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0章 赵家帮第一届参王大会
赵有财的厨艺真不是盖的，今天这顿午饭的食材，不如昨晚赵军在乾隆大酒店请客那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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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赵有财张罗的这桌酒菜，滋味比昨晚那桌还要对胃口，客人们吃得尽兴，一眼便能瞧出来。
乾隆大酒店的厨子都是名厨，而赵有财也不差。65年那时候，能到省招待所去学厨，永安林场是下了一番大功夫的。
而赵有财就在林区过日子，各类山珍野货可谓门儿清，拿捏食材的火候、调味自有门道，最懂怎么把食材本身的鲜味儿全吊出来。
楼上楼下，无论是宾客，还是自己人，个个吃得舒坦尽兴。
赵军一看时间，差五分钟下午一点，于是就请客人们到招待所稍作休息。
客人们欣然答应，而就在赵军下楼后，曲小红迎过来，对赵军道：「先生，咱还有几桌没上呢？」
「没事儿，一会儿我妈他们过来。」赵军如此说了一句，然后问曲小红：「是不后厨有我们人呐？」
「啊，你说赵师傅啊————」曲小红话刚说一半，就见大厨林东旭从后面出来，曲小红紧忙问他：「林师傅，赵师傅呢？」
「搁后边吃面条呢。」林东旭此话一出，赵军脸色不由得一变。
儿子带人在前头吃香喝辣，劳动一上午的父亲躲在后厨吃面条，这故事写出来，都能上《读者》、《知音》了。
赵军擡手往林东旭一指，问道：「他是在这后边儿呢吗？」
在得到林东旭的回应后，赵军快步向后厨走去。
「这是谁呀？」看了眼赵军背影，林东旭小声向曲小红问了一句。
「这应该是赵师傅他儿子————」曲小红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林东旭打断道：「那瞅着他俩也不像啊。」
赵军走入后厨，隔绝了外头两人八卦的碎话，热浪瞬时裹了上来。外头暑气已然不轻，和后厨一比却差出一截。
油烟顺着热气直往鼻腔里钻，赵军低着头往里走，就瞅见侧边开着一处小门，一道熟稔身影正倚坐在门边。
那正是赵有财，此刻他端着二大碗，往嘴里扒拉着茄子五花肉卤。
他这么吃卤子，不是因为卤子不要钱，而是这卤挂不到面上，吃到最后碗里就剩些汤和卤。
赵有财是过过穷日子的，他舍不得扔就将卤子从汤里扒拉出来吃了。
赵有财察觉后头来人，寻思是后厨的人，也就没放在心上，照旧不动。
「爸！」直到赵军喊他，赵有财一怔，随即回头问道：「儿子你们都吃完啦？」
「吃完了，爸。」赵军应了一声，然后上前问赵有财道：「你咋吃这个呢？我鹏叔那桌都没坐满，你咋不过去吃呢？」
「唉呀。」赵有财轻叹一声，道：「做完了，我就不乐意吃了。这他们吃伙食饭，我瞅这过水面条不错，凉哇的。」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也想到了，这么热的天在厨房里忙活一上午，没有胃口也是正常0
作为儿子，赵军不禁有些心疼，当即对赵有财说：「爸，你跟他上招待所休息休息吧。」
「我不去！」赵有财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你妈他们还没吃饭呢。」
「他们就不用你做啦。」赵军伸手扶住赵有财胳膊，道：「那后厨不还有人呢吗？」
听赵军如此说，赵有财顺着赵军的力道起身，父子俩走出后厨，上车直奔招待所。
出了饭店，车子一脚油门就到了招待所。
赵有财、赵威鹏进去刷脸，招待所主任徐国强热情地迎了出来。
王美兰他们早晨进城，将赵有财扔到饭店后，还顺路来了招待所，将新的床单、被罩、枕巾、枕套、拖鞋都留了下来，让徐国强安排服务员给换上。
此时客人进到房间里，发现这招待所条件真是不咋地，连台电视都没有，跟长白山宾馆根本没法比。
但是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床上用品也都换了，再有新的拖鞋，客人们还是能接受的。
这招待所三楼带桌的双人间有十二间，二楼的房间是六个双人间和六个三人间。
二楼、三楼的房间都留给客人，楼下四个八人间大通铺，就是赵军他们自己人住，这样能保证更安全。
至于西山屯那八十多人，由赵威鹏拉着往下一个招待所去。至于赵军他们，则是开车往回蹽，毕竟分会大院里还有很多人没吃饭呢。
赵家帮车队回到分会大院，在房檐下站岗的张援民，忙跑进屋里去跟王美兰汇报。
得知赵军他们回来了，王美兰紧忙招呼屋里人一起去吃饭。他们一早从家出来，熬到现在也都饿了。
赵军他们一路将车开到房前，看到王美兰出来，赵军对她道：「妈呀，你们上小臣车过去吃饭。饭店那边儿我都安排好了，你们进屋就吃现成的。」
「你爸呢？」赵军话音落下，王美兰张嘴却先问了赵有财。
这就是一家人，虽然平常有吵吵闹闹，可实打实的心疼挂念样样都在。
「我给他送招待所去了。」赵军扶王美兰上车，道：「今天可给我爸累坏了。」
王美兰闻言，抿抿嘴没说什么。
大院这边还得留人看着，所以虽然车都回来了，但能动用的，还只是那辆大解放。。
解臣开车，王美兰、金小梅坐副驾驶，王强、李大智等人上后车箱，留下赵军、林祥顺、李宝玉、赵金辉、李如海五人守卫财物、看押犯人。
半个小时后，赵威鹏开着从林场借的大解放回来了。
「鹏叔，西山屯那帮老乡都安排好啦？」赵军问，赵威鹏点头道：「嗯呢，我边开边打听。走有十了分钟啊，找一个大的招待所，那块儿能住一百来人，我给他们都安排在那儿了。」
不像安排客人那样需要包场，安排西山屯人只要能住下就行。
「唉呀！」赵军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回到炕沿边。
这几天的奔波，可是给他折腾不轻。
但赵军没说自己累，只对赵威鹏道：「鹏叔，这两天辛苦你了，跟我们折腾，都捞不着休息。」
「哎？」赵威鹏胖手一挥，道：「自己家人，说那干啥？」
说着，赵威鹏低头拽了一下自己裤腰上的猴皮筋，道：「折腾折腾也行，这两天我都觉着我裤腰松了。」
听他这话，赵军几人脸上都露出浅浅的笑容。
而赵威鹏刚一说完，却是想起了什么，他转头看向赵金辉，道：「儿子，你从11号就跟你军哥走，今天都15号了。连着折腾这些天，你咋一点儿不见瘦呢？」
听见他爸这话，赵金辉脸上的笑瞬间落了，低着头讷讷说不出话。
「哈哈————」赵金辉不言语，李宝玉却是哈哈一笑，指着他对赵威鹏说：「叔啊，他挨点儿累，你都补回来了！」
听李宝玉这话，赵金辉将其手拍落，撸着胖脸瞪着李宝玉。
「你打我干哈？我说错你啦？」李宝玉笑道：「昨天那烧地，你使那汤泡饭，你就干三碗饭。」
「烧地？」一听到吃，赵威鹏也将他胖儿子减肥的事抛到了脑后。
「鹏叔，等有机会的。」赵军对赵威鹏道：「咱上那个波罗湖打几天鸟。」
「嗯！」听赵军如此说，赵金辉也顾不上跟李宝玉怄气了，直接插话道：「那天那个油罐子也挺香。」
「油罐子，咱们家那儿就有。」林祥顺道：「等上秋的，咱打去。那时候油罐子最肥，搁火上一烤，滋滋冒油，嘎嘎香啊！」
光听林祥顺这样描述，赵威鹏、赵金辉就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军哥。」可下一秒，赵金辉又看向赵军，道：「我还想吃丹顶鹤呢————」
「你可拉倒吧，那玩意儿是水禽，肉腥不好吃。」赵军虽是如此说，但其实就是不想打丹顶鹤。
虽然丹顶鹤是今年12月份才被列入保护动物的，而且直到明年年初，才会落地施行，但去年丹顶鹤女孩就遇难了。
人家保护丹顶鹤，付出年轻的生命，自己再领人去打，赵军心里过意不去。
「整什么丹顶鹤。」林祥顺道：「等临树末晚的，咱整两棵16号，灌几个砂子。完了领两狗上山，咱就打那野鸭子。那时候满山满泡都是啊，那肉炖才香呢。」
「哎，对！」赵军附和道：「咱家还有我张大哥抹那烤炉了，到时候吊起来烤着吃。」
「这个我会！」赵军话音落下，赵威鹏立即响应道：「小军，你跟顺子说那大肥野鸭子，要是一烤那得老香了！那皮就跟油滋了似的，带肉一切，搁小饼一卷。」
说到最后，赵威鹏擡手一拍巴掌，脑海里全是烤鸭喷香入味的模样。
这帮人也是没啥大追求，聊吃唠喝半个小时。
两点十分，解臣拉着王美兰他们回来了。
王美兰他们进屋，赵军几人起身往外走。到外头，赵军几人纷纷开车，接上西山屯人后，再去接参加大会的客人。
车队走后，王美兰招呼众人开始布置会场。
这番布置，不是桌椅板凳，而是布置赵家帮的那些宝贝。
之前被收购站撤走的一排柜台，王美兰又买回来两个。
那两个柜台就摆在会场，此时李如海拖着个麻袋进来，从麻袋里拿出一个个草编的长方形小筐。
小筐一个个摆在柜台上，也拽了一个麻袋进来的周建军，从麻袋里抓出一把把青苔，将其放在小筐里。
王强、李大智、张援民梁雪梅、金小梅、刘梅、李彤云抱着一个个棒槌包子进会场，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捻着里面的棒槌的芦头将其拿出来，纷纷放在小筐里的青苔上。
赵家帮过去这两个月没少发财，放到的野山参，两个柜台十二个小筐装不下。
于是，有的小筐里就躺了两苗参，中间用青苔分开。
就这，还是赵家帮只亮好货的结果呢。放着的三品叶，除了熬汤就是泡酒。
就连四品叶，也只亮了一苗品相绝佳的。剩下的，都被王美兰按市场价买了，说是留着给马玲产后补身子。
小的棒槌包子都打开后，就剩下三个大的了。
这时，周建军、李如海擡着一沓两面贴红布的松木板进来。那松木板上有眼，是之前拍照片显示时打的。
周建军和李如海将三块松木板分开，张援民辨认了一下，确定了哪块是展示三才参王的。
然后，张援民亲自打开装三才参王的棒槌包子，亮出参王后，让金小梅、刘梅穿针引线，将三才参王固定在松木板上。
野山参年头越久，乱七八糟的须子越少。这三苗参王都没根须子，而且这些须子坚韧有弹性，只要加小心就没有碰断须子的可能。
三才参王固定好后，周建军、李如海将其擡起，挂在西墙上。
挂的不高，一米六几的身高站在墙前，视线恰好与参王芦头齐平。
这时，王美兰从兜里拿出三张纸。在分辨过后，王美兰拿出一张，抹上提前打好的浆糊，将其贴在三才参王左边。
这纸上，写的是三才参王的重量、芦头长、芒长、体长，还有几根须子分别的长度。
之后的跨海参王、凤凰参王也如法炮制，再将三苗参王都挂在西墙上后，张援民踩凳子在西墙一左一右打两颗钉子。然后拉铁丝挂大红布，像拉窗帘似的，将三苗参王遮住。
从凳子上下来后，张援民对王美兰笑道：「老婶儿，一会儿我再这儿看着参王呗？」
王美兰闻言，擡头看了看张援民，停顿了大概两秒钟才道：「援民，你跟你李婶儿，还有小丫、小云她们看柜台去吧。完了这块儿，一左一右搁宝玉和金辉。」
赵家帮的参王大会，虽然也是价高者得，但并不采取抚松参王大会那样明拍、暗拍的方式，而是采用行里古老的手段袖里吞金。
而赵家帮也不将参一苗一苗的往出亮，因为上次参王大会赵军看到了，后面有大货，前面的就卖不上价。
赵家帮折腾这几天，吃住都花出去不少钱了，就指着这些参挣钱呢。
所以，赵军决定将所有的参都先亮出来，让客人们看个够再研究价格。
赵家帮亮出的参，没有一苗是坷拉货。所以参前得搁人看着，当有人拿柜台上小筐里的参时，告诉他们轻拿轻放。而墙上的三苗参王，则是不许人上手。
至于会不会有人包藏祸心，故意破坏赵家帮的参货？这点赵军还是放心的，而且他安排那人马枪炮，可不光是为了放劫匪路霸，也有威慑这些宾客的用意在里面。
就像赵军承诺的那样，来者是客，赵家帮肯定会好好招待。
但要有人起坏心，不管是看赵家帮有这么多上等参货眼红，还是看赵家帮挣钱而起歹心，他们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干过西山屯八十精壮。
两点二十五分，一辆辆吉普车、桑塔纳驶入大院。两辆解放车一辆横在门口，一辆开到后院，横在会场与供销社之间。
宾客们下车，纷纷进入会场。西山屯人下车，在前院、后院远离会场的阴凉地方坐下休息。
王强、李大智守在房前，赵威鹏、林祥顺守在房后，防止有人靠近。
解忠、解臣搬下从前边供销社买来的瓜子和一箱箱冰镇汽水，给西山屯人解渴、消磨时间。
会场里，一张张桌子、茶几上，同样摆着瓜子、糖果、香烟、汽水。
除此之外，还有改刀切成长条的香瓜，和跟葡萄粒差不多大小的草莓。
此时，这些宾客也顾不上吃喝，他们挤在两个柜台前，传看着蛇化龙等野山参。
赵军在房前屋后巡视一圈后，走到会场门前。
这时，王美兰从屋里出来，与赵军对视一眼。
赵军冲王美兰点了下头，迈步走进会场。而王美兰看了眼赵军背影，回头看向永安林区的方向，在心中默念：「爹，你老看看呐，咱家又支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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