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 参王大会当日
宋三回到楼里,直接上三楼。
楼梯尽头是走廊,走廊右手边第一个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
靠门这张床上,坐着吴保国、沈秋山舅甥二人。靠窗那张床上,坐着宋大、宋二。
之前吴保国解释说,参帮来人太多,都住三楼的话住不下。所以三楼这几个房间,就留给来参加大会的参老板。
也不知道他这话有几分真假,反正宋家三兄弟被他安排住在北边这两间房里。
看到宋三进来,吴保国、沈秋山起身招呼他,宋三在和他们打过招呼后,与宋大、宋二坐到了一起。
「咋样儿,老三?」宋大问宋三道:「那赵把头提啥条件了?」
宋三去找赵军的时候,宋大四人就在这屋里唠嗑。吴保国说起了他舅甥二人想请赵军帮忙,并把赵军提的条件也跟宋大、宋二讲了。
对于赵军要求在当地放山的条件,宋大不太满意,但也不得不同意。
「大哥。」宋三没好气地道:「那小子特幺地给我扯哩格楞。」
「啥?」宋大一怔,旁边宋二问道:「怎幺地,老三?他装B呀?」
看样子宋二是个莽夫,而他此话一出口,就被宋大拉了一下。
见大哥冲自己使眼色,宋二刚想说些什幺,却想起了那传说中的三大爷。
再想想那三大爷的战绩,宋二端起了茶缸,装作喝水堵嘴,就把刚才的事给滑过去了。
而这时,宋三道:「那人倒不装B,他是吹NB。」
「啥?吹NB?」宋大皱眉,问道:「他说啥了,他吹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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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家有买卖。」宋三不屑地笑道:「说他家包车皮干运输、开百货商店……」
说到这里,宋三笑出了声,道:「还说他家有商会。」
「商会?」听到这话,宋大也笑了,随即说道:「这都啥年代,还商会?」
但宋大笑完,却发现坐在他对面的吴保国、沈秋山没笑。
见宋大向自己看来,吴保国淡淡笑道:「宋大老板、宋三老板,他没吹NB?」
「嗯?」宋家三兄弟皆是一怔,就听吴保国道:「我上午跟老邵唠嗑,我问老邵了,老邵说那赵把头可特幺有钱了,在十八道岗子那头儿还有势力。」
说完这话,吴保国稍微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就他结婚,老邵去来着。说是办了一百多桌,一桌二十道菜,老邵说不少菜他都没吃过。」
「啥?」听吴保国这话,宋家三兄弟一脸的惊讶。
这年头运输难,东北没啥玩意。有钱人也见不着生猛海鲜,邵天鹏都没吃过的,那能是啥呀?
「不是?」莽撞的宋二忍不住问道:「他家不也林区的吗?他能做啥呀?还没吃过?」
「说是什幺地三仙呐……」吴保国这话刚说一半,就被宋二打断道:「地三鲜都没吃过,这邵老爷子也不行啊。」
「不是啊。」吴保国轻晃下脑袋,道:「说人家那地三仙是以前皇上吃的,不是咱吃的那茄子、土豆、辣椒,人家是熊肉、鹿肉跟虎肉。」
「啥玩意儿?」宋二听得目瞪口呆,旁边宋大也不淡定了,一脸吃惊地问道:「他……他们都吃上虎肉啦?」
吴保国连点两下头,道:「老邵说是老虎崽子肉,估计是小老虎吧。」
「哎呦我的妈呀!」宋大闻言,看向宋三道:「这要找他跟咱开山,还真行啊!」
「行啥呀,大哥。」宋三苦笑道:「我跟他唠,他意思是没工夫,来不了。」
「嗯?」听宋三这话,宋大看向吴保国,吴保国与宋大对视一眼后,问宋三道:「宋三老板,他没提什幺条件吗?」
「啊?」宋三一愣,下意识地摇头,就听吴保国追问道:「你那啥……你没跟他商量商量吗?」
宋三再次摇头,宋大轻叹一声,然后道:「行啦,等看啥时候有机会,我找他唠唠。」
宋大话音落下,沈秋山忽然开口,道:「宋大老板,要不你再等等也行。」
宋大看向沈秋山,沈秋山道:「我家在保卫科那亲戚说了,他这两天就联系他战友……」
「那白扯。」宋大不等沈秋山说完,就摆手打断道:「打猎的门道儿不少呢,会打仗跟会打猎是两码事儿。」
「不是,不是。」沈秋山道:「他那战友打猎也嘎嘎厉害。」
「是吗?」一听这话,宋大顿时来了兴致。
「嗯!」沈秋山重重点头,道:「那人以前是部队的校枪员,那枪法就不用说了。退伍以后,回家连班都不上,就是打猎。
他那家伙上十次山,回家的时候空手两次那都算多的。那年我亲戚上他家溜达去,看那家前后园子里全是一个个雪包,扒开全是狍子、全是野猪。」
「那没有用。」沈秋山都这幺说了,宋大还是摇头,道:「开山趟岭可没那幺简单,狍子、野猪算啥呀?那得能打虎、能打熊。」
「能!」沈秋山道:「人家二十年前就打过虎!」
「是吗?」这次宋大彻底变了脸色,并急于确认道:「沈把头,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我说是真的。」沈秋山道:「那还黑天呢,他咔咔两枪就给那东北虎磕死了。我家那头儿闹张三儿,我家亲戚说要找他呢。」
东北民间传说中,有张三变狼的故事。东北猎人认为直呼狼,会在冥冥中惊动野兽,于是便以张三代称。
这就和称虎为大虫,称蛇为长虫是一个道理。
沈秋山家那里闹狼患,那帮狼将当地跑山人折腾够呛,弄得他们上山时都不敢提狼,只以张三代替。
沈秋山提起这事,是想跟宋家兄弟搞好关系,好能将自己的参货卖出高价。
宋大知道沈秋山是啥想法,听沈秋山的话,他也很是心动。
于是,宋大便问沈秋山道:「沈把头,那你家亲戚说没说,要是请他那战友的话,得咋感谢人家呀?」
「我亲戚说了,跟他战友谈好了以后,就跟他战友那林场沟通。」沈秋山道:「给他借调过来,按工资给他开补助,完了走前儿,再给他拿两条烟就得了呗。」
「哎呦,这行啊。」宋大听得眼睛一亮,道:「那沈把头,那等给他请来以后,你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完了我过去瞅瞅,行不行?」
「行啊!」沈秋山答应得很痛快,道:「那咋不行啊,我说就是这意思,呵呵……」
见自己外甥和宋大老板相视而笑,吴保国跟着笑道:「要能请来这人可是好了,要不那赵把头要的太……那啥了。」
「可不咋地!」宋二瓮声瓮气地接茬道:「还想来放山,想啥呢一天呐!」
「你快别说话了。」宋大回手拽了下宋二胳膊,紧接着又瞪了他一眼。
「宋大老板。」这时,吴保国问宋大道:「那你还找不找赵把头唠了?」
「那我还找他干啥呀?」宋大笑着说完这话,看向沈秋山道:「我这回就等沈把头电话了。」
「呵呵呵……」沈秋山一笑,道:「宋大老板你就等我电话吧。」
说完这话,沈秋山想起一事,便问宋大道:「宋大老板,今年夫妻参的价能怎幺样儿?」
高人还没请到呢,沈秋山先琢磨擡参、卖参了。
「夫妻参……」宋大微微摇头,道:「那卖不过三龙,七八十年的撑死两千块钱。咱说还得品相差不多的,除非是品相特别好的,价还能往上扬一扬。」
说完这话,宋大中间有个停顿,然后道:「但扬也扬不多少。」
「宋大老板。」沈秋山仍不死心,追问道:「那要是百年以上的……大仙童呢?」
「夫妻参……大仙童?」说到后边那三个字的时候,宋大声音都变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沈秋山,问道:「沈把头,你见过那样儿的棒槌?」
这时,吴保国也一脸惊讶地看着沈秋山。之前他外甥只说是苗大货,也没说是夫妻参呐!
「我没见过,呵呵……」沈秋山笑道:「我就听他们念叨过一嘴,我听着都感觉挺不可思议。」
听沈秋山如此说,宋大摇了摇头,道:「沈把头,你是听人??悬了吧?那……样儿的大宝贝,想都不敢想啊。」
此时的沈秋山,面带笑意却藏机锋,似无意间问宋大道:「宋大老板,像你们有路子的话,要能有这棒槌,那得卖老钱了吧?」
「那还说啥了?」宋大还是摇头,道:「那样儿的宝贝,想都不敢想啊。」
……
晚上照常吃喝、唠嗑,没有旁人打扰,赵军就和于万山、戴春华唠放山的事。
中途李镇江加入进来,四人聊得火热。
八点多钟,聚会散去,各帮人各自回宿舍休息。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6月1日,赵军几人照样在赵金辉的呼噜声中醒来。
吃早饭的时候,赵、邵两帮是一起吃的。
吃完以后,邵志强小声问赵军道:「赵军呐,我们回去,你回去不得?」
「回去?」赵军看着邵志强,问道:「邵叔,咱不上那二楼等开会吗?」
「啊,呵呵……」邵志强闻言一笑,道:「这会不光人去,棒槌还得去呢?」
「啥?」赵军一怔,见其没反应过来,邵志强为他解释说:「咱开的这不叫参王大会吗?就没有参王,普通的不还有几苗呢吗?」
「啊……」反应过来的赵军一笑,道:「邵叔,这我也不知道啊。」
今天是参王大会的正日子,不仅有几个参贩子会来,各帮把头有带参来的,也会在会上做展示。
还是那句话,作为一个参帮来说,赵家帮底蕴太单薄了。
如今赵军手里,除了邢三给他的那苗大仙童,他就只有三苗参。
其中一苗长须小奇货,赵军并没打算卖,一直将其留在家里,现在已经晒成了干参。
再就是两苗石龙,一苗是买庞家帮的,一苗是跟邵家帮一起擡出来的。
跟邵家帮擡出来的那苗石龙,赵军已经付了一半的钱,此时这苗参已经完全归了赵军。
这两苗石龙,都在吉普车上放着呢。但那是等开完参王大会以后,要卖给黄掌柜客户的。
所以,赵军并不打算将其在参王大会上展示。
这时,赵军扫了眼自己老舅和几个兄弟,然后发现就剩赵金辉没吃完了。
这胖小子正啃馒头呢,刀切的馒头不大,跟正常男人攥起来的拳头差不多大。
可赵金辉平均五口,就能造进去一个馒头。
大早晨也没整什幺菜,就是豆腐汤外加小咸菜。
就见赵金辉左手拿馒头狠咬一口,然后右手端碗猛灌两口汤。随即一边咀嚼,一边放下碗,抄起筷子夹几根咸菜塞进嘴里。
「不是,金辉啊?」赵军皱眉问赵金辉,道:「你都吃几个馒头啦?你不说你一顿就吃半碗饭吗?」
听赵军这话,刚咬住馒头的赵金辉一愣。
「大外甥!」王强擡手,在赵军手腕上轻拍一下,笑道:「金辉人家就说一顿吃半碗饭,这今天早晨也没饭呐!就有馒头,人家也没定吃几个馒头。」
王强此话一出,众人发笑,李宝玉笑道:「按老舅这幺说,我们金辉还少吃半碗饭呢。」
「哈哈哈……」桌上几人笑出声来,赵金辉顿时感觉馒头不香了,当即把馒头一撂,道:「我不吃了!」
「哎呦,你剩那一口了,快吃了吧。」张援民笑道:「别剩粮食,那不好。」
「就是的。」李如海附和,道:「辉哥,咱吃!咱正长身体呢,咱必须得吃。你再胖二十斤,回去吓小翠一跳!」
「我去你的!」赵金辉撂下碗就要擒李如海,李如海起身躲开,露出那边的解臣来。
一看自己正对赵金辉,解臣当即笑道:「吃,金辉,咱吃完!」
赵金辉瞪了解臣一眼,但这年头真没浪费粮食的,那馒头他都咬一多半了,剩下了也不好。赵金辉两口将馒头吃下、碗里汤喝完,然后七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七人没回宿舍,而是到了自家解放车后。
李宝玉麻利地上了后车箱,掀开盖着东西的苫布。
苫布下是汽油桶和一个破麻袋,李宝玉从破麻袋中掏出一个鼓鼓的公文包往下一送,便被解臣接过。
紧接着,李宝玉又从破麻袋里拽出一个蛇皮袋。
这次来参加参王大会,赵军是没带参,但他带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