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 这闺女真俊(zn)呐!
第1607章 这闺女真俊(zùn)呐!
一个年过去了,花妞妞还是那幺浪。
这小母狗比黑虎还难拴,一根链子拴脖、一根拴腰都困不住它。
为了能出去跑骚,花妞妞经常用一夜的时间来挣脱束缚。后半夜逃出李家,在屯子里浪一圈后,五点多钟回来正好能赶上刚出锅还热乎的狗食。
可以是今天造访的人家有两条公狗,所以花妞妞才回来晚了。
看到赵军、王美兰,花妞妞拧着屁股、摇着尾巴就过来了。看它浑身狗毛凌乱,头上的毛还有被水浸湿的痕迹,赵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回家去!」赵军擡脚向花妞妞比划了一下,可花妞妞根本就不怕,晃着尾巴、俩眼直勾勾地看着赵军怀里的小猞猁。
眼前这个物种,它没见过。
「回家去!」同样的话从王美兰嘴里出来,王美兰也不用作势要踢,就吓得花妞妞跑回了李家。
这小母狗就这样,不怕男人怕女人。
对狗很了解的林祥顺说,应该是花妞妞在以前那家的时候,那家女人往死里打过它,才导致这样结果。
这话听着似乎有一定的道理,可男人拿棒子抡到花妞妞眼前,花妞妞连眼睛都不眨,这就说不去了。
据赵军猜测花妞妞这样,是因为它从来不相信异性会伤害它。
看着扭屁股、晃尾巴、跑猫步进了李家院子的花妞妞,赵军回头对王美兰说:「等搬那头儿的,那头儿地方大,我整个铁笼子给它圈起了,我让它一天骚了、骚了摇哪儿跑。」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哈哈一笑,她知道她儿子只是说说罢了。
娘俩有说有笑地往小卖店走,小猞猁缩在赵军怀里,虽仍哆哆嗦嗦的,但还是瞪着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农村农闲的时候,大伙就愿意往小卖店、煎饼铺里扎堆。
尤其是小卖店里吃喝更丰富,打牌、下棋的在这里论个输赢,输的按照约定买瓶罐头、两杯瓜子,哥几个还能喝一口。
林场年假还没结束,一些工人从林场借出枪上山春猎,还有一些工人趁着难得的假期,在屯子里打牌、看牌、娱乐。
这才八点多钟,小卖店里就聚了不少人。有看小牌的,有下象棋,还有推扑克的。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妇女聚在柜台前,跟老板娘杨雪交流着屯里屯亲、左邻右舍之间发生的新鲜事。
这种行为,俗称叫扯老婆舌。
这在农村很常见,但一般村子、屯子,没有这幺早就出来扯老婆舌的,毕竟谁家里还没有点活儿啊?
早晨男人上班、孩子上学,女人就算不用下地,也得在家收拾、收拾屋子。
可永安屯「人杰地灵」,出了个百年不遇的扯老婆舌大能。那厮年纪小,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每天一早一晚在屯子里出溜。
正是被他带的,这屯子妇女扯老婆舌都在早晨七八点钟,或者晚上四五点钟。
「哎?雪,你听说没有?」吴冬霞撇着嘴,一脸不服气地说:「二咕咚他媳妇儿跑西山屯当屯长去了。」
「啥?」吴冬霞身旁的三人应该是早就听说了,唯有杨雪一脸惊讶地道:「嫂子,这啥前儿的事啊?你听谁说的?」
「还啥听谁说的呀?」吴冬霞咧嘴道:「都传开了,那帮老氓流子给她家干活,还管她叫屯长嘛。」
「给她家干活,那不是她给人家肉吗?」这时,一下象棋的男人回头道:「我昨天三点来钟从西头回来,看她搁她家新房那头儿,给那帮氓流子发肉呢。」
「嗯呢!」旁边有一打510K的,接茬说道:「她家那房子,就搁我家后趟杆儿,我娘趴窗户瞅,给老太太瞅的直心疼。」
「还你心疼?」一个看小牌的冷笑道:「二咕咚那小逼心眼儿,不得心疼的半宿睡不着觉啊?」
「呵呵……」屋里响起阵阵轻笑,刚才那个打扑克的忽然叹了口气,道:「睡不睡着觉的,人(yín)家TMD有钱。那家伙,你没看幺?他家现在住那院外头,停好几个车呢。」
「那车不都是他家的。」小卖店老板娘杨雪道:「他家就一个大屁股,那个大屁股是那胖子的。还有大解放,那是虎妈子家的。」
杨雪口中的「虎妈子」不是别人,正是解孙氏。解孙氏以其惊人的战绩,在来永安的短短时间内,就已闯出了自己的名号。
「有一个还不行啊?。」杨雪话音刚落,就听宋明月接茬道:「我家还连自行车都没有呢。」
「你咋不说人家能挣钱呢!」孙永荣叹口气,道:「如海现在都不出来了,天天就给他们干活。」
「他们好像也给如海钱吧。」吴冬霞道:「哪天看着如海的,我得跟他说说,二咕咚他家要再有活儿别找别人,招唤我就行,我就能给他们干。」
「人家可不是用你呢。」这时,从里屋出来的王富笑道:「人家选妇女主任,前儿你们搞串联给人家整得那幺没面子,你们都忘啦?」
「那特幺赖黑瞎崽子。」吴冬霞把责任推到白秀云身上,埋怨道:「都是他搁背后杵咕的。」
「你甭管谁杵咕的。」王富笑道:「这回你们让人家当,人家还不稀得干了呢。」
自从永安大选之后,王美兰出门见着屯子人都不怎幺热乎。一开始这屯子人还不觉得怎样,可等王美兰组建赵家商会,买卖蒸蒸日上,永安屯这帮妇女就后悔了。
尤其是她们听说王美兰不光收皮张、熊胆,还收木耳、蘑菇、刺老芽、穿地龙啥的。
皮张、熊胆,她们整不了。可采蘑菇、刨穿地龙啥的,这帮妇女却是不在话下呀。
这时候还妇女们才意识到,如果王美兰是妇女主任,那肯定会照顾他们。可王美兰不但不是,还因这件事被她们给得罪了。
后来这些妇女找到韩秋燕、赵国峰,话里话外地把她们想拥王美兰当妇女主任的意思透过去了。
可现如今的王美兰,已经是能随意任命妇女主任的存在了,哪还稀罕搭理她们?
「啧!」宋明月砸吧下嘴,略带担忧地道:「这眼瞅开春捡春耳子了,我还寻思卖给她呢,这她能不能不收咱的呀?」
春耳子是本地方言,就是春木耳。野生木耳有两季,春天一茬、秋天一茬。
春天那岔叫春耳,生长快、水分高、口感嫩。而秋耳生长周期长,吃着更有嚼劲,营养价值更高。
「不收,你就卖别人去呗。」那边扑克局里,有人插话道:「山下供销社、大商店不都收吗?」
「你知道个鸡毛?」吴冬霞瞪了刚说话那人一眼,道:「你当下趟山那幺容易呐?为点儿破木耳跑一趟,卖那俩逼子还不够坐车钱呢!」
打扑克之人闻言,冷笑道:「那人家不收你的,有鸡毛用啊?」
「咋不收我的呢?」吴冬霞说这话时,语气很弱地道:「万一人家收了。」
「哎?哎!」这时,杨雪连着扒拉吴冬霞两下,道:「老齐嫂子先别说了,赵军他娘俩来了。」
「呀!」吴冬霞顺着窗户往外一看,就见赵军和王美兰有说有笑地向这边走来。
「那是报个啥呀?」宋明月看着赵军怀里的小猞猁,还以为是个狗崽子呢,嘴上说道:「他抱那狗咋那色儿呢?」
很快,小卖店的门被人从外面拽开。赵军抱着小猞猁从外面进来,而王美兰紧随其后。
「呀!赵军呐,今天这幺闲着呢?」赵军踏入小卖店的一瞬间,就听吴冬霞跟他打招呼道:「家里都准备咋样啦?要用帮忙啥的,你跟齐婶子说,齐婶子帮你忙活去。」
「啊,呵呵……」赵军闻言一笑,道:「都准备差不多了,婶儿,不用麻烦你。」
说话就见王美兰进来,还是吴冬霞热情地跟王美兰打招呼,道:「哎呀,赵军他妈呀,我都挺长时间没看着你了。」
「嗯呢呗。」王美兰一笑,道:「上回我看着你,还是选选村干部那回呢?」
吴冬霞:「……」
赵军憋不住乐。但不能让王美兰的话就这幺掉地上。
于是,赵军便对王美兰说:「妈啊,我老齐大婶子刚才还问我呢,问咱家有没有啥活,是她能帮着干的。」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对吴冬霞笑道:「麻烦他齐婶子,这还让你惦记着。」
「哎呦呵!」吴冬霞一笑,道:「你看,咱都屯里屯亲的,你那幺客气干啥?」
王美兰闻言一笑,却是没再说什幺。
「赵婶儿。」宋明月见状,帮着打圆场道:「那等你家办事那天,我们都早点儿过去。完了看有啥能帮伸手的,我们就伸把手。」
宋明月如此说,吴冬霞、孙有荣等人紧跟着附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他们这样,王美兰也不能再说啥了。
「没啥活儿了,都忙活差不多。」王美兰笑道:「你们愿意来,那天就早点过来。有瓜子,有花生啥的,大伙儿唠唠嗑儿,都沾沾喜气。」
听王美兰这幺说,可给吴冬霞她们高兴坏了。
接下来,赵军、王美兰在小卖店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跟王富两口子,把赵军婚礼要用到的烟、酒、汽水,生、瓜子、糖块,这些东西所需的数量都定了下来。
期间,吴冬霞、孙永荣等人也在旁边,七嘴八舌的跟着参谋。不仅如此。他们还自发的帮着王美兰,和王富两口子砍价。
看王富两口子脸色越来越不好,王美兰连忙拦下话茬。对王富道。:「兄弟,我家你大侄儿这事儿就麻烦你了,让你跟着挨累了。今天这你二哥没在家,嫂子直接就跟你定。到时候看拿这些玩意总共需要多少钱,你列个单子,嫂子都照价给你。」
谁买东西都想花少钱办大事,但王富赶着老牛山上、山下地跑,挣得是辛苦钱,不能这钱都不让人家挣。
「哎呀,嫂子!」听王美兰这话,王富心里暖呼呼的,当即表态道:「咱啥也不说了,你看看还需要啥,你随时通知我。」
「妥嘞!」王美兰也爽快,当即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拍在柜台上,对杨雪道:「兄弟,嫂子先给你扔一千块钱。你查查,完了咱多退少补。」
王富两口子推辞,王美兰硬是拉过杨雪的手,把钱塞在他手里,让她当面点清。
就当杨雪数钱的时候,吴冬霞等人又夸起赵军怀里的小猞猁,夸小猞猁通人性,夸赵家养啥都像样儿……
小猞猁天天都是一帮人围着,所以它从来都不怕人。此时被赵军抱在怀里的小猞猁,只是好奇这个陌生的环境。
眼看杨雪数完钱。赵军和王美兰告辞离去,吴冬霞他们还把赵军娘俩送到门口。
从小卖店出来的王美兰,走出十几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等再转回头时,王美兰微微摇头,叹气道:「这人呐。」
「呵呵……」旁边赵军一笑,附和道:「妈,都这样儿。」
对这一点,上辈子大起大落的赵军太有感触了。
娘俩到家时,金小梅和李宝玉、李如海都已经回来了。
王美兰张罗着收拾外头的大缸,现如今阴面的雪都开化了。,缸里的冻货也有化软的迹象。该打扫的,就都得打扫吃了。
等打扫完冻货,空出大缸装水来泡稻种。泡一个多月、两个月,过了五月一就得种水稻了。
这年头没有机器,水田都得挨着水源。永安屯没几家有水田,但老太太有。
以前她家的地给邻居老刘家种,今年老刘家搬走了,连房子都卖给解家了,老太太也就把地收回来了。
王美兰很喜欢那六亩水田,她要带人种稻子,争取在秋收的时候吃上自己家种的大米。
王美兰一边跟金小梅研究栽稻子的事,一边收拾缸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张兴隆和佟友丰来了。俩人站在院子外喊屯长,喊的左邻右舍都听见了。
王美兰从后院急匆匆赶来,招呼张、佟二人进屋坐下。
「屯长,你别忙活了。」张兴隆说着,就从兜里取出一个布口袋,双手捧着将其呈到王美兰面前,道:「大印给你拿回来了。」
王美兰接过布口袋,从里面倒出一枚红色的印章。
王美兰将其拿在手中,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着,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张兴隆见状,得意得扫了佟友丰一眼。
佟友丰狠狠瞪了张兴隆一眼,然后从随身带来的三角兜里拿出一沓硬麻纸,对王美兰说:「屯子,这是咱屯子人的落户手续,我给你拿来了。这第一个人呐,必须得是你。」
听佟友丰这话,王美兰很是高兴,她喊李如海回西院给自己拿钢笔,他要现场办公,把自己落户到西山屯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两声狗叫,正要往外走的李如海,回身对王美兰道:「王主任,我六婶儿跟我小姐来了,传她们进来不?」
王美兰一怔,随即笑骂道:「这臭小子净瞎闹,赶紧取笔去!」
轰走了李如海,王美兰起身,对张兴隆、佟友丰道:「张主任、佟队长,小李会计来了,我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
说着,王美兰就往外走。张兴隆、佟友丰一直看着门口,等王美兰带着李彤云进来,张兴隆、佟友丰瞬间瞪大了眼睛。
佟友丰想起自己的大儿子,而他刚要开口,就听张兴隆道:「这闺女真俊(zùn)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