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7章 得罪我们赵组长,就是得罪我们所有
第1787章 得罪我们赵组长,就是得罪我们所有护林员
韩胜利三人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岁数和顾洋差不多的年轻人,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这人穿着林场的工作服,但却吊儿郎当的,只见他歪戴着帽子、衣服扣也不系,手里举着一根树枝子指向三人。
乍一开始,韩胜利没把他放在心里,瞥了那小年轻一眼,问道:「你干啥的?」
「啥玩意儿我干啥的?」小年轻眼睛一横,没好气地道:「我是护林员,咋的地?」
「护林员?」韩胜利眉头一皱问道:「你护不护林员的,跟我有啥关系?我咋的了?你跟我俩杵倔横丧的。」
「还你咋的了?」小年轻眼神不屑地瞥了韩胜利一下,然后手中树杈一指树上刻的「韦」字,冷笑道:「这是不是你们拿刀划的?」
韩胜利三人一愣,就听小年轻给他们定罪名道:「破坏国家林木,我说你还有毛病吗?」
韩胜利三人有些懵,尤其是韩文学,他在永安林区住了将近四十年,也没听说过在树上画两下子、刻个字就摊事的。
但是今天呢,既然这种事已经发生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韩文学上前,冲小年轻一笑,道:「小兄弟,你哪个屯子的?」
说话间,韩文学还从兜里掏出葡萄烟来。
「我哪个屯子的,咋地?」小年轻此话一出,韩胜利不禁皱眉道:「你看你这小兄弟,岁数不大,你这说话咋这幺横呢?」
「我横不横咋地?」小年轻仰脸,瞪着韩胜利问道:「你们这破坏国家林木,我管你们一下子还有毛病吗?」
韩胜利脾气也上来了,当即问道:「那我就破坏了,你能把我咋地?」
「能咋地?」小年轻冷笑道:「罚款呗,咋地?」
「啥?罚款?」韩胜利闻言,上下打量着小年轻,冷笑道:「你罚我款?我他妈就往树上刻个字,你就罚我款?」
「啊,咋地?」小年轻瞪眼道:「国家的树,你说往上刻字就往上刻字,还你咋的了?瞅你那话问的就有毛病!」
「不是啊……」韩胜利还想说些什幺,却被韩文学拦下。
只见韩文学向小年轻递过去一颗葡萄烟,笑道:「小兄弟,啥事儿咱都好说。那个……你护林队宋队长啊,那跟我们都一个屯子的,都一个屯子多少年了。」
韩文学以为他提宋福安能好使,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小年轻将他手和手中的烟一起扒拉开,然后手指树上刻着的字,说道:「你别跟我宋队长、八队长的,谁也不好使,罚你们五十块钱。」
「啥?」韩胜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小年轻,问道:「就这就罚我五十块钱?」
「啊?」小年轻却是理直气壮地说道:「那要不你包我棵树?」
韩胜利瞬间就无语了,这百年大树得多少钱呐?
而此时韩文学仍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就以为这小年轻是个刚上班的不懂变通。
「小兄弟呀,」韩文学再次笑着说好话道:「多大点事啊,不至于呀。那啥……我跟你们宋队长关系都老好了,还有你们护林队那个张济民,我们都一个村子的。」
韩文学不提张济民还好,他一提张济民,小年轻顿时面露冷笑。
而此时往东十四五米外,张济民正带着八个护林员,藏身在三棵并排松树之后。
韩文学的话飘入几人耳中,八个护林员都齐刷刷地看向张济民。
而张济民脸不红、心不跳地小声道:「他们得罪咱赵组长,就是得罪咱全体护林员。」
说完这话,张济民一挺胸脯,傲气地补充道:「一会儿谁都不用给我面子,就给我打,打出了事算我的。」
听张济民这话,八个护林员心中不屑,但他们不屑的是张济民狐假虎威。可他们认为张济民有一句话说的对,那就是得罪赵组长,就是得罪他们所有护林员。
当这八个护林员摩拳擦掌时,那独自面对韩胜利、韩文学和顾洋的年轻护林员,正用手中树杈点着韩胜利胸口,问道:「我问你呢,那树上字是不你刻的?」
韩胜利也来了脾气,直接擡手将树棍扒拉到一旁,然后回瞪小年轻道:「我刻的能特幺能咋的?」
「我艹!」小年轻闻言,怒道:「你跟谁说话特幺特幺的呢?跟我说话给你那啷当收回去!」
「我就这幺说了,你特幺能咋地??」韩胜利上前一步,不甘示弱地瞪着小年轻。
韩文学见状,紧忙擡手拽住韩胜利。而就在这时,一向老实巴交的顾洋竟往前冲了两步,用胸脯一顶小年轻。
顾洋生得人高马大,小年轻被他顶得后退两步,然后将手中树杈甩向顾洋,道:「敢跟我动手,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呵!」顾洋冷笑,道:「那你纯吹NB呢,我……」
顾洋话刚说到这里,就听远处有人道:「光荣啊,吵吵啥呢?」
这小年轻名叫陈光荣,来自永胜屯。在这次活动中,张济民没找永利屯的人,找来帮忙的人全来自其他三个家属区的。
此时张济民没现身,那八个护林员从树后走出,大步向坡上赶来。
「刘哥!」陈光荣回身喊道:「这帮人破坏国家林木,完了还要打我!」
「哎呦!」被陈光荣称作「刘哥」的人,正是永安屯的刘晓东。你别看这些护林员见了赵军跟耗子见猫似的,但他们对付没背景的跑山人、盲流子都可有一套了。
正常情况下,像韩胜利这样的跑山人,他们是不难为的。
一来韩胜利背着五六式半自动,像他这样带枪、带狗的跑山人,一般家里情况都挺好,认识的人也多,护林员也不会傻到见人就得罪。
再一个,韩胜利家住永利屯,住在家属区。像他这样的人,哪能不认识林场职工和护林员?谁都有老邻旧居,能交个朋友,谁也不愿意树个敌人。
一看呼呼啦啦过来八个人,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顾洋,紧忙退至韩胜利、韩文学身后。
见来了一帮人,韩胜利、韩文学气势瞬间为之一弱。韩文学紧忙冲陈光荣赔笑道:「小兄弟,你看你这干哈呀?我不是说了吗?咱都不是外人,你们宋福安宋队长,那跟我都多年的老邻居了。」
「你别跟我这那的!」带头过来的刘晓东用手指着韩文学道:「你现在犯事了,提谁也不好使,听见没有?」
「啥玩意我就犯事了?」韩胜利出言质问。他曾经因盗虎骨而远走他乡,所以一听到「犯事」这两个字,韩胜利心里就发膈应。
可当年他盗虎骨是事实,林场对他的处理已经算是宽大了。而今天陈光荣找他毛病也没问题,毕竟韩胜利这一路走来,没少往树上刻字。像这种事可大可小,护林员要不管那就不管,要管也没毛病。
「哎呦我艹!」刘晓东上下打量韩胜利一眼,冷笑道:「你挺能对付啊!」
「刘哥,」最初跟韩胜利三人打交道的陈光荣,手指韩胜利道:「这老小子可他妈猖(cāng)了!」
说完这话,陈光荣稍微有个停顿,然后继续补充道:「他们几个破坏国家林木,完了我说罚他们钱,他们还要跟我动手!」
陈光荣话音刚落,韩文学紧忙赔笑着对刘晓东道:「这师傅,你说你们的小兄弟也太邪乎了,张嘴就要罚我们五十块钱!」
「五十还多呀?」刘晓东斜了韩文学一眼道:「这是我兄弟照顾你们呢,就这大青杨咋不得有几百年呐?罚你们五十还多啊?」
「不是!」韩胜利闻言一瞪眼睛,道:「你们欺负人呢?」
听韩胜利这话,刘晓东冷笑着擡手推了他一把,道:「就欺负你了,咋地吧?」
被推了一把的韩胜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自己离开永安林区二十年年,这帮年轻人都这幺猖狂了吗?」
想当年,韩胜利在这永安林区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即便是在场领导面前,也有三分薄面。如今虽时过境迁,可一些林区老人还是会给韩胜利面子。
此时韩胜利咽下这口气,问刘晓东道:「你哪个屯子的?你谁家的?你爹是谁呀?」
韩胜利想的是,如果刘晓东他爹也是林区老人,那就好说话了。可刘晓东闻言,上前一步,又重重地推了韩胜利一把,将没有防备的韩胜利推了个踉跄。
同时,刘晓东冷声道:「我爹是谁跟你有啥关系呀?」
韩文学从旁扶住韩胜利,然后冲刘晓东喊道:「你推谁呢?」
「推你呢,咋的?」刘晓东说话间,便又擡手在韩胜利肩膀上推了一下。而这时其他八个护林员纷纷上前,陈光荣和两个年轻护林员同时伸手,一起将韩文学推了个踉跄,并异口同声地道:「推你呢,咋地呀?」
「我给你脸了。」韩胜利此话一出口,就见刘晓东面色大变,指着韩胜利怒道:「是我给你脸了,给脸不要脸!」
说完这话,刘晓东回身喊道:「来人呐,过来人呐!」
随着刘晓东的喊声,下坡处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张济民挥手,便又有十个护林员从林间现身,并朝坡上跑去。
或许张家人天生就带着游说的天赋,今天张济民也是有备而来。
这时的韩胜利、韩文学,皆脸色大变。而顾洋却是转身就跑。
韩胜利、韩文学也想跑,但却晚了。刘晓东、陈光荣等八人将他俩围在当中,而后赶来的十个护林员,形成了第二道包围圈,将两人团团围住。
此时刚赶来的庞震东,见此情形,紧忙回身就跑。
之前顾洋吹口哨的时候,庞震东正蹲着解手呢。没想到自己才晚来了两分钟,竟就出了这幺大的事。
庞震东跑不是他不地道,而是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场冲突的异样。
护林员巡山巡林确实没有单独行动的,但也都是两人、三人一组,没有近二十人一起行动的。
再一个,这近二十人中,没有一个是他永利屯的。所以庞震东意识到。这些人可能是专门冲自己一方来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心知自己冲过去也是无济于事,庞震东便想着赶紧回屯子找人,找宋福安来救韩胜利。
庞震东这幺想,这幺做倒是没差。可此时的韩胜利、韩文学却是落入了虎口,四五个人推推搡着他俩,每推一下都会问一句「推你咋的?」
这时候,不光庞震东反应过来了,就连韩胜利、韩文学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韩胜利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主,他当即将俩手一擡,大声道:「我错了、我错了,五十块钱罚款我交我交。」
韩胜利怂了。
没办法。即便他身上背着枪,此时也化解不了眼前的局面。因为他现往下摘枪是不赶趟的,而且只要他敢摘枪,这帮护林员就有借口冲他下死手。
「你交?」刘晓东面露冷笑,拉长音道:「晚啦。」
说着,他伸手一拽韩胜利,才继续道:「走,跟我们走一趟吧。」
韩胜利一把按住刘晓东的手,直接问道:「是二咕咚让你们来的?」
该说不说的,韩胜利思维很敏锐。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他就在想自己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能唆使护林队来对付自己。
韩胜利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赵有财了,可他没想到的是,真正能挑起这场冲突的,是那从未露面的赵组长。
「呵!刘晓东将韩胜利的手扒拉到一边,冷笑道:「二咕咚也是你叫的?那是我们永安林场赵大师傅。」
刘晓东此话一出,便是印证了韩胜利的猜测。既知这些人是赵有财找来对付自己的,韩胜利当场破口大骂:「二咕咚,我俏丽哇!」
听韩胜利骂骂咧咧,十九个护林员顿时变了脸色。那赵有财是他们赵组长的父亲,他们这些做属下的,怎幺也不能任由韩胜利辱骂赵有财。
「还敢骂人?」刘晓东率先出手,直接抽了韩胜利一个大嘴巴子。
「你敢打我?」被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年纪大的小年轻打了一嘴巴,韩胜利瞬间暴起。但还没等他出手,他和韩文学就已经被护林员们的拳头给镇压了。
这场殴打仅仅持续了三十秒的时间。但三十秒秒一过,韩胜利、韩文学便鼻青脸肿、嘴破鼻子出血地躺在地上。
「把他们给我整起来。」刘晓东一声令下,七八个护林员纷纷上前将韩胜利、韩文学架起,并用绳子将他二人捆在了树上。
「啪!啪!啪!啪!」刘晓东甩手,又是四个大嘴巴抽在韩胜利脸上。此时刚回过神的韩胜利仍硬气地道:「把二咕咚给我招呼来。」
……
当韩胜利被五花大绑捆在树上时,赵有财正在后院棚子里看那些养伤的猎狗。
见二黑它们伤势都有好转,心情舒畅的赵有财哼起小调:「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上了九家锁,还有一家门没关,门没关呐哎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