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 永安好汉之小猪羔张援民
该磕的头磕完了,该喊的话喊完了,众人纷纷起身。
山风吹着,香燃得很快。此时三柱香已燃尽,而大蜡烛肯定是烧不完。要等它烧完,那得半夜。
赵有财指挥人收拾东西,红布、三个脑袋给留下,剩下的炕桌、烛台、香炉都撤走。
看着被丢下的牛头、羊头,西山屯人很是舍不得。见此情形,王美兰上前安慰道:「行啦,行啦,等过阵子,咱盖完屯部,我再请咱大伙好好搓一顿。」
王美兰如此说,西山屯人纷纷叫好,他们屯长最是大方,请客全是硬菜。
与西山屯人不同的是,一听王美兰又要往外散财,赵有财立马就不乐意了。
但当着这幺些人,他又不好意思说啥,只使小眼睛狠狠地瞪了王美兰两眼。
收拾好东西,众人登车往家返。临上车时,赵军叫来解臣,交待说:「小臣,一会儿出了山场,你给这帮老乡送回屯子啊。」
「哎!」解臣应了一声,就听赵军继续说道:「完了你让老舅给你指道,你们上永利去一趟,到那儿打听宋福安家,看他在没在家。他要在家,你就说我找他,给他拉咱家去。」
「那他要没在家呢?」解臣问,赵军道:「他要没在家,你就告诉他家里人。等他是下班啊,还是干啥回来呀,抽空上家找我一趟。」
「行。」解臣答应完,便上了解放车。
吉普车在前,解放车在后,两辆车沿山路而下。
两个小时后,吉普车在赵家老宅外停下。一家人往院里走的时候,赵军对王美兰道:「妈,今天走前儿,我给青龙、黑龙牵走。」
那边大院太大了,出门跟进大地似的,左右还都没人。家里就小两口,晚上马玲都不敢出屋。赵军倒是敢,可出屋就感觉空的慌。
要是有了狗,那就不一样了。狗不叫,心里踏实;狗叫,心里也踏实。
几人进屋,就见金小梅等人正围着解孙氏,议论解臣相亲的事呢。
午后刘铁嘴过来,说老郑家那边同意,让解臣赶礼拜天过去相个亲。
这几天郑权上班,所以约的是等到周日,解臣再过去。
赵军、马玲没相亲,是因为他俩从小就一个屯子,之前虽然没怎幺说过话,但互相也都知根知底。
所以,他俩那时候就没有相亲那一步。王美兰托刘铁嘴到马家一说,马家那边没意见,赵家就过去定亲了。
而解臣需要找时间跟刘铁嘴去趟郑家,如果郑家认可解臣了,解家再上门去提亲。
郑家能答应让解臣去相亲,这就是个好的开始。解臣条件不错,现在又有像样的工作,这事基本上是能成。
「嫂子、军呐。」这时金小梅冲李彤云招手,并对赵军、王美兰说:「今天有来卖货的。」
「嗯?」赵军、王美兰一怔,就见李彤云捧着帐本过来,而赵军顺着金小梅所指,看到靠墙的桌上摞着三张灰皮。
紧接着,金小梅又拽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白布小包,道:「还收个熊胆。」
年后正月里没有来卖货的,出了正月又赶上赵军结婚,乡里乡亲都懂事,知道不能赶那时候来添乱,所以一直等到今天才开始来卖货。
熊胆是阴干的,显然已经杀出来有一段时间了。而那灰皮是最近打的,应该是春猎的收获。想必接下来的几天,还会有人陆陆续续来卖山货。
想到这一点,赵有财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而这时,王美兰打开李彤云递来的帐本,金小梅在旁道:「对了,嫂子,今天老徐炮来了。」
「嗯?」王美兰闻言一愣,而赵军问道:「他干啥来了?」
「他不在哪儿听说,我嫂子张罗买房子。」金小梅道:「他就说他家房子要卖。」
「他房子卖了,他上哪儿住去?」跟徐长林关系尚可的赵有财,问道:「他领老伴儿上山压地窨子去呀?」
「压啥地窨子啊?」金小梅笑道:「好像他们想投奔他儿子去吧。」
「那我一会儿看看去。」王美兰如此说,是想帮赵威鹏买房子。
可这时,自打嫁到这家以后,一直很少说话的马玲,忽然开口拦王美兰,道:「妈,徐爷家那房子,咱不能买。」
「啊?」王美兰一怔,就听马玲补充道:「就买了,咱也大整,门都得扒喽。」
「啥?」王美兰看着马玲,疑惑地问道:「为啥呀,老闺儿?」
「他那房子朝西开门。」马玲绷着脸,表情很严肃地道:「没有福,压不住。」
众人闻言,纷纷诧异地看向马玲,不知道她为啥说出这样的话。
见大伙都看着自己,马玲便解释道:「我奶说了,寺庙才朝西开门呢。个人家不行,个人家这幺整,家里没福压不住。」
老徐家那一趟房,他家是最西边。当初为了占西边那块空地,徐家围院子的时候,就朝西开的院子门。然后他家南北朝向的屋子,在外屋地接了个门斗,这门也是朝西开的。
「唉呀!」马玲话音刚落,就听老太太神神叨叨地说:「好像徐长林他爹就是横死的吧?」
「嗯呐!」赵有财紧忙接话,道:「上山脚踩石头缝子里,一下卡那块儿,卡蒙了。大冬天,冻死了幺。」
「他老娘好像也是有病死的。」老太太又道:「我记着那前儿,他老娘上集卖老黄瓜种去,跟人说说话,鼻子就淌血了嘛。」
封建迷信这些事,不管信不信,一说起来谁都能掺和两句。
随着马玲起话头,老太太、赵有财补充事例,或许不成立的事,渐渐被他们说的像真事似的。
紧接着,王美兰、金小梅等人加入讨论。两分钟后,李如海接着一个小话茬掺和进去,然后……就没别人说话的份儿了。
听李如海旁征博引,将十里八村各种事例穿插在一起,听得众人津津有味。
「给你,玲儿。」赵春抓把瓜子分给马玲,她们边磕瓜子,边听李如海讲故事。
男人对李如海说的那些不太感兴趣,解忠轻扒拉赵军一下,问道:「兄弟,小臣啥前儿回来了。」
「他也快。」赵军道:「我让他上永利接个人,不管接着、接不着,他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说完这句,赵军又对解忠道:「解大哥,小臣要是给人接回来,你就陪我上趟永胜。」
赵军话音落下,还不等解忠说话,那正口若悬河的李如海,忽然转头问赵军道:「大哥,你上永胜是上老庞家吗?」
「啊!」赵军应了一声,就听李如海追问:「你要是需要给人道歉,你就等咱六叔回来,让他跟你去。」
「道什幺歉?我给谁道歉?」赵军没好气地说了这幺一句,而金小梅也感觉李如海的话有问题,当即说道:「你这孩子净扯淡,多大点事儿啊,还至于让你六叔去?」
李大智是营林场长,那在整个永安林区都是靠前的人物。
「呵呵。」李如海忽然一笑,道:「我听我六婶儿说,她跟我六叔一整就给人道歉去,他俩有经验。」
「我特幺……」大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彤云差点骂出声来,李大智两口子给人道歉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给人家孩子打坏了。
这时金小梅也反应过来,她擡手就朝着李如海后脖子抽了两巴掌。
「啪啪」声落下,李如海没来得及捂脖子时,就听屋外响起声声狗叫。
赵军起身一看,就见解放车停在院外。赵军不知道解臣带回来宋福安没有,他起身往外走,走到外屋地时,顺着窗户看出去,就见王强领着一个小个子走进了院子。
「咋给他整来了呢?」赵军眉头一皱,推门往外走去。
赵军一出门,那小个子紧忙小跑奔赵军而来。到赵军跟前,便满脸堆笑地伸出双手。
赵军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就被小个子一把握住,然后拉着赵军的手使劲的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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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赵家院里的狗都以为他要伤害赵军呢,纷纷朝那小个子发出声声咆哮。
那小个子不以为然,只笑着问赵军道:「赵组长,挺好的呗?」
「挺好,挺好。」赵军笑着回应一声,然后向王强投去询问的目光。
小个子见状,赶在往前说话之前,对赵军道:「赵组长,老宋没在家。完了你要有啥事儿,你就跟我说,我都能给你办。」
听他这话,赵军不禁有些怀疑。而这时,李宝玉凑过来,在赵军耳边道:「张大哥说了,他办这事能比那宋什幺强。」
「嗯?」赵军闻言,忙去找张援民身影。可这一看才发现,张援民竟然站在院外没进来。
「大哥!」赵军连忙向院外走去,并喊张援民道:「干啥呢?咋不进屋呢?」
「我不乐意搭理他。」张援民瞥了那小个子一眼,道:「我回去了,兄弟。」
「这干啥呢,大哥?」赵军也是无语了,那小个子不是别人,正是张援民的叔伯哥张济民。
这哥俩不合,多少年都不来往,这事赵军是知道的。而今天,是张援民给张济民整来的,完了他还要走。
「援民呐!」这时,张济民从后边追过来,喊张援民说:「干啥呢?你哥来了,你还走啊?那成啥事儿了?」
张援民没说话,只瞥了张济民一眼。而张济民丝毫不生气,只道:「听说你家买电视啥的,完了给老杨家那帮亲戚都整来喝酒来啦?我说援民呐,咱俩是叔伯兄弟呀,你安排酒怎幺不招唤我呢?」
赵军看向张援民,如果张援民要说句话,他就给张济民打发走了。
可张援民还是没搭理张济民,他只对赵军道:「兄弟,哥家那边儿有事呢,我先回去了啊。」
「大哥。」赵军擡手拦张援民,却见张援民指着张济民,道:「你上永胜,你领他去就行。」
听张援民在赵军面前举荐自己,张济民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可下一秒,却听张援民话锋一转,道:「他特幺才狗呢,那年我跟你嫂子上山刨串地龙,让特幺他给我好顿熊。」
张援民此话一出,张济民脸色大变,道:「援民你说啥呢?哥那不是跟你闹着玩儿呢吗?」
说完这话,张济民转头冲赵军笑道:「组长,我跟他闹着玩呢。」
赵军毫不掩饰地撇嘴,扫了张济民一眼。
「行了,兄弟,你们该办事儿就办事儿。」张援民擡手往家的方向一指,对赵军道:「完了你跟嫂子说,让你嫂子回家。」
张援民知道,即便大老远地给张济民接来了,那不管咋地,赵军咋也得留张济民吃顿饭。
张援民理解赵军,但他是绝对不会跟张济民同桌吃饭的。
赵军知道张援民的性格,别看他平时跟这帮人没起脾气。但在外头,这人可倔了。
赵军没强留,张援民背着手就走了。而就在张援民往家走的时候,去年过完年,他在77楞场干活认识的李远、李伟两兄弟正奔他家来了。
俩人没找着张援民家,而巧的是他哥俩遇到了张来宝。
「小兄弟!」李伟喊张来宝,问道:「我跟你打听一下子,张援民家在哪儿啊?」
「不知道。」张来宝语气生硬地回答,自从他几次给人指路挨收拾,张来宝也学乖了。
「咋能不知道呢?」李伟一怔,看着张来宝离去的背影。
「是啊,这是永安屯啊。」李远往周围望了望,然后对李伟说:「咱张大哥不说了嘛,咱来了一提外号,都知道他。」
「他外号?大裤裆啊?」李伟问,李远摇头道:「不是,好像叫什幺小猪什幺玩意来着?」
「小猪羔儿!」李伟脑海中闪过一个东北人熟悉的名词,但感觉这外号还不如大裤裆呢。
「呵呵……」他两兄弟的话,都被张来宝听在耳中。张来宝转身,笑道:「嗯呐,小猪羔我知道,不那个张援民吗?」
「对,对!」李远、李伟也是憨货,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听信张援民火烧黑熊仓的「妙计」。
「往那幺走!」张来宝回身一指,道:「就我身后那趟房,一直往里走,最里头那两家都是。」
天地良心,这次张来宝还真没给人指瞎道,但指完路后,他就奔小卖店跑去。
看着张来宝匆匆离去的背影,李家兄弟茫然地咔吧、咔吧眼睛,李远有些迟疑地道:「这小子咋跑了呢?」
「能不能给咱指瞎道儿了?」李伟刚抛出一个问题,就听到有人喊道:「李伟,你俩干啥来啦?」
「哎呀!」李远、李伟一回头,就见张援民从那边走来,哥俩连忙迎上前去。
「你们是听着信儿啦?」张援民如此问,还以为是自家买家用电器的事传开了呢。
「啥信儿啊?」李远瞪着眼睛,道:「张大哥,我们是来找你打黑瞎子。」
「黑……」听到这三个字,张援民瞬间眼睛一亮,那颗沉寂许久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这章补昨天的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