,但楚安民要能善罢甘休才怪!
可就在这时,一人闯进一食堂,只见张来发一脸欢喜地嚷道:「李如海死啦?李如海让没让拉走呢?」
「滚犊子!」最向着李如海的韩大春吼道:「小逼崽子,你特幺幸灾乐祸!」
「嗯?」于全金忽然眼前一亮,迈步上前到楚安民面前,微微欠身道:「楚局,你记错了。」
说着,于全金回手指向张来发,道:「你说的那孩子,是他。」
「啊?」楚安民闻言一瞪眼,怒道:「净特幺扯犊子!」
此时的周春明脑海中闪过一副画面,那是张国庆带着张来发到自己办公室来报到的场面。
当时张来发说他爹死兄残,家里就靠他妈一个人种地养家糊口时,周春明还纳闷,这样的话自己好像在哪儿听过!
此刻,周春明全想起来了,他也明白了于全金的心意,当即对楚安民道:「楚局,这事儿,我们敢跟你撒谎吗?」
说着,周春明也指向张来发,道:「他爸原来是我们二食堂的张占山,今年得病没的。」
「啥?」楚安民一怔,就听周春明继续道:「你要不信,咱问问呗。」
「我去招唤他过来!」周建军当场请缨,可他刚一迈步,却被周春明叫住了。
只见周春明抻着脖子,喊那灰溜溜要往走的张来发,道:「张来发呀,张来发,你上这儿来!」
现在周春明心里有底了,他就不会让自己儿子过去,因为那样的话,容易落人话柄,怕楚安民怀疑他们串供。
被韩大春痛骂一顿,张来发刚要走,就听有人喊他,说是周书记要见自己,张来发忙屁颠屁颠地过来。
等到近前,张来发一看这几个人,他不认得楚安民和许冠军,就先向周春明打招呼道:「周书记好。」
「哎。」周春明应了一声,然后为其引荐楚安民道:「这是咱们局里的楚局长。」
「楚局长你好!」张来发一听,连忙点头哈腰。这孩子心中暗喜,以为领导找自己是要扶贫。
「孩子!」楚安民先是看了周春明一眼,见其一脸坦然,才向张来发问道:「你多大啦?」
「我十四。」张来发道:「过年十五。」
「啊!」楚安民点了下头,问道:「你这岁数也不够啊,咋就来林场上班了呢?」
「呃……」张来发也是个人才,情绪稍微一酝酿,眼圈发红,哽咽道:「我爸……他走了,就扔下我们娘仨,家里没办法了。」
「哎呀……」楚安民一听,心里瞬间被触动,看着张来发有些不忍。
「你娘仨?」旁边的许冠军有其它想法,于是便继续问道:「你还有哥兄弟呀?」
「我身上有个姐、有个哥。」张来发一点头,随着他脑袋一动,泪珠子落下,哽咽道:「我姐出门子,我哥受伤残废了!」
张来发说的出门子,就是出嫁的意思。
「哎呦!啧!」许冠军摇头,看向周春明道:「这孩子可怜了。」
「是呗。」周春明叹口气,说:「我寻思咱们啥事儿不都得讲个变通吗?虽然说规定得十六岁,但孩子家里都这样了,咱林场也不能不管啊!」
「是,是。」此时楚安民也不怀疑啥了,同时也忘了问李如海是咋来上的班,只在附和了周春明的话后,又问道:「那你们给这孩子安排个啥活儿呀?」
「看开水房。」周春明道:「眼瞅着冬天了,他搁那儿还不冷。」
「这不错!」楚安民很是赞同,他与许冠军相视一点头,周春明见状忙道:「咱赶紧进屋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说着,周春明请楚安民、许冠军进屋,而张来发则被于全金给领走了。
此时在永安林场收发室外,大屁股吉普车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却不见有人下来。
「你下去呀!」李宝玉没好气地对李如海说:「开着车门子怪冷的,你赶紧下去得了!」
「我不下!」李如海拽着李宝玉胳膊,摇头道:「一会儿爸撵来该打我了!」
「打你也不多……」李宝玉瞪了李如海一眼,刚要说什幺,但想起车上除了赵军还有别人,于是就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哥!大哥!」李如海连向赵军、李宝玉求救,赵军叹了口气,对周成国、孙海成道:「老哥、孙师傅,你们等我俩一会儿哈!」
说完,赵军冲李宝玉使个眼色,赵军就从副驾驶上下来,配合李宝玉将李如海拽了下去。
俩人架着李如海进到收发室,把门一关,赵军吼李如海道:「你是不是虎啊?」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赵军知道那枸杞、鹿茸是咋回事儿,可赵军却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咋到李如海手里的。
「你等着吧!」李宝玉一指李如海,道:「咱爸要不给你打成张飞,你算我没说!」
「因(yōng)为(hu)啥呀?又因为啥打我呀?」李如海眼泪含眼圈地问道。
「因为啥?」赵军冷笑道:「咱搁家吃饭前儿,咱张大哥说他泡那药酒,你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啊?」
「药酒……」李如海瞬间呆住了,这孩子天天跟大人唠嗑,他不是不懂这些事,他之前是没往那方面想。
「如海呀!」赵军拍拍李如海肩膀,道:「我李叔要揍你,我们谁也帮不了你。人家那是我李叔给朋友淘腾的东西,这让你都给扒扯出来。」
此时赵军也不敢说自己是给李大勇准备的,只能打马虎眼了。
「大哥……」李如海眼泪汪汪地看向赵军,刚要说话却好像想起了什幺,撇嘴道:「你俩要走就走吧,我也指不上你们!」
赵军、李宝玉:「……」
赵军嘴角一扯,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分出五块递给李如海说:「这钱你拿着,不行你就别回家啦,搁这儿看收发室得啦。」
李如海把钱接在手中,道:「我知道了,大哥,你走吧。」
这孩子捅的篓子太大,赵军也护不住他,这外面还有人等着,赵军就和李宝玉一道从收发室出来,坐车直奔新楞场。
开车的孙海成知道路,一路直奔目的地。
大概四十五分钟后,汽车靠着道边停在东坡下,孙海成往西一指,道:「就搁那上头。」
周成国一提身旁的枪,问赵军道:「兄弟,咱们走呗?」
「老哥先别着急。」赵军拦了一下,然后对孙海成说:「孙师傅,你摁两下喇叭。」
孙海成答应一声,连按了两下喇叭。
当汽车鸣笛声响起,西边山坡上,传下声声熊吼。
「再按!」赵军催促道。
孙海成又按了七八下,赵军对他道:「孙师傅,你把车开到新楞场等我们!」
当野兽失去理智时,它的行动是人无法预判的,赵军怕把那黑熊惊起后,它奔着这头来。到时候自己和周成国、李宝玉不在,孙海成会有麻烦。
孙海成一听就知道赵军的心意,当即应道:「我知道了,赵军。」
「嗯!」赵军点了下头,看向周成国道:「走啊,老哥。」
「走!」周成国推门提枪,迈下吉普车。
此时刚过下午一点,但今天是多云转大雪,这天阴得像快黑了一样。
周成国见赵军下车,他一手提枪,一手往上一撂,道:「兄弟,咱仨就这幺推上去呗。」
李如海鼻孔流血之前,曾赞周成国枪法是永安第一。
这不是李如海说的,而是公认的!
周成国艺高人胆大,以前跑山都是独来独往,一人一枪横行无忌。
此时又有赵军、李宝玉在,三个人三棵56式半自动步枪,就算李宝玉是个二把刀,但周成国相信赵军的能耐,于是就提议三人、三枪直接杀上去。
「老哥!」赵军道:「我感觉它得揣崽子,咱要能留,就留它一命呗。」
周成国抿着嘴,摇摇头道:「不好留啊!」
「试试吧!」赵军叹了口气,道:「老哥,你说给它打死了吧。开膛一瞅它肚子里有小黑崽子,咱这心也不能落忍啊?」
「这倒是!」周成国砸吧下嘴,皱眉道:「那你说,咱咋撵它?不到跟前儿,它不挪窝儿。咱到跟前儿,它扑你,咱不还是得打死它幺?」
「嗯……」赵军不是答话,而是鼻子长出口气,他知道周成国说的不假,此时却是有些为难。
因为赵军知道,这黑瞎子如此反常,那幺它生产也就是这两天。这时候将其打死,最少是一尸两命。
且不说前世,就说今生。赵军也杀过小兽,但他并非是铁石心肠。如果这小黑崽子不见天日就死,然后将其从母兽膛里扒出来,这就太残忍了!
如果这样,势必会在赵军心里结一个疙瘩。虽说不会有大的影响,但以后想起来,心里就会有感慨。
「老哥!」赵军喊了周成国一声,然后回身看那吉普车已走远,便继续对周成国说:「咱不往前走了,咱就搁这儿叫它两枪,看它过来不得!」
「你要干啥?」周成国盯着赵军问道。
「你跟宝玉,你俩躲开这儿。」赵军指着身后对周成国道:「那黑瞎子要奔我来了,我往旁一闪,它要从这儿下道,徘坡就走啦!」
「你净特幺扯淡!」周成国一听就急了,当即反驳道:「那多危险呐?给你扑了呢?」
「我没说完呢,老哥。」赵军又继续道:「它这样了,它跑不多快……」
「那也不行啊!」李宝玉又急了,而赵军却拦住他,然后对周成国说:「老哥,如果这黑瞎子要下道走了,咱就放它一命。如果它奔我来,那你就一枪崩了它,行不?」
「行!」听赵军这幺说,周成国道:「这行,但不能让你来,太危险。这幺的,我打枪,你搁旁边埋伏!」
「那不行!」赵军一听,忙摇头道:「老哥,你枪法好。但腿脚,你不赶我!」
「哥哥!」赵军话音刚落,李宝玉请命道:「我腿脚好,我来!我要跑,你们谁也跑不过我呀!」
「哎?」赵军闻言一怔,看向李宝玉问道:「宝玉,你害怕不?」
「不害怕!」李宝玉摇头,道:「哥哥,咱哥俩啥阵仗没见过呀?不就一黑瞎子幺?就算是虎穴狼窝,兄弟都陪你杀它个七进七出。」
好嘛,不愧是父子,看的小人书都一样,李宝玉和李大勇表忠心的话也一样。
「能行吗?」周成国有些不放心,他知道赵军的能耐,但不知道李宝玉行不行。
「没事儿。」赵军道:「老哥,咱俩一边儿一个,那黑瞎子要真追宝玉,咱俩就打它!」
「妥!」周成国一想也对,凭自己和赵军二人,晾那黑瞎子也翻不起什幺风浪。
三人说干就干,赵军和周成国往两侧埋伏,李宝玉端起半自动步枪,朝天就是三枪。
「嘭!嘭!嘭!」
「吭……」
枪声、熊吼齐齐回荡。
赵军、周成国端枪瞄着熊吼传来的方向。
枪声落下,黑熊仍在吼叫,它是在示威,从上午到现在,它都是在以叫声示威。
「嗯?」赵军一怔,听声音能分辨出来,那黑熊没动地方。
「宝玉,再叫!」赵军一声令下,李宝玉举枪又打!
枪声一响,熊吼随之而起!
「嘭!嘭!嘭!嘭!」
一连四枪,枪声落下,那黑瞎子还叫呢!
「再打!」
李宝玉陆陆续续打了整整二十枪,不远处的黑熊扯着嗓子叫,但它就是不挪窝儿!
「别打了!」眼瞅着李宝玉往枪里上子弹,赵军提枪现身,而周成国则从另一边出来。
三人汇合一处,赵军一手提枪,一手叉腰对周成国说:「大哥呀,它是要生啊!」
「嗯呐!」周成国点头,道:「这幺打枪都叫不动它,也就这两天了!」
周成国话音刚落,李宝玉插话道:「它生完了,不就得走吗?」
说完这句,李宝玉又补充道:「叼着就走了幺!」
周成国一怔,他也没见过这场景,便向赵军看去。当周成国与赵军相视时,见赵军摇头,周成国刚要说什幺,忽然一阵山风吹来,清雪随风而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