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这一次，该我了
前线的信号屏蔽车已经撤走了，卫星电话和对讲机都可以使用了，但余东坐在车里，始终不敢打出那个电话。
他怕没人回复。
更怕医生接起电话告诉他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当余东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很久。
距离医生说的15分钟已经晚了1个半小时。
抢救室还在亮着【抢救中】的灯，门口空无一人。
余东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出来.……
江卓遇想要去敲门，但余东伸出手，拦住了他。
“别……”
“别打扰医生，或许差一点就好了……”
余东不敢开门。
门不开，那边可能就是2个活下来的人，但门一开，或许看到的就是2具冰冷的尸体……
江卓遇看到刚刚在外面用精湛的演技骗过所有人的余东，现在面对两个重伤的兄弟.……踟蹰不前。
叹了口气。
“希望他们能平安出来……”
在这等待的时候，余东突然想起在邓长青车里听到的汇报。
“郭……郭千帆！邓长青的兵说是他来医院打的老黄……卓遇，把这个人给我抓回来！”
江卓遇神色一凛。
“我这就去！”
如果说赵有才的受伤是意外，伞兵的威慑攻击，赵有才也有充足的就医时间，邓长青已死，余东不会再让伞兵出来负责。
但黄志强已经带着赵有才缴械脱离战斗了……竟然被人追到医院里开枪打到重伤。
那就是纯粹的恶行！
违背了日内瓦公约！
江卓遇前脚刚走，急救室的门就打开了。
护士看着外面的余东：“咦？你见刚刚那两个士兵了吗？”
“我是患者家属，他们怎么样了？”
护士打量了一下余东：“你和两位患者是什么关系？我们需要他们的最亲密的家属签字.……”
“我是他们的……大哥，我就是他们最亲的人。”
此时，一个满手是血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这两个兄弟的情况非常不乐观.……赵有才虽然输上血了，但是志愿者来的晚了一些，他的身体因为缺氧引发多器官衰竭，我们已经在尽力抢救了，但是.……不确保他一定能醒过来，现在需要对他进行截肢，并进行开胸手术，成功率不足5%，他已经彻底昏迷，你来决定做还是不做。”
余东深吸一口气：“黄志强怎么样？”
“他腹部胰腺后方中枪，形成胰腺十二指肠联合伤，不仅造成大出血，而且胰腺破裂，正在腐蚀他的腹腔，必须立马做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这是一台非常复杂的手术，我们全医院最优秀的外科医生来做，也需要8个小时，而且他的血型罕见，我们找不到献血者，目前正在使用他自己的回流血维持生命……他很可能坚持不到手术结束，成功率也不足5%，是否手术？”
“我们现在暂时做了一些处理，稳定了他的情况，但不做手术的话.……他会慢慢死亡，他现在还苏醒着，他一直说要见东子，喊半天了.……就是你吧？”
余东听到后，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处理了其他人的事情，但把两个兄弟扔在了医院里，被人欺负，中枪，病危。
“是我.……让我见见老黄。”
“穿上防护服。”
到了这个时候，医生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余东。
两个人.……都是希望渺茫的。
他们可以竭尽全力进行一次大手术，但对于患者来说，大概率是再承受一遍痛苦后，在黑暗之中死亡……
这很残忍。
这个时间，如果能让他们趁着清醒见一面家人.……可能才是患者真正需要的。
余东穿着防护服走进了急救室，赵有才躺在一边，脸上还是没有血色，腹腔起伏很小，随时都可能要咽气的样子。
在隔壁的屋子里，余东看到了一个女孩正在捋袖子。
“继续抽！他需要多少，就抽多少！”
“你已经抽了600ml了，你的体质……不可以再抽了。”
“我认识他.……他叫赵有才，是个好人……我的命就是他救得，他把我从房顶抱下来的.……抽啊！我要救他！”
“不可以，你快晕倒了……来人帮帮忙，把她带去休息。”
隔壁志愿者传来的声音让余东听到后心里微微颤动。
这可能就是他们拯救世界的意义吧。
“东子.……”
另一边，黄志强虚弱的声音传来。
余东转头看向他，一个一米八的大胖小子，如今躺在床上满脸苍白，生机正在消散.……
“我在呢……老黄。”
“赢了吗？”
“赢了.……我们赢了，赢得了一切。”
“好……好啊……赢了就好，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那个人.……还以为.……还以为他赢定了哈哈哈……咳咳咳！”
黄志强一激动，直接朝着旁边咳出一口鲜血。
余东握住了黄志强的手，眼里是痛苦和仇恨。
“老黄，我已经让卓遇去抓开枪打你的人了，我一定要让他在你面前跪下忏悔！”
“没必要了东子.……”黄志强惨然一笑：“他没智斗过我，最后还不是让我拿到了电话？我给有才找到血型一样的人了……他怎么还不醒啊……”
看着黄志强的样子，余东心里痛苦无比，但还是安慰道：
“老黄，放心吧……医生会救有才的，你安心手术，等你们好了，我们三个一起喝酒，一起训练，一起.……活下去。”
“东子，我已经努力了……我用了自己最大的能力……我尽力了……可我就是这么普通.……没有你们这么强大……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们一样厉害.……”
黄志强眼里有泪光飘落，他恨自己不够强壮，不够勇敢，不够聪慧，他不能成为那个改变局势的人。
他甚至都没能让赵有才醒过来。
赵有才说得对，他是个废物。
余东握着老黄的手：“你已经很好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好好手术……我等你一起.……”
“我爸.……来了吗？”
黄志强的父亲黄贺年，就在姬洛那边的基地里。
“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此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志强！志强！爸爸来了！”
医生摇了摇头：“快一点.……不然他就错过最后的手术时间了。”
“好……”
黄贺年来了，余东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他们父子俩。
自己回到走廊里。
外面，还有一个不太高的年轻人，正提着一个箱子。
“余先生，这是我们老大给你的组合药剂，那会被围住了，没能及时送到您手上。”
“哦……放这吧。”
一份有可能抵抗丧尸病毒的药剂套装。
完全的试验品。
“余先生，我们老大说这份药剂您现在可能用得到，根据我们推测，丧尸病毒不止是一种病毒，更是一种.……激活人体特殊活力的解药，可以让濒死之人重新活蹦乱跳，而我们的这份组合药剂，里面有第一任免疫者血液的病毒抗体，可以消灭病毒，再搭配高教授自制的特殊免疫药物，可以阻止人体免疫系统紊乱，从而达到控制身体过分免疫导致身体自爆的可能……或许，您可以尝试给您的朋友注射一针丧尸病毒，然后快速注射两支解药，有可能救他们一命。”
年轻人说的话，让余东愣了一下。
“你是说……能救得了他们？濒死之人也行？”
“或许行，或许会直接变成智慧丧尸，或许死……这是一个特殊的产品，还没经过验证.……而且只有这一针，我们也想弄明白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所以.……姬洛想让我来试一下，司马当成活马医，对吧？”
“余先生，我们只能证明这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当然.……选择权在您，三根针，先黑后红再白的顺序。”
说完后，年轻人把这个箱子恭敬地递给余东，然后离开了医院。
余东拿着这一套完全没测验过的药剂，眼里露出了一丝犹豫。
是交给医生抢救还是.……试一试这新试剂？
可医生真的能救回来他们俩吗？
医生如果有把握，还会让他过去跟黄志强说最后几句话吗？
“5%……”
这个概率，余东感觉跟直接宣判死刑没区别了。
此时，余东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试一试！这个概率不会比5%更低了.……”
余东见过那个陈二狗好的时候，他的血液确实免疫了丧尸病毒，只不过……后面他诡异的猝死了。
他们从小镇里救出来的那一百多人里，那个高教授加入了免疫方面的药物说是可以控制……
无论如何，余东感觉既然那些教授想让他实验这个产品，肯定是有理论依据，不会比5%更低了。
他看到黄志强和赵有才的样子了……半步入土。
尤其是赵有才，接下来要面临两场大手术，截肢、开胸。
他那个状态.……活得下来吗？
献血者已经献了600ml了，没有血再给他献了。
黄志强也是最凶险的腹部中枪.……8个小时的手术，没有一滴血可以用。
余东必须用！
可他在即将推门进入急救室的时候，又停下了。
只有一套实验性的药剂……给谁用？
给黄志强还是赵有才？
或者说，如果能救活的话……他救黄志强还是赵有才？
余东的心中在左右打鼓。
但他……做不出这个选择。
嘭！
余东穿着防护服走进了手术室，看着正在抱着儿子哭的黄贺年。
“叔叔，在外面等着吧，我还有最后两句话要跟志强说。”
“好……一定要救救志强，他是个好孩子.……心善，小时候跟着我钓鱼.……我一边钓，他一边给我放生.……”
“我知道……”
黄志强大学的时候就一直捐血，哪怕是他的献血证不能用，人家血站一喊他，卖卖惨，就屁颠屁颠又去了。
还故意瞒着他们三个！
着实愚蠢！
余东拿出手提箱，看着老黄说道：“这里面是一套实验药剂，注射以后……可能会变成智慧丧尸，也可能会死，但从理论上来讲，是很有机会活下来的。”
“老黄，你和有才的状况很危险，这针，你想要给谁打？”
“你来决定，如果你希望我给你打.……那就立马注射给你。”
而老黄此时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
他费力听着余东说的话，脑海缓慢转动了起来，看了一眼模糊的赵有才，想起了余东告诉他们上一世发生的事情。
赵有才第一个注射了变成智慧丧尸的药物.……最后只有他死了。
“东子，你的上一世.……有才，就是第一名.……他太爱出风头了。”
“喜欢嘲讽我？呵呵~现在……说不了话了吧？还不得让我……来安排？”
黄志强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东子，我知道.……你们一直都看不上我，因为我太普通了……而且有才为了你牺牲过，你记得他。”
“这一次，该我了.……我想让你记得我。”
“给……有才打，让他……活下去。”
“下一世，记得跟我说.……我也是好样的。”
余东的眼泪忍不住掉落下来，紧紧握住了黄志强的手。
“老黄你.……”
“东子，让我也当一次伟大的人，让我救你们一次.……好吗？”
“.……好，我答应你。”
“呵呵~东子，我不疼了，我好像看到旭风了……”
这边的心电图开始快速形成一条直线，医生看到后惊呼：“快抢救！”
在医生火急火燎的抢救之中，余东打开姬洛给他的金属箱子。
把一针细细的含有丧尸血的黑色药剂推入赵有才的身体，赵有才开始抽搐，血液带着病毒快速朝着全身席卷。
余东推入第二针带着抗体的红色药剂进入赵有才体内，赵有才身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体快速发热，整个人开始扭动起来，浑身冒出热汗。
第三针免疫药物推进去，赵有才没有太大变化，但赵有才.……慢慢地开始安静了下来，平静地躺在那里。
半个小时后.……
“患者黄志强，抢救失败，生命体征全无，已确认死亡……”
而就在医生说出这句话后，那边的赵有才仿佛神迹一般，脉搏开始快速跳动。
伤口，正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缓缓愈合。
赵有才的呼吸越来越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