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二选一
“总部总部！尸潮前进路线正好经过镇子，预计10分钟后到达，是否停止投掷炸药？请指示！请指示！”
对讲机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邓长青看着下面出现的这么多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转头看向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乔运良！你的侦查！要导致这么多人丧命！”
乔运良脸色铁青：“2天前侦查的时候没发现人的活动踪迹，这里还有不少丧尸.……”
他前几天还在批判邓长青用兵太险，看到大雾天不撤回来太不稳重。
结果他刚上手指挥第二次行动，就出了这么大的差错，赤裸裸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本来要靠这几场战役告诉军管会原来的领导层怎么跟丧尸打，这就直接拉稀了。
余东从侦查的无人机里传来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些幸存者模糊的喊声。
“好像是有人听到直升机的声音，这两天特意召集周边幸存者过来，清理了这个大广场，摆的求救火堆.……算了！现在说这个没意义了，我们只有两个选择。”
“一、行动继续，引走尸潮，这些人死，燕海市6万人脱离尸潮危机。”
“二、停止行动，展开救援，这些人活，等待时机再次发起行动。”
“怎么选？”
这一刻，他们手里捏着的是无数条生命。
燕海市还有那个不知名小镇的幸存者生命都在他们手上。
陈耀鹏试探性地问道：“假如我们现在停下来……损失会不会太大？还有没有再一次发动爆炸的能力？”
余东：“有，但是会慢一些.……起码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再次积攒15吨的炸药，炸药如果不够数量的话，光是驱动这么大的尸潮动起来.……我们三个直升机就投了6吨的炸药。”
这不是随便扔几个炸药包，这么大的尸潮就都跟着走了，得都听个响，死一批，才能跟着一起跑。
“人命关天，再准备就再准备，现在尸潮的位置已经比之前更远了，燕海市暂时没危险，7天的时间……我们等得起，先救人。”王定北眼神坚定。
“我不同意！”章艺怀直接反对。
“我们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来把尸潮炸的动起来了，再让它们停下来？6万人的努力啊！他们这些人的命是命，咱们燕海市6万人的命不是命了？这么大的沉没成本.……不划算，我们尽力往旁边带，他们能跑就跑，跑不了只能是天意如此了。”
范振宇翻了个白眼：“什么天意？不是咱们引过去的尸潮？间接杀人不是杀人？我不是什么圣人，但我的底线是不主动害人，必须停下来！等他们跑了再说，又不是没机会了.……6万人在燕海市死不了。”
范振煌：“我不喜欢为了大多数牺牲少数的建议，况且还没威胁到我们.……”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邓长青直接打断了范振煌：“尸潮的行动模式复杂多变，哪怕是上面也无法总结出一个通用的理论，尸潮可以在14小时内穿越60公里突然出现在遵守市，那也可以直接再突袭80公里来到燕海市！”
“今天不处理了，明天可能就没机会处理了，等尸潮压过来……燕海市6万人将会流离失所，在外面苟活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死。”
“我也心疼他们，但我们必须抓住时机，不要等事情变得无法处理了再去处理，每一次延期都会让事态发生我们想不到的变化。”
范振宇看着邓长青高谈阔论就不舒服：“那假如被困在那的是你呢？”
“我会让你们继续计划，然后带着人自救。”
邓长青显然是个狠人，范振宇没唬住他。
邵参谋本来一直没直接参与计划的实施，此时忍不住站了出来。
“人民生命高于一切！别说是上百人了，就是十个人，一个人，也不该是我们放弃的理由！邓指挥，你这个思想是一个军人该有的吗？”
“这是战争！战争就必须有人牺牲！我们的唯一目的就是赢！我的兵也牺牲了很多，他们是伟大的，但我救不了他们……如果我拿到了弹药库的子弹和装备，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赌一下，但现在，燕海市没有和尸潮正面作战的能力，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牺牲是伟大的，但那是自愿牺牲！这些人是我们主动害死的！这叫被迫牺牲，被迫成为了我们养料！停止！马上停止！”邵参谋脸色激动。
“不许停！播放喇叭告诉他们实情，让他们跑，我们带着尸潮尽量绕开他们，他们还有自救的机会。”
“这是燕海的兵！你指挥不了！乔指挥，对讲机给我！”
邓长青和邵参谋直接杠上了！
在这个万分紧急的时刻，都没心思好好论述了，直接贴脸吼了起来。
现场已经形成了两种看法，要等的还有要干的，谁都说服不了谁，此时乱糟糟的。
陈耀鹏叹了口气，看向乔运良和余东。
“如果我们见死不救，最终这件事落定了.……在舆论方面，这是军管会的黑点，不要让组织背上这种名声啊各位。”
他知道现在他不当家，但他也得为了军管会好。
“这件事不出指挥部，舆论方面就没问题了，乔指挥.……继续行动吧，不能承担罪孽，还当什么领导？”
余东终究是出声了，他压制住了心底那份善意和愧疚。
因为他想起了被他们弄下去的吴阳和冯铮，想到了研究所里已经出现的第一位免疫者血液里的抗体，想到了和平稳定的燕海市。
‘我这一世.……不能输。’
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执念在余东的脑海里，他哪怕是无所不用其极，也要保住燕海市的稳定。
这股尸潮不弄走，他们根本睡不着。
它们能突然跨越60公里奇袭遵守市的邓长青，也能突然调转方向扑向燕海市，必须带出足够远才行。
看到余东表态，乔运良捏住对讲机，脸色阴晴不定。
只有他还没决定了，他现在两边脑子也在疯狂打架。
进退不得。
这种情况，在他这些年的生涯里不断发生，而最终他都选择了.……听老邵的。
“人民的性命高于一切，我作为指挥官……不能因为我的失误去害死这些人，我会救他们。”
“但是.……燕海市是我们大家的，我尊重大家的意见，没时间再讨论了，我发起投票，赞同继续行动的请举手！”
余东、邓长青、章艺怀、宋锦川举手。
“认为该救人的请举手。”
乔运良、陈耀鹏、范振宇、王定北举手。
9个人投票，竟然是平局！
余东诧异地看向姬洛，发现他两次都没举手。
姬洛无奈耸耸肩膀：“我没想好.……”
此时，乔运良直接捏住了对讲机。
“平票的话，以最高指挥官的判断为准，我来下达命令，准备停止行动！”
“前线前线！”
邓长青一把捏住了乔运良的对讲机。
“老乔，要是这些天里，尸潮朝着燕海市来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我担得起，这是我该做的决定。”
乔运良掰开邓长青的手，下达了命令。
“停止前进，带着尸潮往西边走一点，然后停下。”
北面是他们的目的地，东面是大山，南面是燕海市，只能往西边走一走了。
邓长青脸色发红。
“西边有铁路！我们的火车又动不了了，一步慢……步步慢！”
“你拿走军管会的管理权.……是错误的选择！”
乔运良则是直接忽视了邓长青的话。
“停止行动后，去小镇展开救援行动，把所有人带回燕海市！”
事已至此，所有人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而余东不太理解地看着姬洛，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按照他对姬洛的了解，如果自己需要用力克服心里的障碍，那姬洛……完全是没障碍的。
他怎么会犹豫呢？
让一个本来该继续下去的活动.……停止了。
如今尸潮虽然往北走了大概20多公里，但距离燕海市的直线距离依然在90公里左右，对于尸潮来说，一天就能到。
不过此时既然已经做了抉择，指挥部的人除了邓长青以外，没什么真生气的。
甚至……宋锦川还松了口气。
看得出来，他也是不想害人的，但他看到余东举手，会及时跟上，这是绝对的统一战线。
老宋从来不左右横跳，认准的事情会坚持下去，为了更远大的目标，他可以容许一些不符合他观念的事情继续。
这一点，老宋比王警官要好的多。
而关于邓长青这次的表态，余东感觉到他是极力想要处理掉这波尸潮，不然.……一旦尸潮朝着燕海市扑来，那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问题。
这份带着愧疚的心理压力，让邓长青格外的激进。
“唉……这样也好吧，继续制作炸药包，赶工，加快进度。”
接下来的操作就是直升机和尸潮的博弈绕道，然后确定尸潮没到达小镇调转了方向，便快速利用三架直升机从小镇里救人。
尸潮的少量变异丧尸从队伍里跑出来，来到了小镇，好在他们有枪，而且这个小镇的战斗力不弱，有一支特警部队的装备，搭配着救援人员把少量变异丧尸逐个干掉。
并且通过直升机反复运输了多次后，最终全部带走，过程中死了3个被小丧尸偷袭的人，但好在尸潮及时刹车，大部队没有朝着这边扑来……
而今天的所作所为也直接发到了燕海市的局域网里。
本来以为有些人会批判军管会没有解决尸潮，或者浪费大家的努力……
但网络上，一片安静祥和。
“好样的！又救了这么多人，给你们点赞！”
“还得是军管会的格局大啊，要是我……估计直接推了，先把尸潮弄出去再说。”
“虽然不太赞同这种，但是……这才值得尊重，不是吗？”
“军管会为了救人能放弃引走尸潮，或许当时列车上的事情……真的是迫不得已，大家也不想看到一列车丧尸开到燕海市来吧？”
“卧槽！我爹被救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我草我草我草！”
“恭喜合家团聚。”
“恭喜恭喜！”
“不说了兄弟们，我今天晚班，继续做炸药包了，给下一次行动加把火！”
晚上，看着局域网内的各个群里清一色的赞扬，夸得乔运良都忍不住给余东打电话了。
“是你的人带的舆论吗？会不会有点太假了？”
余东沉默了片刻.……
“没有。”
挂了电话，余东心里微微有些烦躁。
……
运气仿佛站在了燕海市这边。
尸潮一直在附近游荡，并没有返回燕海市。
只是一部分尸潮挡着火车行进的路线，让他们暂时还不能去遵守市拿弹药车。
6天后，末世第75天，在燕海市市民的加班加点生产下，再次生产了足够的土炸药包。
同时，由燕海市精英兵、范振宇和梁子他们这支精锐队伍，打通那条通往尸潮后方的乡道也在稳步推进。
如果实在是失败了，他们将会在关键位置吸引尸潮，带领尸潮往他们预定的方向走去，引去北方山脉的森林之中。
重整队伍后，他们开启了一次会议。
乔运良拿着一份报告，说道：
“上一次，我们总共投掷了11吨的炸药包，虽然是土炸药，但这个当量也足以对尸潮造成有效杀伤，通过我们的侦查和拍摄，大概推测.……消灭尸潮在20万~30万之间，大部分都是在初期丧尸最密集的时候造成的，后来跑起来分散后，战果大大减少。”
“但依然是有效削弱尸潮了威力，这一次，我们继续执行计划，准备了20吨的土炸药，路途的幸存者也被全部救援回来了。”
“我们不仅要引走尸潮，还要在这个过程里.……消灭一部分尸潮！减弱它们的威胁。”
“明天上午8点，如果不出现大雾天，我们将会继续行动。”
“这一次.……我们要一次性带尸潮远离燕海市，彻底回不来！”
“我们要拿下胜利！”
上一次的经验证实了他们的2计划可以顺利执行，这一次，他们一定可以成功。
这一点，也是燕海集团把持下的军管会的共识。
散会之后，陈耀鹏拉住了余东和乔运良。
“明天，咱们就能彻底引走尸潮了，吴主任和冯主任也要离开了，他们今天托我给你们带个话，说……中午约咱们几个一起吃个离别饭，把军管会后面的事情好好交代一下。”
胜利已经基本注定，吴阳和冯铮他们俩个边缘人物，也该走了。
“好，也该做个了结了，大家弄个统一的口径，也好体面的收场。”
乔运良和余东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