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父与子
夜晚，小区都已变得极为安静。
“欢迎回家。”院门的智能语音响起，一直坐在客厅的方羽听到，立刻起身来到了大门处。
远远的。
方羽就见到身材魁梧、穿着便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两鬓微微泛白，粗犷脸庞上有着掩藏不住的疲惫。
可当中年人见到方羽，仍露出了笑容：“方羽。”
“爸。”方羽开口。
对方正是他的父亲方平安，自从母亲走后，他便独自一人撑起了这个家，一直到今天。
两人走向客厅沙发。
“小龙和思月呢？”方平安一边放包脱衣服，一边问道。
“我已经让他们先去睡了。”方羽道，旋即又指着茶几上的水杯道：“爸，你刚回来，先喝杯水吧，我估计你今天都没喝水。”
“好，我喝。”方平安一笑。
当年，他也是武道大专生出身，巅峰时生命层次也曾达到15级，但随年龄渐长，疏于锻炼，加上各种饭局酒局，患上了许多慢性疾病。
肾结石就是一项，不威胁生命，却颇为折磨人。
“走吧，跟我上楼，去祭拜下你太爷爷。”方平安缓缓道。
“嗯。”方羽点头，几年前，刚考上大学时，他被父亲告知了家族的一些事，便明白自己所要承担的一些责任。
别墅地下一层武道室，地上有三层。
三楼一个专门隔开的小房间，便是方家的‘小祠堂’，父子两人直上三楼，推门进入。
关上门了，感应灯自动打开。
房间并不大，连装修都颇具现代风，香烛都是‘电子香烛’，很安静。
仅仅摆放三个灵位。
方平安站在灵位前，默不作声，方羽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了三个灵位上的名字，太爷爷‘方天阔’、奶奶陶玉洁、母亲‘白青’。
随后。
方羽先是跟父亲方平安，进行了祭拜。
“方羽，还记得你成年时，我告诉你的，关于太爷爷的事吗？”方平安转过头看向方羽。
“记得。”方羽点头。
当年，高考结束，被武道大专录取后，父亲便告诉过自己，太爷爷‘方天阔’曾是新月的第一批移民。
只是，后来因一些未知原因，又回到了蓝星，回到了故乡‘武陵市’。
而太爷爷留下的遗言中，仅有一条‘后辈中若谁觉醒上位星相‘吞日蟒’，一定要重返新月’。
这也是方羽听到弟弟妹妹都觉醒了‘吞日蟒’时如此吃惊缘故。
“你出生时，你太爷爷已经去世了。”方平安缓缓道：“你太爷爷，其实曾是一位高级武者，巅峰时是39级，后来受伤也有中级武者实力，在他那个时代，算很厉害了。”
方羽不由点头。
新历38年，蓝月文明才诞生了一位星空武者，此前最强的也才巡天武者……能在那个时代达到39级，已无比接近大地武者，绝对属厉害人物。
哪怕是现在，39级也很不俗了。
“他对你爷爷，其实寄予了厚望，才取名方志远。”方平安叹道：“可惜，你爷爷连孩子都不想生。”
方羽心中哑然。
这段故事，不知被父亲说过多少次。
太爷爷为爷爷取名‘方志远’，寓意不言而喻，但爷爷却一辈子躺平享乐，自诩丁克家族，哪怕如今90高龄也不例外。
直到四十多岁，才被太爷爷用‘遗产捐给国家’做威胁，强逼结了婚。
这才有了父亲。
爷爷给父亲取名‘方平安’，本意只想他一生自在、平平安安……偏偏父亲是争气的，竟有了太爷爷的几分风采。
“我是你太爷爷抚养长大的。”
“他去世时，我才18岁，一转眼都快三十年了。”方平安声音平和：“他走的时候，虽然没再多说什么，可我知道，他心中是很遗憾的。”
方羽默默听着。
无论是爷爷还是父亲，都只觉醒下位星相，距太爷爷口中的上位星相‘吞日蟒’差的都太远了。
太爷爷身上，肯定有些秘密。
“后来，我和你妈结婚，有了你们兄妹三人。”方平安道：“我给你们的名字，也代表着我的一些期望。”
方羽微微点头。
自己和弟弟的名字，便是取自‘大蟒历劫，羽化成龙’之意，妹妹‘方思月’的名字同样有类似寓意。
父亲，受太爷爷影响很深。
“我本想我没能觉醒太强的虚空星相，难靠武道之路回新月，那就靠钱移民定居。”方平安叹道：“可惜……”
“爸，你做的够好了。”方羽忍不住道。
新月。
在这个时代，是蓝星旧土多少人的‘人间天堂’，在各种新闻报道中，那里人人都是武者，科技更是高度发达。
想去旅游见识一番，花费还不算太大，透过星门前往，随旅游团去一趟，十万星币就差不多。
可是，若是想移民定居？难度就高多了。
一条路，是武者之路，这个标准是在不断抬升的，现在，若能成大地武者，可直接带家人移民，蓝月联盟会分配固定居所。
若只是高级武者，则要完成各种任务积累‘移民积分’。
另一条路，就是‘资产移民’，也就是必须购买固定房产……方羽曾关注过，新月的商品房，房价高达上百万星币一平。
面积最小的商品房，售价也要数千万星币，且对居住人数有限制。
可以说。
想成为新月人，要么是强大武者，要么是富豪……
据方羽所知，太爷爷留下的遗产不算太少，可惜，大部分都被爷爷花销掉了，尤其是爷爷当年生命层次不够10级，四十多岁时为了拿到‘父母证’，还花掉了一大笔钱……父亲能走到今天，颇为不易。
“你爷爷有句话说的不无道理。”
“时代变了，活法不同，老一辈想法，不该强逼下一代……而且，上位星相觉醒概率实在有些低了。”方平安道。
方羽也暗叹。
若放眼全球乃至整个文明，上位星相诞生概率不算低，每年都有很大一批……但放在个体身上概率就很低了。
以武陵市举例，上位星相诞生概率，约是三千分之一。
“所以，在你当年未曾觉醒吞日蟒后，我就不奢求太多了。”方平安声音中有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只是，我真没想到，小龙和思月，竟然同时觉醒了。”
姐弟同时觉醒上位星相。
的确很罕见。
方羽也明白，弟弟妹妹，也让父亲心中再度燃起了希望……自己和太爷爷从未见过，所以，对重返新月没太大执念。
但对父亲，这是截然不同的。
“最好的天赋。”
“也得最好的培养条件。”方平安道：“你弟弟妹妹才15岁，最好是用万象化生果筑基，一年服用一枚，连续服用三年直到18岁。”
“我明白。”方羽点头。
万象化生果，在大专的必修课程中学习过的宝物，能够壮大筋骨血肉、强化精神、提高精神专注度等等，可谓极全面，除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天材地宝，它就是最好的筑基宝物，一些有钱人的家庭，若孩子有志于武道，都会服用，来自于原初星……它效果极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昂贵。
一枚200万星币。
若弟弟妹妹同时使用，一年就要400万星币……对父亲的经济压力，实在太大了。
“爸。”
“小龙和思月要紧。”方羽直接道：““我也快毕业了，大四的生活费，你就不用给我了。”
方平安给方羽的生活费，一年是50万。
虽然无法解决全部困难，可方羽相信，少了50万的缺口，也能缓解父亲的一些压力……这是方羽在知晓弟弟妹妹觉醒‘吞日蟒’后，心中就做出的决定。
自己暂时无法给家里提供更多帮助，那就减少些负担。
为长兄。
有些事，总要做出些牺牲……况且，这么多年武道修炼，方羽也大致计算过，父亲在自己身上的花销也有好几百万星币。
还不等方平安回应。
“爸，不要。”
“爸。”两道急促声音突然响起，门被突然打开了，方思月和方龙推门而入，令屋内的方羽和方平安都一愣。
“你们怎么还没睡？”方平安皱眉。
方思月却不回答这个问题。
她直接道：“爸，我和弟弟不一定要用万象化生果，那东西太贵，今天考核结束后，考核老师和我们说过，万象化生果性价比并不高，以我们的星相，使用正常的修炼资源就好，基本不影响我们考上武道本科……反倒是大哥，他马上大四，马上专升
本，各种修炼资源不能少，这是他最关键的一年。”
“爸，我和姐姐想的一样。”方龙也跟着道。
“小龙、思月。”方羽皱眉：“你们两个小孩子懂什么？万象化生果，不是为你们考上武道本科，而是为将来，你们还小，一切未定型，现在花几百万筑基，带来的效果是将来花上亿星币都赶不上的。”
“钱的事，不用你们考虑，都回去睡觉。”方羽盯着弟弟妹妹。
方羽一严肃，就令方龙心中发虚。
这是多年的长兄威严。
“我不。”方思月咬牙撅嘴。
“行。”
“你们三个在这争什么？我还没死呢！”方平安声音陡然变大，压制了三兄妹的争吵，他的脸上却带有一丝笑意：“思月，谁说我要减少你哥的生活费了？”
“可哥他刚才说……”方思月有些急了。
“我又没答应。”方平安摇头道：“放心吧，这点事，爸爸会处理好的，你和小龙都先下去睡觉。”
“真的？”方思月似乎有些不信。
“不信老爸？老爸什么时候骗过你？”方平安微笑道。
方思月想了想，从小到大，父亲好像确实没骗过自己，轻轻点头：“好，爸，你可不能骗我们。”
“放心。”方平安道。
很快。
方思月和方龙下了楼，三楼的房间内，只剩下父子两人。
“爸，就按我说的，大四生活费不用给我。”方羽轻声道。
“怎么，你以为我真要少你的生活费？”方平安摇头道：“思月说得对，大四，是你很关键的一年。”
“当年敢生下你们三个，就有责任把你们养好。”方平安笑道：“不然，为什么要生你们？”
“可是……”方羽有些急切。
方平安挥手，打断方羽的话：“你爹我还没死，你弟弟妹妹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对了，专升本保送名单，出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