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4章 永安凤雏和俏夜叉
棕熊一胎,最多下四个崽儿,可那概率太低了。一般棕熊的一胎,大多都是两个崽儿,再就是一个的时候比较多。
能一胎下仨的,那都不多见。
而能拉扯大三个崽子的母棕熊,那更是族群中凤毛麟角的存在了。其罕见程度,不亚于老鬼头子岭上那只六百斤的大虫。
由此可见,这母棕熊是个护崽疼儿的。要不然,那小棕熊误食毒药丧命,母棕熊也不会一直守在其尸体旁,即便双响子崩,它都不走。
昨天这母棕熊中了魏金两刀,一刀在屁股上,一刀在大腿根上。刀扎进去挺深,今天不碰那伤口,它都疼。
伤到这个位置,母棕熊不管尝试什幺姿势,它都舔不着。
「吼呜……」母棕熊无奈地撂下腿,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呼唤着自己趴在药鹿坑前的孩子。
死透的小棕熊是起不来了,不远处玩闹的两头小棕熊,却颠着身子跑向母棕熊。
说是小棕熊,可这是相对母棕熊而言。这两头两岁零几个月的亚成年雄性棕熊,体重都在三百斤左右。
「吼呜……吼呜……」母棕熊继续尝试呼唤起自己的另一个孩子,它屁股、大腿上的伤疼痛难忍,要不是还有个孩子始终趴在那里,这母棕熊早就找山河水,坐到里面拔伤口去了。
此时的母棕熊,意识到自己那孩子应该是回不来了,它心中悲痛之余,就准备带着剩下的两个孩子离开这里。
在离开之前,母棕熊又过去看了看自己那被药死的孩子,然后到一头大马鹿尸体前,用熊掌按着,使牙撕扯着鹿肉。
如果受的伤很严重,不论是狗还是熊,它都不吃东西。但若伤的不重,那就得填饱肚子。
看母棕熊吃,两头肚子溜圆的小棕熊也跟着吃。
大概半小时后,母棕熊吃饱了,便带着两个孩子一步一回头地往林子里走。
仨熊刚进林子,就听「嘭」的一声,在往下去的山坡上,一道白烟窜天而起。
待到天上,白烟炸开。
「嘡!」纸屑纷飞。
是二踢脚,又有人放二踢脚了。
二踢脚响第一声的时候,两头小棕熊转身就跑。而母棕熊不同,它熊眼中凶光一闪,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刚才它就叫唤半天了,可今天风大,山风呼啸回荡山间,本就跟兽吼差不多。再加上漫山树条哗啦啦作响,如此便将母棕熊低吼掩盖下去。
紧接着又是两声响,又一个二踢脚在半空炸开。
连续的炮仗炸响,母棕熊都没跑,因为这动静让它想起了丧子之痛、两刀之仇。
母棕熊当即将身一伏,便趴在了林子里。
与此同时,拉着赵家帮和赵家狗帮的解放车停在了山脚下。
「呀!」赵军一愣,就见道边树上拴着一头老牛,老牛身后拉着板车。
「这……」坐副驾驶的王强,脱口道:「魏金又拉肉来了?」
「那不能,老舅。」赵军笑道:「那能吗?魏金、魏铁刚跟我们回来,还拉什幺肉啊?」
「那就是屯子人捡现成来了。」王强嘟囔这幺一句,随即推门下了车。
赵军、王强、张援民从车厢里下来,就听后车箱上赵金辉问道:「军哥,放狗不得?」
「放啊!」赵军擡头道:「咱打狗围,你不放狗,领它们出来干啥呀?」
「不是,军哥!」赵金辉胖手一指牛车,道:「那、那……我看那有个老牛,放狗再给人家老牛干了呢?」
「干什幺干?」赵军笑道:「咱家狗早都不干那事儿了。」
这话不假,自有财带狗屠牛后,赵军特意训练了他这些狗。他牵着这些狗往牛、马、驴、骡子身前凑,如果狗有攻击的架势,赵军直接就是一脚。
而赵家狗帮大多数的狗都没那毛病,唯有黄龙在挨了几顿揍以后,再见着这些家养大牲口,黄龙都绕着走。
「我就说没事儿吧。」李宝玉说着,便将挡栏放下,穿着护甲的猎狗们纷纷下车。
下车的猎狗们,有往老牛跟前凑的,但没有离牛太近的。
而这时,张援民认出那牛,对赵军道:「兄弟,那是刘汉山家的牛。」
去年张援民到解忠楞场干活时,赵军怕他胡来,特意安排刘汉山、顾洋俩人去看着张援民。
正是因此,张援民记住了刘汉山家这头双耳上皆有白斑的老黄牛。
「军哥。」解臣有些担心地对赵军道:「他过来背肉,不能影响咱打熊瞎子吧?」
「不能。」赵军道:「昨天那熊让金子哥捅两刀,还准保得蹽,咱到这儿就是让狗找踪,跟他那都没关系。」
打猎跟保准俩字就不沾边,因为在打猎的过程中,什幺事都有可能发生。
就像肖江水和魏金,以为自己一路敲树上山,又崩了两个二踢脚,即便鹿尸体招来了熊,也会被惊走。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的药丸毒死了一头小棕熊,饱受丧子之痛的母棕熊死活不走。
而赵军也没想到能有这事,更没想到这头母熊挨了两刀都不走。
同样认为保准安全的,还有正攀山而上的刘汉山。
此时的刘汉山,一手提着刀,一手拿着麻袋,转头呵斥道:「你快点儿的吧,挺大个个子,咋这幺完蛋呢。」
「刘叔啊。」永安凤雏顾洋,一脸担忧的看着上头,道:「能不能还有熊瞎子啦?」
「还有鸡毛啊?」刘汉山没好气地道:「双响子一崩,啥玩意不跑啊?」
「那昨天老肖头子他们……」顾洋这话没说完,就见刘汉山一挥手中刀,道:「去你妈的,你特幺害怕你就回去!」
刘汉山越说越生气,冲顾洋发火道:「你自己要跟我来的,领你来了,你又逼逼叨叨的!」
「刘叔你别生气。」顾洋苦着脸,道:「我不逼逼了。」
听顾洋这话,刘汉山也没脾气了,全永安谁都知道顾家老四是个老实又可怜的孩子,一般人都不愿意难为他。
「行啦。」刘汉山语气缓和下来,对顾洋道:「你就跟刘叔走吧,刘叔不带坑你的。」
「哎,我知道,刘叔。」顾洋跟上刘汉山脚步,就听刘汉山继续说:「小四儿,刘叔没有别的意思,我跟你说,这也就是你,换二一个人我都不领他。」
说完这番话,刘汉山稍微停顿一下,又道:「刘叔知道你没人帮衬,还急需要用钱说媳妇,要不我真自己来了。我自己来,背肉都是我的。」
「是,是。」顾洋连连点头,道:「我知道,我谢谢你了,刘叔。」
「唉呀,这傻孩子。」刘汉山深深地看了顾洋一眼,然后边走边语重心长地对顾洋说:「你说你咋那幺犟呐,那李场长家啥条件呐?刘铁嘴让你倒插门,你咋还不干呢?」
最近永安屯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李大智想让顾洋来自家当上门女婿。
按理说,李大智本身就是永安人,他知道顾洋他妈是啥样的人。
所以,原本李大智都没考虑顾洋。但不知道为啥,李彤云跟顾洋看对眼儿了。
按李彤云的说法,顾洋这人卖相不错,一米八六的大高个,长得也挺好。关键是这人性子软,以后能听话。
自己闺女喜欢,再加上自家是招上门女婿,对男方家也没什幺要求。于是,李大智就请了刘铁嘴上门去说亲。
刘铁嘴刚到老顾家的时候,顾洋他妈、他大嫂都爱答不理的,可一听刘铁嘴是替李场长家来说亲的时候,顾洋他妈、他大嫂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顾洋也很激动,那李彤云可以说是十里八村最漂亮的姑娘,顾洋做梦都不敢梦这种美事。
而当刘铁嘴说,李场长家要招顾洋当上门女婿的时候,黄彩玉婆媳俩举双手、双脚赞成,可顾洋却不干了。
不干就不干呗,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况是亲事呢?可顾洋却说,他要攒钱娶李彤云。
顾洋表明了态度,还没等刘铁嘴说啥呢,黄彩玉先闹起来了,她带着顾洋大嫂把顾洋一顿数落,还逼着顾洋答应。
让人没想到的是,一向唯唯诺诺、窝窝囊囊的顾洋,竟然跟他妈、他大嫂吵起来了。
他们吵架不要紧,但当着媒婆的面吵,无疑就是在打刘铁嘴的脸了。
刘铁嘴在永安林区混这幺多年,除了去年的李如海和解孙氏,再没人敢这幺对她呢。
一气之下,刘铁嘴起来就走了。等出了顾家,刘铁站在顾家大门外,将顾洋娘俩一顿臭骂,然后宣布以后老顾家的事,她刘铁嘴再也不管了。
刘铁嘴很聪明,她闹的时候不说是李大智点名要招的顾洋,只说是自己这媒婆感觉顾洋合适,才来问问顾家的意愿,结果老顾家撅了她这媒婆的面子。
这样一来,刘铁嘴维护了李大智的面子,再加上李如海亲自出面维护舆论,永安人只说顾家不识擡举、不懂好赖。
被刘汉山教育,顾洋道:「刘叔,我不想当上门女婿。」
说完这话,顾洋还反问刘汉山道:「刘叔,那要是你儿子,你愿意让他当上门女婿?」
「我家……」刘汉山被顾洋气笑了,道:「你别看你刘叔困难,但我跟你婶儿攒这些年钱,就是为了我家你兄弟。你妈能吗?你妈给你钱吗?」
被刘汉山如此一问,顾洋叹了口气,道:「我能找人借来一千块钱,我想拿这钱盖个房子,完了再娶媳妇。」
「这孩子……」刘汉山闻言,皱眉道:「你这话说的,借的钱不用还呐?」
「用还。」顾洋道:「但我军哥不着急要,我慢慢还给他就行。」
「你军哥?」刘汉山诧异地看着顾洋,问道:「你管赵军借呀?」
「啊!」顾洋点头,他不知道刘汉山为啥反应这幺大。
刘汉山无奈地一撇嘴,道:「也就是叔看你实在,要不这话我都不应该说。那赵军跟李场长家啥关系呀?你都不给李场长家当上门女婿了,他还能借你钱?」
「那咋不能呢?」顾洋瞪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道:「我娶媳妇也就是娶小云呐。」
「娶谁?」刘汉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洋道:「小云,李彤云。」
「我的妈呀!」刘汉山瞪大眼睛,道:「你做梦呢吧?你能娶起吗?」
见顾洋一脸坚定,刘汉山不忍这傻小子受挫,当即劝顾洋道:「小四儿,你要给他家当上门女婿,那还行。你娶媳妇的话,你得找个会过日子的呀。
那李场长家闺女是过日子人吗?你瞅人家穿啥,你穿啥?你能养得起吗?再说那姑娘多恶(nē)呀,虎妈子都不如她……」
「刘叔,你不行这幺说!」顾洋不高兴地打断刘汉山,道:「那姑娘多好啊。」
「就长得好看呗。」刘汉山撇了下嘴,然后开玩笑道:「你要给她娶家去,她跟你妈、你嫂子都得打乱套喽。」
顾洋闻言,刚想反驳,两人便来到了平坦处。
「呀!小四儿,你瞅那啥!」刘汉山擡手往药鹿坑前一指,道:「那黄乎的是啥?」
「哎呦我艹!」顾洋怪叫一声,撒腿就往后跑,道:「刘叔快跑,大熊霸!」
「你回来!」刘汉山大喊一声,道:「那熊霸好像死了!」
「死了?」顾洋停住脚步,转头仔细观瞧。然后,俩人慢慢地往药鹿坑旁边走。
「你瞅这鹿让撕吧的。」刘汉山指着附近的三头马鹿尸体,对顾洋道:「咱一会儿看看吧,给大腿儿割下来,再剃点里脊啥的,我估计也就这样了。」
「刘叔。」顾洋一手把着刘汉山胳膊,一手指向死去的小棕熊,道:「能不能有熊胆呐?」
「有鸡毛熊胆呐。」刘汉山道:「说不上死多长时间了。」
说完这句,刘汉山又猜测道:「我估计呀,这是魏金昨天捅死的。」
「捅死的?」顾洋皱眉,道:「拿刀捅死的?那比张援民还厉害呀!」
昨天魏金带肖江水回家的时候,刘汉山没在家,他媳妇过去看热闹了。当时大伙七嘴八舌地问起缘由,魏金就说了那幺两嘴。后来身上伤口太疼,魏金就不说了。
「给我滚一边去。」刘汉山语气不好地说:「提张援民干什幺玩意?」
说着,刘汉山继续往前走,道:「我估计呀,魏金一刀胡撸到这熊霸要害上了。」
说这话的时候,刘汉山也知道自己说的不靠谱,但眼前确实死个熊啊。
「刘叔。」这时,顾洋兴冲冲地道:「咱俩给它翻过来开膛,万一有胆呢?」
「行!」刘汉山加快脚步,嘴上道:「我还真没开过熊瞎子膛。」
「没事儿,刘叔,我会。」顾洋自告奋勇道:「我看过我军哥他们开黑瞎子膛。」
俩人说话就到了小棕熊的尸体前,当他们手碰触到小棕熊,就听旁边林子里「吭」的一声!
今天出门办点事儿,这章是保底,十二点前再加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