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9章 一级戒备
都说少年慕艾,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还没惦记过两个姑娘?
但对马洋的感情,赵军个人是不看好的。
就他前世的李如海,都那个名声了,家里日子还一地鸡毛,马洋尚且争不过呢,何况如今的李如海已经非常优秀了。
在上初中的年纪,李如海不但有工作,人家还有正式编制呢。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李如海能管住他那张嘴了。
这是很吓人的一件事!
要知道,当李如海不因为嘴讨人厌时,他这个人比赵军混的都开。 在为人处世丶人情世故上,更是甩马洋八百条街。
再看马洋,他身上唯一的加分点,就是最近赚了一大笔钱。
可如今的李如海,或者说老李家的条件也是不差的。 马洋唯一的优点,就这么被抵消了。
而赵军,也没有在此事上帮他小舅子一把的念头。
因为赵军感觉,马洋前世那媳妇是很不错的。
别的不说,就说赵军和马玲离婚以后,马洋都不搭理赵军。 而马洋他媳妇,却不曾因此改变过对赵军的态度,见面仍然热情,说话依旧好听。
当然,赵军也知道自己是做的不对。 但人嘛,多数都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的。
所以在赵军的认知里,马洋是个白眼狼,而他媳妇倒是个知恩图报的。
在这种情况下,赵军不会去干涉马洋的婚姻,成与不成都靠这小子自己去争取了。
但即便如此,赵军也不愿意马洋因为这几乎无可能的事去得罪李如海。
虽说有自己在中间,李如海不会对马洋下死手,但赵军能想象得到,李如海不会少给马洋上眼药的。
可马洋这小子沾点人来疯,喝完酒就更疯了。
随着众人上炕躺下,马洋的絮叨仍在继续。 此时,这小子跟解臣谈起了娶媳妇给彩礼的事。
去年是赵家帮起步的第一年,可在这一年中,跟随赵军时间最长丶挣钱最多的,不是李宝玉,也不是王强,而是张援民和解臣。
如今的解臣,是妥妥的十万元户。 可当听马洋说要给一万块的彩礼时,解臣都劝他别那么干。
但马洋这小子,属实有暴发户的潜质,嚷嚷着盖房买车娶娇妻。
「这小子,磨叽起来没完没了的。」躺在赵军左边的邢三嘟囔一句,赵军闻言笑道:「三大爷,不你让他喝的吗?」
「妈的!」邢三懊恼地爆句粗口,道:「谁寻思他这样儿。」
听自己身后的王强嗬嗬直乐,赵军又转到右边,说道:「老舅你还乐呢,我说不给他酒喝,你第一个不同意。」
「嗬嗬。」王强干笑一声,然后小声对赵军道:「大外甥,我想起个事儿来。」
「啥事儿啊,老舅?」赵军问,王强哢吧哢吧眼睛,小声道:「以前吧,你爸叨咕过我们老王家人,完了让你媽给骂了。」
「嗯?」赵军一怔,就听王强凑在他耳边,小声道:「那前儿赶上我结婚麽,你媽说张罗张罗,先给亲戚朋友都请来,头两天先吃偏席。」
头些年条件艰苦,交通也不便利。 有些远道来参加婚礼的,提前几天就到了。
这时候家里客多了,主人家不到正日子就摆席。
这个席,就叫偏席。
王强结婚那时候,家庭条件普遍都不好,主人家办偏席也是没办法,毕竟那么多客人,不能不招待。
可王美兰是个讲排场丶好面子的人,她老王家唯一的独苗,也就是她老弟结婚,王美兰恨不得拿偏席当正席办。
对此,赵军不能吐槽,只能听着王强继续往下说。
王强越说声音越小,道:「我记清楚的,你媽在那兒念叨說请誰請誰,你爸就說————
就說咱們老王家人眼皮下淺丶錢比爹親。」
赵军:「————」
眼皮下浅是永安这边说法,其意思和眼皮子浅差不多,但主要侧重于形容这人爱贪小便宜。
王强这样的话,赵军都没法接,他也不知道王强为什么要提这事儿。
这时,王强继续对赵军说:「他倒没说我们,他说的是谁呢? 一个是那个————长岭的王长有,你不见过吗?」
「啊,啊!」赵军连连点头,那王长有和王美兰丶王翠花都是亲戚,长岭村离着永安屯也不远。 可赵军丶马玲结婚的时候,赵丶马两家谁也没请王长有,这就说明这人有问题。
「还有一个是谁呢?」王强又道:「就是王大喜。」
「王大喜?」赵军一怔,王强点头道:「对,就他。 你爸说眼皮下浅,是说王长有。
说钱爹比亲的,就是这个王大喜。」
说到这里,王强稍微停顿一下,皱起眉头道:「后来我听我老娘也说过一回,这个王大喜那是为了钱啥都敢干,纯纯的舍命不舍财,要钱不要命。」
「啊————」听王强这么说,赵军明白了他的意思,道:「老舅,你是说那叫王什麽光的,得整事儿唄?」
「嗯呐。」王强一抿嘴,道:「今天我没过去丶没看着他,但你一说是他,我就感觉不对,心里头不踏实。」
「老舅,你还认识他呐?」赵军问,王强道:「我不认识他,他家搬走那前儿,好像还没我呢吧。」
听王强这么说,赵军又转到另一边,问邢三道:「三大爷,今天那个叫王什麽光的,你了解他不得?」
「王耀光。」邢三道:「我不了解他,他一个小辈儿的,我上哪儿了解他去。」
说完这话,邢三问赵军道:「咋地啦,小子? 你咋寻思问他呢?」
「我老舅说的,王大喜那人要钱不要命。」赵军道:「他怕这王耀光拥呼这埯子,再在背后咕咚咱。」
「啊————」听赵军如此说,邢三花白的眉头微皱,道:「咕咚咱,他不敢吧。」
像邢三这种人,他有着强大的自信心,他不认为别人敢把他咋地。
刚才赵军跟王强嘀咕时,俩人声音小,别人谁也没听见。
而后来赵军和邢三说着就没藏着掖着,他俩的话被张援民听在耳中,便插嘴道:「三大爷,那也不一定呀,不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说完这话,张援民又唤赵军道:「兄弟,咱明天真的注点儿意了。 咱在岭南的时候,我跟那几个参帮的人唠嗑,他们在上山拥呼棒槌,跟人动家伙丶跟人交手都是常事儿。」
「对,对!」听张援民这话,王强连声附和,道:「我也是听他们那帮人说的,放山行里的人,有一半心都是黑的,索拨了棒上都是沾过血的,背后下手的那才多呢。」
王强和张援民说的这些情况,赵军上辈子在行里混的时候也听说过,但他没遇到过。
毕竟他前世放山是在罗刹,那边没有背后下手的,那些老毛子都当面干。
而等回到华夏来,他就不干放山的活儿,改收参了。
「唉呀!」忽然,邢三猛地坐起,用手扒拉赵军,道:「小子,让他俩这么一说,我这心咋不踏实了呢?」
「别说你了,三大爷。」赵军笑道:「我这心都感觉不得劲儿了。
「」
「啧!」邢三咂巴下嘴,道:「我想起来了。」
说着,邢三转向赵军,道:「叫王耀光那老小子死抠啊!」
「咋地呢?」赵军问,邢三道:「我听我儿子叨咕过一次,他俩总在一块堆儿玩嘛,那次我儿子在家揪两根黄瓜找他去了。
到他家给他一根,他接过咬一口,完了就放凳子上了。 这阵儿呢,我儿子想坐凳子上,寻思把他那黄瓜拿炕桌上去。 完了就这么一拿他那黄瓜,这小子嗷一声,给我儿子吓一跳。」
「那是干啥呀?」王强闻言,道:「这人这么护食呢?」
「谁知道了。」邢三应该是回忆起了一些事,继续说道:「他不光护食,完了还抠。
说有一次,他妈在山上捡的山梨,赶我儿子上他家去,他妈跟他说两次,说你给小球子拿俩山梨,他就不动地方。」
「那这也太抠了。」张援民道:「那一个山梨子,又不花钱,吃两个能咋地呀?」
张援民这话,并非是慷他人之慨,即便到了三四十年后,农村家里种的果蔬,路过的说想吃两个,那都不叫事儿。
至于采山采回来的山野菜丶野果子,也都愿意跟左邻右舍分享。
至于邢三儿子小时候,那年代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更真挚。 家里来客了,都是什么好给客人吃什么。
孩子之间互相走动,虽然不会留下吃饭,但吃几个山梨子是没问题的。
「可不嘛。」邢三道:「要我咋能记那麽清楚呢,我家你三大娘说的,他特麽到我家前儿,给我黄瓜都拔园了,连吃带拿给秧上那几根黄瓜都特么整走了。」
「嗬嗬————」邢三的话,引起几人轻笑,张援民更是给王耀光定性道:「这人属泥抹子的,光往里抹,不往外抹呀。」
「嗯呐唄。」邢三应了一声,那边李宝玉忽然插话道:「哎? 哥哥,要像三大爷说的,那老小子搬走二三十年,这再回来放山,也不合规矩吧?」
「那不合唄。」赵军道:「别说他了,邵爷回来放山都不行呢,是不是?」
「那这人也不守规矩呀。」李宝玉这句话,听得几人一愣,紧接着李宝玉又道:「哥哥,那咱真得加小心啦。 这人特麽的,不是好人呐。」
「嗯。」赵军感觉李宝玉说的有道理,但事未发生就往好处想。
于是,赵军说道:「咱还正常就行,咱有狗呢。 来人了,狗一汪汪,咱还能不知道吗?」
赵军刚才的话中带了两个狗字,他刚说完,就见板炕边上探出三个狗头。
窝棚门口放着一盏提灯,微弱的灯光下,黑虎丶二黑丶青老虎的眼睛泛着幽光。
但赵军他们都不害怕,离狗近的都伸手摸了摸狗头,有这三条狗在,他们心里很踏实。
「行啦,行啦。」这时,那边传来解臣告饶的声音:「我可不跟你俩说了,你愿给多少就给多少吧,咱赶紧睡觉吧。」
「臣哥,我还没说完呢。」马洋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赵军道:「小洋,你再磨叽,我明天给你送回去。」
听赵军这话,马洋撇撇嘴不吭声了。
「咱都睡觉吧,明天咱还早起,拿完饭咱就抬棒槌。」赵军道:“抬完这个窝儿,咱都走不了,咱还得排棍儿。」
今天来的不光有王耀光,还有韩文学和庞志华。
这两个人都是庞家帮的,也就是说这个掩子已经暴漏了。
所以赵军想的是,这次不抬出连体参,赵家帮就不下山。
抬出连体参,这埯子就随他们庞家帮趟去。
赵军发话,众人谁都不说话了,窝棚里经过短暂的安静后,响起了一声声呼噜。
第二天早晨,仍然是邢三做饭,大伙吃饱喝足后,赵军带着赵家帮骨干开始抬参。
邢三插苞米面喂完狗后,带着刀和马洋巡视周围。
这一老一少先是穿林子走石塘带,沿河沿行出二里地。 巡逻的同时,还捡回了昨天下的鱼篓。
两个鱼篓接了三十多小河石榴,邢三将鱼获带回窝棚后,过来看了一眼赵军他们的进度。
邢三到跟前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早晨起筐的时候,邢三还看了一眼,当时是两苗象鼻芽,此时却出了四个芦头。
其中三个芦头挨得很近,另外一个离着仨有半米远。
邢三不敢出声打扰抬参的赵军丶张援民丶李如海,只转头看向李宝玉,并投去问询的目光。
李宝玉在邢三耳边小声道:「三大爷,我也不知道啥情况,就听我哥哥说掏上了。」
「掏上好啊。」邢三眼睛一亮,回头冲那坐在一旁喝水的马洋一甩手。
「咋地啦,三大爷。」马洋来到邢三身前,就听邢三道:「走,小子,咱俩往咱车那边儿溜达溜达。」
「三大爷,还溜达啥呀?」马洋道:「今天挺热的,咱俩歇会儿得了!」
「你这孩子,你咋这么懒呢?」邢三眼睛一瞪,道:「你要懒,你就回家去。 懒,你上什麽山?」
被邢三这么一说,马洋不吭声了,乖乖背起半自动,跟着邢三往下走。
一老一少沿路下山,奔停吉普车的地方去。
看到吉普车后,邢三带着马洋又往下走,说是到解放车那里再往回返。
俩人往下走了一里多地,忽然听到前头有哗啦哗啦的动静。
邢三一把拽住马洋,然后老头子摘下枪来,眯着眼睛往下瞅去。
邢三毕竟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如马洋好使,这时马洋看到有两人离着自己不过二十多米,正沿路往上走来。
「三大爷,来人了!」马洋此话一出,邢三大声喝道:「干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