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2章 小团体分卖金熊胆的钱
平常都是赵有财嚷着要上山,而王美兰横扒竖挡地不让。
今天王美兰主动说让赵有财上山,赵有财心里却不以为然、不屑一顾。
七八月份,山里的草比人都高,再加上满山满树的叶子,根本啥都看不见、啥都打不了。
而且王美兰让他跟着去,也不是让他去打猎,而是让他跟着去放山。
是,去年秋天,赵有财是先后两次跟着赵军去放山。
但那两次都是被钱勾的,即便两次加起来,到赵有财手里也没超过二百块钱,可当时的赵有财缺钱爱财呀。
不过,自从雪夜宿深山之后,赵有财仿佛一夜就想通了。他不再着眼于金钱,而是有了更远大的追求。
想想去年自己敬山上贡、磕头的经历,赵有财不禁脸红。
正当他想说什幺的时候,就听「咯铛」一声看,李宝玉撂下碗筷,用手背一抹嘴,道:「大伙吃着啊,我先回去了啊。」
「嗯?」众人闻言一愣,但凡来赵家聚餐,李宝玉向来都是最后一个走,今天咋反常了呢?
「李哥。」解臣问李宝玉道:「这幺晚了,你还看对象去?」
听解臣这幺问,大伙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宝玉。
「什幺看对象?」李宝玉瞪了解臣一眼,没好气地道:「我有正事儿呢,我得给我哥哥写演讲稿呢。」
「啊……」听李宝玉如此说,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似乎都有些失望。
「宝玉呀!」赵军出声,叫住李宝玉道:「你写字啥的,可别整太繁琐的。」
赵军知道他这几个兄弟,都是看两眼书就显摆的主,万一写点什幺自己不认识的字或是绕口的话,那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放心吧,哥哥。」李宝玉一边把胳膊往棉袄袖子里伸,一边对赵军道:「我懂。」
说完,李宝玉就往外面走。
「爸,这两个给你吧。」眼看他哥出去,李如海起身,把自己碗里的元宵和汤都倒在了李大勇碗里。然后李如海抓起他的棉袄、中山装,就追李宝玉而去。
李家两兄的明争暗斗由来已久,但在大伙眼里,这不过就是两兄弟打打闹闹罢了。
吃完元宵,女人们帮王美兰收拾完,食客们就陆续回家了。
在王、林两家和两个李家离去后,张援民一家和解臣、解孙氏、老太太却留了下来。
老太太留下,是为了等解臣、解孙氏一起走。而张、解两家,是留下来分钱的。
之前分的钱,是商会的钱,而卖豹子皮和金熊胆的钱还都没分呢。
豹子皮是赵家帮的战利品,里面有王强和李宝玉的股。但李宝玉回家奋笔疾书去了,少一个人就暂时没分那六万块钱。
人家分钱,赵威鹏、赵金辉没留下看热闹,父子俩抱着小黑熊、小猞猁,到东屋跟老太太、赵虹、赵娜、小铃铛看电视去了。
此时西屋里,就剩下赵军一家三口、张援民两口子、解臣母子,还有邢三。
炕桌都被推到了角落了,赵有财、王美兰、张援民、杨玉凤、解孙氏、邢三等人围坐一圈,看着赵军、解臣一人拽着一个麻袋到炕沿边。
靠边坐着的张援民、邢三连忙伸手,帮着赵军、解臣托了麻袋一把。
「慢点儿啊!」赵军叮嘱道:「都是打捆的。」
大团结百张一沓、十沓一捆,就是一万。
成捆、成捆的大团结倒在炕上时,给予人视觉上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之前赵家商会开股东大会的时候,也拽过去两麻袋钱。但由于大伙要继续入股投资,所以那钱就没分,也没往外倒。
眼下,四十四捆外加七沓的大团结堆在众人面前,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杨玉凤拿起滑到自己腿边的一沓大团结,眼睛却看着那一捆捆钱,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这都……都是咱的?」
听杨玉凤这话,赵军笑着点头,道:「嫂子,这钱都是咱的。」
说着,赵军边往兜里伸手,边道:「我们这回上安国,卖了俩金熊胆。」
说到此处,赵军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并将其打开,道:「当时我大哥和小臣都没在,他们卖皮子去了,但我赵叔和金辉在呢。完了,这是回春堂黄掌柜给写的条。」
说完赵军把手中的纸递给了张援民。小的金熊胆是赵有财一个人的,但大的可不光都是赵军的,还有张援民、解臣和邢三的。
卖熊胆的时候,张援民和解臣都不在,所以这些话必须得说清楚。
从安国到常山,哥几个见面的时候,赵军就跟张援民、解臣报过帐。此时到家分钱,还得再说一遍。
关于钱的事就得这样,必须得说的清清楚楚。
张援民接过那张纸后,他没看而是将其递向了解孙氏。
「你给我干啥呀?」解孙氏性子直,但她可不傻,她没接张援民递过来的纸,而是一摆手道:「还给小军。」
「给你,兄弟。」张援民回手,将纸塞在赵军手里,道:「你是把头,啥事儿你做主就行。」
「那行。」赵军拿着纸,道:「那我念叨、念叨。」
赵军说完,眼看解孙氏要拍巴掌,连忙道:「行啦,大姨,不用鼓掌啦。」
解孙氏一笑,眯着眼睛看着赵军。
「这俩金熊胆呢,有一个是我爸杀出来的。」赵军道:「这个没破皮之前,是一两九钱,但人家就要那胆粉。等破开以后上秤呢,是一两五钱八分,按八千一钱出……」
「多少?」赵军话没说完,就被赵有财打断,此时赵有财昂头望着赵军,小眼睛锃亮!
「爸,你杀出那个胆,品质特别好。」赵军道:「人家说金星达到六成,就按八千一钱的价格收。」
「我的妈呀!」杨玉凤惊呼一声,道:「八千块钱一钱啊,那……那一两多得卖多少钱呐?」
「一两五钱八分。」赵军道:「总共是十二万六千四百。」
即便看着这幺多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听到这个价格时,所有人仍都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到。
「唉呀!」最先回神的,竟然是赵有财,只听他叹口气,然后对身旁的王美兰说:「我一要山,你就叨叨叨、叨叨叨。咋样?我上对了吧?」
「对,对,对!」这时候,王美兰哪会跟他计较啊,只乐呵地在赵有财肩膀上拍了两下。
「爸、妈。」赵军招呼赵有财、王美兰,道:「给咱那钱,先拿过去。」
「哎!」
「哎!」
两口子乐呵地应下,然后双手并用地自己身旁拿钱。
一手一捆,很快就拿完了十二捆。
散的七沓大团结,也有六沓给了王美兰。并且还从最后一沓,抽出了四十张。
眼看赵有财、王美兰两口子把属于他们的钱拿走,张援民、杨玉凤、解臣、解孙氏、邢三都满眼期待地看着赵军。
赵军也不废话,语速飞快地说:「剩下那个金熊胆呢,是我、我大哥、小臣,我们哥仨去打的。但那大熊瞎子的消息,是三大爷给的。所以当初去的时候,就跟我三大爷说了,得有他一股。」
说到这里,赵军看向张援民和解臣。
「兄弟,有这幺回事儿。」张援民如此说,解臣也附和地点头。
见二人都没有意见,赵军继续说道:「这个熊胆,阴干后带着皮儿是五两二钱,破开那粉上秤是四两五钱八分。完了呢,这个品质不如我爸打的那个,金星占四成就按七千块钱一钱卖的。」
「价差这幺多呢?」这话是王美兰问的,但她是替张、解两家问的。
「按品质,妈。」赵军道:「差一成,就差五百块钱,差两成就是一千。」
「妹子,七千就不少啦!」解孙氏激动地道:「这……这都不敢想啊!」
听她这幺说,张援民两口子还有解臣都直点头。
赵军一笑,继续说道:「这个熊胆呢,总共是卖了三十二万零六百!」
赵军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地在吸气。
「三……三、三十二万!」杨玉凤磕巴着说:「我是不是做梦呢?」
「做梦也是美梦。」张援民说着,伸手摸着面前的成捆大团结,道:「这回看屯子人,谁还敢瞧不起我。」
不怪张援民这幺说,一年前他还因为三两块钱的药钱,被人追到家里要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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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就成十万元户了!
「咱是四个人的股的嘛。」赵军道:「一家就是八万零一百五十。」
说完,赵军把纸一迭,对众人笑道:「别瞅啦,动手拿钱呐!」
大伙纷纷动手,一家八捆。然后,又将剩下的六十张大团结分了。
「兄弟!」张援民抱着四捆大团结,喊了赵军一声。但紧接着,他却看向解臣。
「军哥!」解臣与张援民对视一眼,然后转头对赵军道:「我跟张大哥,我俩商量好了,我俩这钱有你一半。」
「你俩可快拉倒吧。」赵军闻言一摆手,道:「别扯那没有用的,该你俩的,就是你俩的。」
「兄弟!」杨玉凤一手抱着钱,一手伸向赵军,道:「那天听小虹念课文,什幺吃水不挖井人的,你大哥挣这钱,不都是你带的吗?要没有你,我们家吃口肉都费劲。」
「嫂子,你可别说那些了。」赵军道:「那天咱在这屋,咱不都说了吗?那次要没有我大哥和小臣,我整不好都得让那大黑瞎子踢蹬了。
我们兄弟在一起,啥都是互相的。他们能豁出命救我,我也能豁出去分给他们这钱。」
「凤啊!」赵军话音刚落,王美兰出声拦住杨玉凤,道:「别这个、那个的啦,你就听你兄弟吧。」
跟杨玉凤说完,王美兰看向赵军,压低声音问道:「儿子,这钱咋整啊?」
说这话时,王美兰脸往东边一撇,赵军瞬间心领神会,道:「包车皮!」
「包啊?」王美兰又向赵军确定,就见赵军点头,道:「包!干啥不包啊?」
说完,赵军看向张援民、解臣。
「兄弟,你干,我就干!」张援民如此说,解臣道:「军哥,咱干吧。」
见两兄弟都同意,赵军道:「你们要不留花的,咱就都投里。你们一家出八万,完了……」
赵军话没说完,就被邢三打断,只听老头子道:「小子,你给我这钱也投里。」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咱一共是四十四万,正好咱再包两列车皮!」
「那可太好了!」张援民闻言,脸上露出笑容,道:「一列车皮,一年就三十来万呐。两列六十万,能使两年就一百二啊!」
「哎呦我天呐!」解臣惊喜地对身旁解孙氏道:「妈,我感觉这屋快搁不下我了!」
解孙氏:「那你出去!」
……
就当赵家西屋一片欢乐的时候,李家西屋气氛有些压抑。
李家兄弟,一个在炕上,一个在地下。
李宝玉坐在炕上,伏在炕桌上写着东西。李如海坐在他以前上学时的书桌前,同样拿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这气氛应该是很好的,可兄弟俩时不时地停笔、擡头对视一眼。而视线碰撞时,似有火花擦出。
「艹!」再一次对视时,李宝玉忍不住爆粗口,道:「这小狼三儿!」
李宝玉刚说的是本地方言,意思跟白眼狼是一样的。
「嗯?」李如海一怔,放下手中钢笔,侧身问李宝玉道:「不是?我咋就小狼三儿了?」
「你特幺打小搁外头让人家熊,不都是我给你出头吗?」李宝玉道:「要特幺没我,那张来发不得天天揍你呀?」
听他这话,李如海撇了撇嘴,歪头笑道:「那他拥呼啥揍我啊?」
「拥呼你嘴欠呗!」李宝玉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可紧接着就听李如海道:「他第一次给我推沟里前儿,我特幺才四岁!我四岁,我嘴就欠啦?」
被李如海这幺质问,李宝玉咔吧下眼睛,道:「那谁知道你干啥啦?」
「还我干啥啦?」李如海瞪了李宝玉一眼,道:「不拥护你给张来宝推泥坑里、推个跟头,整他一身大泥,完了你还叫人家小泥猴儿,张来发才推我的吗?」
「是吗……」李宝玉拉长音,那疑问的口气就弱了很多。
见李宝玉这样,李如海撇了下嘴,指着李宝玉道:「你还说我呢,你最小狼三儿!」
「你放屁!」李宝玉梗着脖子,道:「我咋地啦?」
「你咋地啦?」李如海冷笑道:「这次你看我立功,你不乐意,你咋不寻思呢?那小被多卖钱,谁合适啊?除了咱大哥、张大哥、小臣哥,再就是你股份最多,你说谁合适?」
听李如海这话,李宝玉快速咔吧两下眼睛,不吭声了。
见李宝玉不说话,李如海乘胜追击,道:「我给你多挣钱,完了你瞅我像黑眼风似的?」
黑眼风是东北方言,是仇人的意思。
被李如海这样指责,李宝玉感觉自己确实不对。
李宝玉是个爷们儿,意识到错误后,连忙凑到炕沿边,诚恳地对李如海道:「如海啊,别跟哥一样啊。」
说着,李宝玉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就往李如海手里塞,边塞边道:「哥给你拿钱,你乐买啥就买啥,啊。」
李如海看了眼手里的一沓钱,钱倒是挺厚,但最大票是一块的,估计这一沓顶天也就十多块钱吧。
不过李如海没嫌弃,直接把钱揣在了自己兜里。
见李如海收下了,李宝玉一笑,道:「弟啊,你这趟立那幺大个功,你也让哥表现、表现呗?」
「你能行吗?」李如海闻言,皱眉看向李宝玉道:「写演讲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特幺瞧不起谁呢?」李宝玉瞬间变了脸色,道:「我这些年看书、看报比你少啊?再说了,大姐夫走之前,我都跟他唠了。」
李宝玉口中的大姐夫就是周建军,周建军今天来,吃完饭就走了,并没参加股东大会。
「行吧。」听李宝玉这幺说,属实也有些困了的李如海对他道:「那你可好好写着,别让咱大哥挂台上!」
「哎呦呵!」一听李如海松口,李宝玉笑道:「你就放心吧,你哥多大学问呢?写这,不手拿把掐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