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5章 得知被骗后的各家反应(上)
当听赵军说那苗“始皇沐浴”是假货时，王美兰瞬间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倒在赵有财怀中。
“妈！”
“兰呐！”
王美兰这一出，可是把赵军、赵有财吓坏了，赵军紧忙起身去看王美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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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王美兰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赵军：“儿子，是真的吗？”
“假的，妈，那棒槌确实不对。但你别着急，咱想法给那人找出来……”赵军正说着，就见王美兰大眼变小眼，嘴一咧：“呃……”
她发出这动静，和白云大妈得知下蛋公鸡被杀时，是一样一样的。
“兰！兰！”赵有财双手抓着王美兰双肩，微微一摇，呼唤道：“这干啥呀？不至于呀。”
王美兰眼泪哗哗的：“让人骗了八万，呃……”
“妈，妈呀……”饶是赵军两辈子历经大风大浪，看他妈这样，赵军也是懵了。
大夏天的，虽然东小屋门关着，但两边窗户都开着。
王美兰类似打鸣的哭声传出去，在外屋地抽烟、喝水、刷碗筷的，在东大屋看电视的，纷纷动身以最快的速度向东小屋而来。
房门被解孙氏用力推开，“咣”的一声撞在墙上。
“咋地啦，妹夫？”解孙氏冲进来就问赵有财：“你咋惹我妹子生气了？”
赵有财：“……”
“妈！”马玲紧跟着进来，情急之下的她挤开解孙氏，扑到王美兰跟前，满脸急切地道：“妈，你咋地啦？”
“老闺儿啊，你自己注意点儿啊。”赵有财见马玲这么不管不顾，急忙提醒了一句。
可这时候的马玲，根本听不见赵有财说什么，只眼圈泛红地看着王美兰。
从马玲嫁过来，赵家人对她是真没的说，尤其是王美兰，对马玲好的亲妈也不过如此。
将心比心，真诚换真诚，在马玲心里，公公、婆婆的分量可都不轻。
而且马玲对王美兰还有几分崇拜，崇拜王美兰的大气、豪气。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此刻竟伤心成了这样。
马玲那本不太灵光的脑袋，此刻反应的极快，她猛地看向赵有财，心中暗道：“难道我老公公搁外头搞破鞋了？”
“嫂子，咋地啦？”
“老婶儿，哭啥呀？”
“闺女呀……”
金小梅、杨玉凤、老太太等人围成一圈，都关切地看着王美兰。
这屋里空间太小，各家男人们都挤在走廊里。
“老闺儿啊。”王美兰攥着马玲的手，哭诉道：“妈憋屈呀！”
没错，王美兰哭，心疼钱是一方面，主要是憋屈和悲愤。
就像赵有财说的，让王美兰花八万块钱没问题，被人骗八万，那她受不了。而且王美兰气性还大，悲愤交加，眼泪哗哗。
别看王美兰天天一副女强人做派，可实际上她的承受能力并不强。
别听王美兰总念叨什么她十三四岁就撑起一个家，老王家归她管那两年，家里除了几个钱，在永安这一片也没别的产业了。
而且当时老王家进账，王美兰看不到，她就负责家里买啥往外给钱。
早熟的通常都晚熟，王美兰要是真能扛住大事，王大财主也不至于将家里那些秘密都告诉赵有财。
王美兰嫁给赵有财后，她就生孩子、带孩子，管管家里吃穿用度。
赵有财人送外号“二咕咚”，在林场当大厨，地位也还可以。这屯子也没几个人敢明着跟他家干，所以王美兰婚后二十年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等到王美兰快病发的时候，她儿子又重生了，至此被改变命运的王美兰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这两年，张援民、李宝玉这几家都顺风顺水，那就更不用说赵家了。
在这种情况下，王美兰展现出来的，远比她本身强大得多。
此时王美兰的颓然，让众人都很吃惊。只有赵有财伸手一拽王美兰，道：“兰呐，那孩子身子重，你干啥呐？”
“啊……”赵有财这句话，让沉浸在悲伤中的王美兰回过神来，她泪眼婆娑地看着马玲，道：“老闺儿，妈没事儿。”
话是这么说，可王美兰眼泪根本止不住。
“老闺儿，你回你那屋去，这块儿没你事儿。”赵有财见状，当即撵起了马玲。
“玲儿啊，你回屋吧。”赵军也让马玲回去，而马玲感觉婆婆松开了自己的手，便缓缓从起身。
王美兰下意识地抬手去扶，对上的却是马玲担心的目光。
这一瞬间，王美兰眼泪又止不住了。
“二嫂。”赵军示意就近的徐春燕带着马玲离开。
没了马玲，金小梅一屁股坐到王美兰身旁，轻声安抚：“嫂子，你别哭啊。咋地啦，你说，在这林区还有啥事儿是咱们解决不了的呀？”
“妈呀，你跟我爸在这屋。”这时，赵军揽过话头，对王美兰道：“我们上大屋开个会。”
说着，赵军回身，冲站在走廊的众人挥手，示意他们去东大屋。
然后，赵军又招呼屋里的女人，连一向不出席会议的老太太和赵金辉爷奶也都给叫上了。
“兰呐，行啦。”赵有财从兜里掏出两张卫生纸为王美兰擦眼泪，道：“你控制一下，还那些孩子呢，你这是干啥呀？”
吃完晚饭，赵虹等一帮孩子就跑去屯部玩儿了，要不然让他们看到王美兰这样，家里就更热闹了。
“他爸呀，你去吧，看看军那边儿有啥事儿。”金小梅让李大勇去开会，她要留下来陪王美兰。
身为亲家，王翠花也想留下照顾王美兰，但刚才赵军向她使了眼色，意思是让她跟着去开会。
这时候王翠花想起来了，赵军让马胜给她带话，说的就是有事相商。
“爸呀，你来了吧，让我婶儿陪我妈。”赵军临出门前，又叫上了赵有财。赵有财是顶事的，关键是他心细。
赵有财知道事关重大，在轻轻拍拍王美兰手后，起身和赵军往外走。
出了这个门，赵有财往东大屋，赵军却到了外屋地，从地窖里拿出那个毛巾卷。
赵军双手托着毛巾卷进东大屋，将其放在了炕桌上。
“军呐。”此时，解孙氏问道：“你妈到底咋地啦？”
“解娘你别着急。”赵军让解孙氏稍安勿躁，然后将那湿毛巾、青苔打开，露出里面的始皇沐浴。
“小洋。”赵军回头，看向马洋道：“说说你今天咋看见卖参王那老头儿的。”
被赵军点到名字的马洋没想别的，只以为赵军是给他机会露脸，当即起身笑道：“我就寻思来看看我姐，过来就瞅那老头儿搁地下趴着。我上前给他拽起来，完了这么会儿工夫，我婶儿就出来。”
那老头儿说管我婶儿要口水，我婶儿就让他跟着进屋。我瞅他腿脚不好，我给他扶进来的。等我们进屋……”
“行了。”赵军抬手打断，然后看向李彤云问道：“小云，他们进屋，你就在屋呢，是不是？”
“嗯呢，军哥。”李彤云起身，道：“我跟三大爷、江奶、孙大姨在外屋地唠嗑呢。”
赵军向马洋示意让他坐下，同时对李彤云道：“小云，你接着马洋刚才那往下说，细节啥的都别放过。”
“好……”李彤云刚应一声，马洋就嚷道：“姐夫，我说就得了呗，这我今天……”
“你闭嘴！”王翠花抬手轻怼马洋一下，然后拽着他坐回板凳上。
赵军看都没看马洋，只对邢三、老太太、解孙氏道：“三大爷、江奶、解娘，你仨都听着点儿，完了小云要哪儿说漏了，你们给补一下。”
邢三三人应下，赵军让李彤云开始。
李彤云有文化、爱看书，讲故事或许不如李如海，但回忆、描述过往还是没问题的。
“哎？”当听到李彤云说，王美兰他们一帮人在屋里开会，那头张洪财起身就走的时候，李大智忽然“哎”了一声，道：“我怎么觉着不对劲呢？”
被她爸打断后，停下来的李彤云看向赵军，见赵军冲她抬手，便不再往下说了。
“哎呀！”赵老爷子忽然皱起眉头，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之前身在局里，这老爷子没反应过来。此时赵军让人从头到尾这么一复盘，再有李大智提醒，“经历丰富”的赵老爷子也察觉到不对了！
不光是他，王强、张援民、林祥顺也都咂巴出来不对劲了。下午回来的时候，赵军说那参王没问题，谁也就没多想。
现在王美兰哭天抹泪，赵军又召集人开会。在会上，他拿出那苗参王，又让人从头复盘，那肯定就是这参王有问题呀。
揣着这样的想法，再听李彤云讲这过程，这帮人还咋能察觉不到猫腻？
“啥不对劲呐？”马洋一脸茫然地看看王翠花，又转头看看马胜。
此时王翠花、马胜也都是一脸的沉重，然后就听李宝玉问李大智道：“六叔，你意思是这参王不对呀？”
说完这话，李宝玉也不等李大智回应，转头看向赵军：“哥哥……”
“啥玩意儿不对呀？”马洋腾地一下就起来了，他同样看着赵军道：“那参王咋能不对呢？”
“你给我坐下！”王翠花抬手，用力给了马洋一杵子。
赵军起身，从青苔上拿起那苗始皇沐浴，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人群中间。
然后，赵军一手托参体，一手指着参体上的一圈铁线纹，展示给近前人，道：“瞅没瞅见，这块儿是拼一起后接的。”
赵军如此，赵家帮人纷纷起身上前，马洋不顾王翠花拦阻，也挤了过去。
众人看赵军手指的地方，只有张援民感觉看着有些不对，剩下其他人都没看出什么端倪。
这不怪他们，做这苗参的人是个高手，将何处连接处都做成了纹，一般的行里人不仔细都未必能看得出来，更何况赵家帮这些入行没多久的。
虽然没看出来，但这些人谁也没说啥。因为他们了解赵军为人，更相信赵军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姐夫，这不是溜肩细纹吗？这不对吗？”马洋突然的一句话，差点给王翠花肺气炸了。
在场这么些人都不说话，你个当小舅子的吱声，你是不信着你姐夫吗？你是怕你姐夫把真的说假的，他自己赚那一百多万去？
其实马洋真没那意思，只是他将花八万块买这参王视作了自己的功劳，不愿意让大好的功劳成为污点。
赵军自然不会跟马洋生气，反而顺着马洋的话往下说：“小洋，这跟那都没关系，那什么溜肩细纹都是做出来的。
它这个是用白芨粉和水当浆子粘上的，只要搁水里头一泡，它就能开了。但我现在不能泡，我想着明天咱给它拿到驻场派出所或者县里GA局，到那儿当着GA的面，我再给它泡开。”
说完这话，赵军将托着参的手稍微往上抬了抬，才继续说道：“其实这个你细看，它就不对。那老头儿不说，这棒槌是他们大前天抬出来的吗？但你看这皮干巴的，不像是大前天抬出的。”
说到这里，赵军稍微停顿一下，随即又补充道：“他是外头没裹松树皮，但他也搁青苔包了，完了放挎兜子里，那跟裹松树皮也差不多少。”
“嗯呢。”听到赵军这话，张援民点头，道：“我兄弟说的对，我瞅这棒槌呀，抬出来以后，放那儿干巴着，得有十天半拉月。”
“对呗！”赵军很认同张援民的话：“这要是真的，这大宝贝还不得纸包纸裹的？能让它干巴着？这就是故意放那儿放着，完了给几苗往一起拼、接，攒出这么个大宝贝。”
“对，对，对。”赵军话音落下，赵金辉连连点头，道：“我记着我军哥说过，接棒槌得用半干不干的，鲜货不行，干货也不行。”
“大哥，当时我就觉着不对劲。”李如海道：“因为他家是蛟河的，完了他从岭东沟逃出的，他不往南跑，他往咱西边儿跑？”
李如海此话一出，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因为这孩子说的非常有道理。
李如海本来就是人来疯，此时他上来那股劲儿，当即又道：“再一个，他说他们这一帮人，这几天放不少棒槌呢？那他要拿也不能光拿这一个呀，不得来个卷包会吗？”
这话说的，就更有道理了。但实际上，这都是李如海现想出来的。上午开会的时候，李如海提出反对意见，也是不想让马洋太得意。
如今听赵军那么说，确定这参王是假的，李如海就要打击情敌了。
“大哥，那前儿我就觉着不对，完了他也不让我说话呀。”李如海说这话的时候，手往马洋那边比划了一下，特意表明自己口中的“他”是马洋，而不是王美兰。
此刻的马洋，呆愣在当场，根本听不到李如海在说啥。
跟马洋差不多的，还有金小梅、杨玉凤等一众女人。
她们的心性和见识还不如王美兰，只不过从赵军开始复盘，到男人们七嘴八舌的发言，给了她们一些铺垫，也牵扯了不少注意力，这才没让她们和王美兰一样。
但眼下，这帮人也都懵了，一个个脑瓜子嗡嗡的。
“那个……”关键时候，赵有财便从兜里掏烟，边开口道：“咱先报公安，看看能不能抓出这人，把钱找回来。要找回来那没啥说的，要找不回来，这八万块钱都算我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