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内部和外部
末世第531天。
发布会已经过去了12天，余东能明显感觉到整个燕海市安全区里都充斥着了一种不同的气息。
大概有500多个士兵和警员最终选择了退休，其中有少部分合格的，绝大部分都是不达标准，领一半退休费也要退休的。
这部分人大部分回到了燕海市，少部分回到了驻跸市。
这两个城市都有卓越贡献者社区。
这点人放在两个城市如今接近10万的幸存者里只是小数量，但他们体型巨大，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哪怕商场只有2个免疫者，也很显眼。
更不要说500多个免疫者分布在安全区各个地方，城区居民能明显感觉到身边多了好多免疫者。
而在之前一年里，除开少量轮休的时间，大部分士兵都没有这样休息的时候。
尤其是在早期经过了一些免疫者和普通人之间的一些矛盾，卓越贡献者社区出现，隔离了矛盾，也隔离了两类人群。
大家各过各的日子，各干各的活。
一部分人搞生产，一部分人杀丧尸。
从余东他们这些军管会管理者的角度来说，这样很安稳。
而如今，退休免疫者们开始重新融入整个城市的生活中，也打破了之前的平衡。
中午12点，余东下班，去外面的小饭店吃正宗安徽牛肉板面。
这家老板是石门人，做的味道很正宗，自制各种豆干和卤味，虽然没有把子肉这些经典肉类食材，但他调的卤味素菜跟泡了肉汤一样香，深受燕海市幸存者的喜爱。
饭点的时候还要排队。
元旦过后，天气已经很冷了，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板面是余东一天中为数不多的享受。
他来到餐厅，里面的板面香味和煤味涌出，还有很多人聚在里面，人声鼎沸，热气蒸腾。
余东走进来后，很多人认识他，正在排队的人纷纷跟余东打招呼。
“余主任吃饭啊？一会来我们桌呗？我最近有个发明想跟您说说……”
“余主任来我这，我从后面再排队。”
“你看你说的，余主任这么忙，让余主任先吃就行了呗！都让一下让一下，给余主任先点餐。”
余东给众人都微笑点头示意，也不矫情，大大方方走到队伍前面。
“谢了大家。”
老板也主动跟他打招呼。
“余主任，最近老不见你，还以为你不爱吃我这口了呢哈哈~还是老规矩？”
“好。”
余东坐下吸溜着板面，不时和旁边的交谈几句，十分正常，就如同平时一样。
只是旁边一个吃面的大妈看着余东，抹了抹眼睛。
“造化弄人啊.……余主任这么好的领导.……唉.……”
余东手微微一顿，继续吃着他的面，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门帘推开了，两个2米高的免疫者走了进来。
看着排队的人群，默默坐到了后面开始排队。
在他们俩前面的一个老头看了看那俩人，打招呼道：“嘿~小伙子结实啊，今天休息啊？”
两人看了老头一眼，眉头一皱没说话。
其他人看两人不说话很严肃的样子，就没自讨没趣。
旁边一个6岁左右的孩子看向两人问道：“爸爸，我以后会跟这两位叔叔一样高吗？他们好厉害啊，肯定能打败坏丧尸！”
“别瞎说！你懂什么.……能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
声音很小，但在听力发达的免疫者耳朵里跟大声说话没区别，俩哥们本来今天出来散散心，听到后更烦了。
“怎么排队这么久！”
“老板，什么时候到我们？等多久啊？”
声音洪亮厚重，老板听到后往外看了看，是两个免疫者，呵呵笑道：“快了快了.……”
前面排队的老头听到后主动说道：“小伙子，你们赶时间啊？来我前面，我不着急。”
两人看了一眼，朝着老头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肌肉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一个大哥。
大哥转过身来，看了看两个大肌肉男，心脏猛地一跳，想起了前些天跟退休士兵老婆偷情被一拳打进ICU的哥们.……
然后一脸笑容地说道：“你们先你们先，我不急。”
俩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此时前面早就听到后面声音的一个瘦瘦的男孩，感受着那逼人的热气和带着威压的阴影靠过来，直接扭头。
“不好意思，我不吃了，让一下.……谢谢。”
直接不吃了，走了。
前面排队的还不知道咋回事呢，看到后面的人纷纷让位置，也赶紧让出来一条道，两个退休士兵一脸疑惑地顺着道走到前面，然后看到了屋子里坐着吃面的余东。
两人下意识就要敬礼，然后又想起了什么，把手又放下了。
余东朝着两人点点头。
“吃饭？”
俩人看了余东一眼，眼神中带着尊敬、愤恨、懊悔和无奈，极为复杂，然后取了板面自己去吃了。
这一眼就让余东感受到他们内心那种对自己的态度。
虽然没有说话，但又像是交流了很多。
余东懂他们的意思。
余东打招呼后没人回应，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整个面馆都安静了，只剩下吃板面的声音。
余东没太在意，尽管他们解释了很多很多，但终究是他下的决定，有些人……其实转不过弯来，只会认为是自己害了他们。
在吃完自己的面后，余东又补了一根【蛋白棒】，便离开了板面店，留下两人在那吃。
诡异的安静依然持续着，仿佛大家生怕崩断了某根弦.……
连余主任都不鸟的人，谁惹得起他们？
余东走后，又去其他地方转了转，发现了不少免疫者的身影。
有些态度还好，但大部分都是对他有些意见的，毕竟.……能理解的人，都还在坚持，选择退休的也是对他们所做的一切感到失望的士兵。
今天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但余东自己从各个地方走访的时候，就是察觉到内部有一股古怪的气氛。
免疫者们似乎和普通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在余东晚上回到家的休息的时候，街道上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事情发生的地点距离他家很近，声音很嘈杂。
余东打电话给王定北。
“王警官，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退休的士兵和人起了口角，打翻了一群人，起因是因为有人说不到条件就退休的士兵是逃兵，没资格享受补贴……”
余东脸色微微一沉，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在改变着。
楚非凡最近不公开说话了，但是他带起来的这种对立的风气……并没有消失。
……
在退休了1/10的士兵后，赵有才带着剩余的人继续开展之前的工作，带新兵。
新兵都是没打疫苗的预备役，经历过训练了，但身体素质全面大幅落后于现役的免疫者士兵。
配合起来，稀烂。
赵有才和各个营长们皱着眉头不断调整战术，但只能眼睁睁看着各自的队伍战斗力大幅下降。
他们在核弹区外面清理了一波从齐鲁省游荡过来的丧尸，打了3天，免疫者士兵们直接不干了，找到了各自的领导反应。
“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班12个人，为了保护新来的2个新人，6个老兵受伤了！”
“我们的行动根本不在一个步调上，让他们去后面开开车打打炮弹还行。”
“首长！并非兄弟们对新兵们有意见，只是.……现在我们很难配合，之前的战术全都无法实现，我请求撤回我们连的30个新兵！我们剩下的人足以应对战斗！”
“因为1个新兵跑不动，我们的班长为了带他跑.……被丧尸扑倒了，头都被咬没了.……我希望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不是，给新兵打上疫苗不行吗？不能为了国家燃烧一次吗？这是我们的荣幸啊！”
第一批只是加入了800个新兵，就引来了大量的抱怨声。
战场打的一片混乱，战损大幅提高。
赵有才和4个营长坐在指挥车里，各自说着他们遇到的麻烦和问题。
裴天成直接说道：“兵在精不在多，我们这退役了510个人，那就少510个，战斗力反而影响不大，强行加入实力和大部队完全不匹配的新兵，会严重拖累老兵们的效率，我觉得大部分人说的意见是对的，这两天的战斗已经能看出来了。”
李明月：“老兵都是从新兵过来的，阵痛期难免……带出来就好了。”
“带不出来的，普通士兵被咬就会死，免疫者士兵不怕受伤，两种人从战斗意志上来说就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分一部分人搞搞后勤就行了，战场上去只会是累赘。”
裴天成站在战斗的角度来说，斩钉截铁，其他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纷纷看向赵有才。
赵有才深吸一口气。
“天成，你说的都对，可我们没有选择……往后，我们的士兵都会陆续退休，总得有新人顶上的，到时候就没人带了……现在无论如何，我们也得传承下去，不能让人断档了。”
杨石问道：“那……给新兵打疫苗的事情怎么说？我就不信这么多人就不能找点不怕死的硬汉出来！”
“有肯定是有，但我们不能这么做，东子说等一等研究所，看看能否改良疫苗，等一个更好的可能……”
“实在不行用总部的那些疫苗，不也是挺好用的吗？”
“我跟东子说过，但总部的疫苗没给我们多少，不好申请，其次.……总部的疫苗副作用都挺大的，而且也不如我们免疫者强壮，没啥好用的。”
赵有才和营长们商量了一会后，最终得出了一个结果。
“降低战斗烈度，以新兵适应为主……把他们练出来，能靠着装备和防线和变异丧尸有一战之力就够了。”
外部战线，因为少了许多免疫者士兵并加入了许多新兵，行动变得保守和缓慢。
以守护和练兵为主。
第一批的士兵，已经是两个地区里最强的那波人，无论是专业性还是心态，都是最强的，哪怕是不注射疫苗的时候，也是精锐，后面的新兵战斗素养差太远了，而且还没有疫苗.……
时间流逝下，不断有老士兵退役，不断有新士兵加入。
强者逐渐退回安全区，新兵逐渐顶上。
整个前线的战斗力在可持续性的逐渐衰退，并且将会逐步成为一支几乎没有多少对战变异丧尸经验的普通士兵.……
而在齐鲁省，一股新的势力如同新病毒一样在传播和发展。
他们的事迹逐渐传遍了整个中部战区。
一个月后.……
末世第562天。
【‘丧尸人’已经霸占齐鲁省多地区尸潮中心位置，各地区部队在和丧尸作战时，务必小心‘丧尸人’的袭击！】
啪嗒~
余东放下今天从中部指挥中心发来的传真，神色凝重。
“面具人的势力又扩大了.……他们在齐鲁省扎根了。”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具人还是于承飞那次的舍命追击，之后3个面具人带着新面具人离开了津门市，去了津门市以南的齐鲁省。
不时有齐鲁省的消息传来，面具人的势力越来越大。
因为藏在尸潮深处，以目前地方的手段，侦查到他们的活动都很难，更不要说打击了。
中部指挥中心逐步意识到面具人的威胁，并且将他们这种不被丧尸咬但还保留着人类智慧的生物命名为【丧尸人】。
齐鲁省目前被丧尸人们袭扰的相当难受，那边的军管会领导和余东通话的时候表示：
“这群家伙比丧尸还难缠，还在不断侵蚀我们的内部，通过骗、偷、拐、抢……等手段让人加入他们的种群。”
面具人，也就是丧尸人，自从津门市出去后，开始大规模的传播，不断纳新。
而余东却对他们无可奈何。
赵有才带领的部队也因为不断换血自身动荡不堪，无力远距离作战。
“面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余东这个月看着从齐鲁省不断传来的消息，感觉到面具人这个群体自从袭击了津门市的那个聚居地后，就彻底变了，不再是3个人单打独斗，而是不断发展下线。
在尸潮内部成立了他们自己的‘安全区’。
余东不禁想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之前在琅珐市的时候.……他们没有这样做呢？被我们追杀了这么久，手都被炸掉了，几次都和死亡擦肩而过但没有发展过下线，而到了津门市那个聚居地.……突然不吃他们了，开始传播造同类了？”
一切的改变，都是从那个曾经和赵有才有联系的那个津门市西侧小镇聚居地失联开始的。
于承飞一直对他没有果断进攻放走了面具人而耿耿于怀，最终郁郁而终。
余东本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在他们现在军队实力正在快速衰落的时候，他必须得查清楚。
最好是趁着还有一部分精锐老兵在军队的时候.……解决掉这个麻烦。
对外作战很难抓住他们，余东想找到他们如此做的起因以及……条件，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东想起了一个人。
当时于承飞跟他说过的那个瘸子：陈舟，他曾经也想加入面具人的队伍。
余东感觉他肯定还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