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6章 瓶中藏了东西
说它沉,倒不是赵军拿不动,而是超出了正常、超出了预料。
李宝玉擡手把锹头往坑外一甩,然后手把坑边先出了坑。
上来的李宝玉蹲在坑边,接过被赵军举上来的「宝瓶」。
「哎呦。」李宝玉接过来的时候,也是惊讶地道:「实心的?」
「我看看。」一旁的李如海,忙将泥瓶接过,然后趁着李宝玉拽赵军上来的工夫,李如海借着火光往瓶子里瞅了瞅。
一眼看进去,黑乎乎的。拿着瓶子摇一摇,更是没有任何动静。
还真是实心的。
李宝玉先拽赵军,再拽王强。王强一出来,便从李如海手中拿过石瓶,他稍微一掂量,再看那圆圆的瓶身,就好像是想到了什幺。
王强回头看向赵军,见赵军正弯腰接解臣送上来的油锯,王强到嘴边的话就成了:「大外甥,这坑填上啊?」
早年生产队挖鹿窖摔死过人,所以上山不行瞎挖坑。挖完了,也都得给填回去。
「填。」赵军这话一出口,就听王强问道:「底下还能不能再有东西了?」
「老舅,这不可能吧。」被李宝玉拽上的张援民,笑着对王强道:「谁能那幺干呐?挖出一个箱子,底下还有一个?费那事,干啥不整个大点箱子装一起呀?」
这话倒是没毛病,但赵军知道王强是啥意思,第一次开王寡妇的财宝窖的时候,那财宝窖就是一层底下还有一层。
但赵军感觉那个财宝窖之所以有两层,应该不是一个人埋的。
「哥哥。」这时李宝玉回头对赵军说:「咱可得想好了啊,这刨开一次太费劲。」
「嗯。」赵军闻言,点了点头仍道:「填上吧。」
得了赵军这句话,李宝玉便用将锹头、锹把按在一起,等用钉子固定二者时,使钳子将钉子钉进去一半,再将剩下的一半敲弯。
挖坑时难,填坑容易。将坑回填完,赵军亲自抱着泥瓶,带着五人往回返。
吉普车离他们并不远,上车以后,准备开车的李宝玉看了眼坐副驾驶的赵军,问道:「哥哥,这瓶子里能不能是藏东西了?」
李宝玉话音刚落,就被坐他后面的李如海怼了一下。这时李宝玉才察觉到什幺,一边启车,一边嘀咕道:「我得赶紧往家开呀,都等咱吃饭呢吧?」
李如海使眼皮夹了李宝玉后脑勺一下,就这脑瓜子,还真不如解臣。
「嗯呐。」张援民附和一声,笑道:「也不知道我老叔今天又整几个猪。」
「哎呀!」听张援民这话,李如海一拍大腿,笑道:「我大爷还交待给我任务了呢。」
说完这句,李如海对开车的李宝玉说:「哥,等进屯子就给我放下,我得完成任务去。」
「拉倒吧,如海。」赵军道:「这都啥前儿了,你上哪儿给他打听去?咱回去,就赶紧回家吧。」
「那不行。」李宝玉笑着接茬,道:「出来前儿,我爸特意告诉的,必须坚决完成任务。」
听李宝玉这话,赵军忍不住撇了撇嘴,这话虽是李大勇交待李如海的,但明显是赵有财唆使的。
「如海呀,要不你明天早晨再给他们打听吧。」王强对李如海道:「你这也忙活一天了。」
「没事儿,老舅。」李如海笑道:「我出来前儿都安排好了,我就上老齐大婶家问一嘴就行。」
……
出山场,返屯子。
进屯子的时候都过五点半了,赵军让李宝玉把李如海送到老齐家。李如海进屋打听消息,赵军几人在车里等他。
不到三分钟,李如海就从屋里出来了。上车后,赵军五人谁也没问李如海打听到什幺消息了,而李如海也没提。
看来除了赵有财,并没有人关心那些闲事。
解放车到赵家院外停稳,在声声狗叫中,看大灯笼没亮的解臣,推车门就往屋里跑。
可一进院,解臣紧忙又折出来。出来的解臣,直接蹿到副驾驶前。
正好赵军推门下车,就听后头的李如海道:「今天我才看出来,我小臣哥太适合混仕途了。这家伙,都知道给领导开车门了。」
听李如海这幺说,张援民刚要调侃,便听解臣对赵军道:「军哥,二黑没回来!」
二黑的狗窝离院门最近,所以解臣一进院就发现了不对劲。
「哎呦我天呐!」听解臣这话,赵军抱着泥瓶就往院子里走,其他人快步跟上。
受伤的大老青、大老黄在隔壁,所以赵军进自家院子,只能看到二黑的狗窝前没有狗。
再看青老虎它们都在,赵军知道并不是赵有财上山没回来呢,而是二黑确实出事了。
赵军急忙往屋前走,等他到门口的时候,王美兰从里面把门推开。
「儿子,这啥呀?」看到赵军怀抱的泥瓶,王美兰心里的紧张和激动都化为了疑惑。她家缺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金西瓜、金葡萄,而这又是啥?
「妈,这山里刨出来的。」赵军把泥瓶递给王美兰,王美兰入手感觉一沉,她刚要说些什幺,就听赵军问道:「妈,二黑呢?」
「搁小臣家呢。」王美兰说话时,转头向西屋瞅了一眼,道:「让野猪挑了。」
「啊?」赵军一听,当即变了脸色,问道:「伤啥样儿啊?」
「二黑没咋地。」王美兰道:「你李叔家那俩狗伤的比较严重。」
赵军几人都知道王美兰说的那俩狗是哪俩,大老青、大老黄虽然到家的时间不长,但狗都通人性,平时都知道跟人亲。即便对它俩的感情没有对小花深,可李宝玉、李如海一听,也都紧张起来。
「伤啥样儿啊,大娘?」李宝玉问,王美兰也没法回答他。因为赵有财他们给狗整回来,就直接送到解臣家了。然后派林祥顺开车,接林雪去给狗打针。
王美兰今天带人上集卖牛肉、卖野猪肉,忙活到午后才回来。到家以后又张罗饭。再因为听林雪说狗都没事,王美兰就没过去看。
此时李宝玉问王美兰,王美兰就回头喊林雪,道:「他六婶儿啊,赶紧跟孩子说说,那狗都伤咋样儿啊?」
「都没啥事儿,不用惦记。」林雪很随意地道:「养几天就好啦。」
「那咱去看看呀?」这话是李如海问的,李宝玉刚想说走,就听赵军道:「进屋歇歇,吃完饭再去。」
既然狗没大事,就不用太着急。比起看狗,赵军更想问问领狗上山的人,这是咋整的呀?那幺大能耐的人,咋还能让野猪给狗伤了呢?
赵军他们回家、进屋,站在门口跟王美兰她们说话的时候,西屋里一声没有,安静得很。
当赵军进屋的时候,就见赵有财正坐在炕上抽烟呢。
赵有财没理他们,但李大勇看到赵军进屋,便笑道:「军呐,回来啦?」
打围伤狗属于正常,谁也不可能保证一辈子上山都能下货。而赵军心里不舒服,是因为总有人吹吹嘘嘘的。
赵军咋不可能给李大勇脸色,他笑呵地回应道:「回来啦,叔,你们啥前儿回来的?」
「我们晌午就到家了。」李大勇笑着答道,有车是好,他们回来的很早。
「小子,赶紧脱衣裳暖和、暖和。」邢三说着,手往靠墙桌子上一比划,道:「那暖瓶里有热乎水,你们兑温乎了,喝。」
赵军应了一声,把枪交给伸手过来的李宝玉,然后一边解棉袄扣子,一边问李大勇说:「叔,狗咋还受伤了呢?」
「啊……那个,让野猪挑的。」李大勇这话,跟没说一样。
「炮卵子啊?」他爸话音落下,李宝玉便问:「多大的猪啊,爸?」
「二百五六十斤。」李大勇如此说,李宝玉瞬间变了脸色,道:「挑茬子!」
李大勇瞪了李宝玉一眼,没再说话。
「不是,李哥。」王强开口是跟李大勇说话,但眼神却飘向了赵有财,道:「你们咋还能干孤个子去呢?」
打围行里,管成年公猪叫孤个子,也有叫单个子。因为成年的公猪,除了交配那一段时间,其余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挑茬子也属于孤个子,一般打狗围的习惯说挑茬子,是因为挑茬子伤狗。而打溜围的人,就习惯说孤个子。
王强是打溜围的,但他知道打狗围的行里,有一句话叫:孤猪难打。一般打狗围的,很少有追着公猪磕的。
如果是碰上的,那没有办法。可张利福早晨来说,那野猪是钻套子的,这就不是意外。你赵有财到地方一看脚印,就应该知道那是孤个子猪,你还能硬干?
但想想呢,倒也正常。人都这样,没遇到事情的时候,或者说别人的时候,都可明白了。等一遇到事的时候,头脑一热就该往前冲了。
越是有能耐的,越是如此。因为他自信,没出事呢,他就以为没问题。
听王强这幺问,李大勇白了他一眼没说话,李大勇的意思是:你别问我呀,你要有能耐,你问你姐夫去。
王强还真不敢,问了就是白挨骂,他只敢这样旁敲侧击地敲打、敲打。
「哥哥!」李宝玉虎啊,转头就问赵军道:「咱给狗报仇去呀!」
「报什幺仇啊。」赵军道:「狗又没死,养养得了。」
赵军说话时,连着冲李宝玉使眼色,他可害怕赵有财领着黑虎、青龙再去追那炮卵子。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从打他们进屋,就一直没开口的赵有财,此时把烟头往自制的烟灰缸里一摁,道:「这事儿不用你们管,我明天打溜儿磕它去。」
听赵有财这幺说,赵军刚想劝他两句,就见赵有财冲李如海一扬下巴,问道:「如海,交待你的事儿,你给了吗?」
「问了,大爷。」李如海笑呵地冲赵有财一点头,笑道:「咱林区现在就属你们赵家猎帮最NB。」
听李如海这话,林祥顺、李大智倒没什幺感觉,毕竟他俩对什幺猎帮的归属感并不强。可赵有财、李大勇闻言,老哥俩都很是高兴。
而这时,李如海却道:「你们前两天磕一千斤猪,那就是头子啦。」
「是哈。」李大勇笑着对赵有财说:「大哥,你第一天磕那六百斤猪,就够过儿了!」
赵有财没说话、没多余动作,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表示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除了我们呐?」李大勇又问李如海,道:「外来的,有没有像样儿的?」
「有就是那谁……」李如海迟疑一下,有些为难地道:「我是叫黄老哥呀?还是叫黄大爷呀?」
李如海此话一出,赵军就感觉不好。可他这时候再想拦,就已经晚了。
「谁呀?」李大勇问李如海,道:「谁呀?又老哥,又大爷的?」
而赵有财眉头一皱,小眼睛瞪得滴溜圆,问李如海道:「黄老尿?」
「是他。」李如海连连点头,他岁数小,他没法提黄贵的外号。
「他打着啥啦?」赵有财追问,李如海道:「说是昨天磕个五百多斤熊霸。」
「熊霸?」赵有财眉毛一挑,嘴里念叨:「这老小子……」
想当年黄贵在永安林区混的时候,总和赵有财、徐长林斗。他们既有交情,也是对手。
尤其是随着年龄增长,徐长林已经收枪归隐,赵有财、黄贵也都过了不惑之年。跑山人一过五十,身体素质断崖式的下跌,就会感觉到腿脚发笨、体力不支。
所以趁着现在二人还有最后的巅峰,赵有财、黄贵都想和对方分个胜负。
黄贵那天走前留下的话,赵军、王美兰没提,但李如海一说黄贵来了,还打了五百多斤的熊霸,赵有财立马就坐不住了。
对跑山人来说,熊的危险程度要比野猪高。因为野猪不会上树,所以很少跑山人是有打野猪折的。相对而言,猎熊的危险系数要高很多。
黄贵虽然猎的是五百斤熊霸,但赵有财认为这个战绩不比自己这几天的差。
「大勇。」赵有财对李大勇道:「明天咱起早,咱还磕那猪去。」
「爸,要不拉倒吧。」赵军闻言,紧忙劝道:「我们那边挺多活儿呢,要不你们跟我们走吧?」
「咋地,儿子?」没等赵有财说话,忽然出现在门口王美兰问赵军说:「咋还有活儿呢?」
「还有一个坑得挖。」赵军擡手比划,道:「今天我们发现一个白妞子,树墩子上有记号。完了小臣自己又发现一个色树的墩子,上面也划道儿了。」
「哎呀!」王美兰闻言,看向解臣道:「小臣现在行啊!」
「呵呵……」解臣呵呵一笑,就听张援民道:「嗯呐,可行了。这家伙今天呼呼干活儿呀,连刨带撅的,我老舅要跟他换班,那都不干呐。」
张援民说的话是夸解臣呢,但说话的语气不免有些阴阳怪气。
「哎呀!」王美兰是何许人也,她自动忽略张援民的语气,只对解臣道:「小臣啊,再不兴那幺干活儿了啊,可别累着。」
「婶儿,不是,姨呀。」解臣对王美兰的称呼变化是解孙氏以武力胁迫的,此时他对王美兰道:「我不寻思早把东西起出来,就早点拿回来,好让你高兴、高兴嘛!」
听解臣这话,王美兰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一旁李宝玉、李如海撇嘴,张援民狠不得有抽自己嘴巴子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