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风雨欲来！
瘸子陈舟在出来后，给出的一些不起眼的细节，反倒是让余东探究到了面具人其他的情况。
尤其是面具人评价赵有才的那句话。
“被人当傻子逗的小瘪三.……”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他们认识谁会传递出这样的信息？”
余东没有觉得生气，反倒是这种情绪化的发言，更能探究到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就跟大家平时好好的时候谁都是客客气气的，而在对于其他人的评价和对世界发泄流露负面情绪的时候，才更能体现出这个人真实的一面。
这就是余东理解俗语里的‘酒品及人品’的含义。
面具人不经意的话，反倒让他觉得.……这不像是撒谎和扯淡，更像是某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陈舟琢磨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某个比赵处长更高的人？我那会打听了一下，咱们这好像还有6个委员和2个主任？会不会是……？”
余东仔细想了一遍6个委员。
王定北、姬洛、范振宇、章艺怀、宋兴源、林芷雪……
余东摇了摇头。
“不对，你理解的有错误.……委员也没有对赵处长说三道四的地位，因为赵有才直接对我和乔主任负责，他们没办法干预到赵处长的职权。”
“这不是某个地位高的人说的，而是和赵处长有一定交际的人说的.……如果硬要说里面有一个人的话，那只有……”
余东停了下来，然后看向陈舟，微微一笑：
“后来呢？你怎么回应的？他们还说什么了？”
陈舟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当然是回应好好好了，顺着人家的话吹了几句，他们也没多说，只是说跟着他们混更有前途。”
“嗯……我知道了。”
陈舟离开办公室后，余东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上面写了很多字，都是关于他对‘面具人’的认识和推理。
今天，陈舟无意之间的一个细节，让他多了一种新的思路。
“假如面具人依然和燕海市内部有联系.……他们会是跟谁联系的？谁会看不上有才？”
无论是打电话说什么仪式的事情，还是关于对赵有才身份的了解，都证明这些面具人很可能是和燕海市里的某个人保持着联系。
不然他们一定不会说那样有模有样指向性侮辱的话。
而是说“赵有才算个几把”这样的泛用性蔑视。
把陈舟支出去后，余东也看向整个本子最开始上的一个人名。
姬洛。
一切因他的一次隐瞒实验事故而起，只不过这都是他和一些研究人员说的话，并没有任何的证据。
假如……假如姬洛没说真话呢？
姬洛其实是和赵有才关系不错的，尤其是他中枪那次，姬洛把江卓遇他们拦在了外面，但允许赵有才进入医院。
后来赵有才说姬洛当时因为情况突发没排除江卓遇这个安排活动的人的嫌疑，只让绝对相信的赵有才进去看着自己。
赵有才理解姬洛的谨慎，并且也对江卓遇颇有怨言，给江卓遇摆了很长时间的冷脸看。
姬洛当时带着助手赶到，也确实及时救下了他。
这一切都很符合姬洛做事的逻辑，可是.……
“假如是姬洛耍了有才呢？”
余东唯一能想到面具人会说那样的话……是基于这件事，其他人根本没有耍赵有才的机会。
赵有才这个掌管军事处的处长，本身是免疫者，整个燕海市都知道他是余东过命的兄弟，谁敢耍他？
不夸张的说，这几个委员跟赵有才说话也得客客气气的。
唯一可能得只有姬洛了。
虽然也很牵强，但余东想不到第二个人能如此评判赵有才了……
“把卓遇喊来。”
余东对着门外说了一声，秘书去江卓遇办公室，但没找到人。
打了电话后，过了半个小时江卓遇才回来。
“卓遇，在外面干嘛呢？最近上班总不见你……”
“奥，在查一些事情，矫正一些风气.……最近咱们城市里的气氛不太对，普通人和退休的免疫者之间有种隔阂。”
“嗯……你也发现了，最近我看到你们做过一些相互交流的活动，还可以。”
“效果一般，很多人都是我安排的，实际上参与率很低，无论是免疫者还是普通群众，一个月前那件事……伤害太大了。”
“唉……”
余东叹了口气，想起了一个月前，吃完板面的那天晚上。
深夜出警，王定北都赶到现场看了。
在一家饭店里，几个退休士兵拿着自己领的鲜肉去一家饭店让老板给做菜，几人聚在一起吃晚饭。
结果引来了同样在饭店吃饭的群众不满，大家下馆子，都吃炒土豆丝、地三鲜、豆花汤之类的东西，他们在那小炒肉回锅肉剁椒鸡蛋……
平日里大家看不到也就算了，结果就这么一个饭店里，这么多人看着，几个退休士兵都堂而皇之地大吃大喝。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士兵不吃肉身体会扛不住，但……知道是知道，看到是看到。
有些桌上就传出了议论声，其中有个哥们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看着三个年纪轻轻就退休的免疫者，直接跟同伴来了一句：
“军管会发放物资是给保卫安全的战士吃的，窝不明白……逃兵凭什么也能吃这么好？”
后来其他人聊着聊着也阴阳怪气了起来，而免疫者听力又特别好.……
几个免疫者忍了一会.……没忍住！
跟他们对骂了一顿后，一个免疫者出手了，结果被这一个免疫者打伤了二十来人。
有个人不小心头磕到桌子角上，当晚脑出血没抢救过来，直接死亡了。
那一天，退休免疫者的名声一落千丈，普通人都害怕跟他们一起用餐或者活动。
而免疫者们一肚子火更是无处发泄，他们都不明白他们为这个聚居地做了这么多，生命都燃烧了……怎么回来了还要面对这些人的恶意。
凭什么！？
好人就该被拿枪指着不许还手？
如今一个月过去了，退休的免疫者更多了，而这股两极对立的风气也愈演愈烈，江卓遇做了一些宣传工作，也做了一些活动，但.……
“东哥，不说这个了，两种已经不太相同的个体，有矛盾是正常的，我们做好公正的裁判，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未来总是要.……”
江卓遇嘴角微微抽动，但没说出来最后几个字。
因为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也是余东走到尽头的时候.……
“东哥，你喊我来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
余东也不再想这种事，因为他们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影响每个人是怎么想的，节奏已经被带起来了，他们下场说什么都是错的。
大部分群众只认可他们自己这一阵营的情绪，不符合他们利益的任何政策和声明都是黑幕。
索性不如不下场，把做错事的人该怎么处罚怎么处罚，当时出手的免疫者已经被逮捕和之前的老警员作伴去了。
其他几个人没出手，但没拉住战友，也被拘留教育了一周才放出去。
而受伤的人.……因为只是逞一时嘴快，而且被打了是受害者，都没再追究。
就这样，依然惹起了两边的不满。
“唉，内部的问题还算可控，起码不会威胁到安全……外部的问题就要严肃多了，卓遇，你看最近中部指挥中心发来的报告了吗？”
“你是说‘丧尸人’发展聚集的事情？”
“嗯……我今天又找到了当时跟面具人有过接触的陈舟问了问.……”
“陈舟？”
“那个独眼的瘸子……”
“奥……有印象，他说什么了？”
余东把他和陈舟的对话说了一遍，然后提出了自己的一个推测。
“瘸子说他们是有外面的联系人的，而且对我们内部的局势有些了解，很可能是我们内部的人，你说有没有可能……姬洛从背后和他们还有联系？”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江卓遇能回答。
余东本以为江卓遇会开心自己能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但江卓遇很为难地说道：
“东哥，我.……虽然对姬洛有意见，我也确实调查了很多他的事情，但……我没有找到关于姬洛和外面的面具人有合作的关系，反而是他自己经常发布公告和联系齐鲁省的民间人士，提供了多次有效情报，只不过是我们最近部队.……鞭长莫及，管不了这么远的事情，错过了很多打击面具人的机会……”
余东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们的部队战斗力下降的厉害，面具人也不会这么快速的发展……”
齐鲁省没人能遏制他们。
只有他们曾经完备又强大的免疫者部队敢和丧尸硬刚正面。
只需要上面支援一些导弹，他们就能把一座城市给踏平了。
一路追着打过去，面具人很难扎根。
只是现在老兵人数已经不足3000，并且战斗意志严重削弱，带着一群没打过疫苗的新兵，很难复刻以前的辉煌。
“不过.……”江卓遇再次抬起头来：“假如姬洛演技太好的话，说不准我们都被他骗了，他和面具人在之前万一有联系，但现在破裂了呢？而且我也确实查到了一些事情，你还记得之前楚非凡游行的那天吗？姬洛的化肥厂旁边的仓库给烧了。”
“是你趁乱烧的？”
“怎么会.……”江卓遇翻了个白眼：“那都是生产资料，我烧了干嘛？但这件事我觉得有些蹊跷，我调查了一下，果然有问题。”
“嗯？怎么说？”
“有一个在城里生活的渝怀村人，他在末世前去那个仓库卸过货，其实那个仓库非常大，不只是有地上的部分，还有地下的冷库，但化肥厂用的只有地上的部分，地下.……没人知道是干嘛的，后来火灭了以后，姬洛马上带着人把地上和地下快速清理了，重新盖了仓库.……抹去了之前的一切痕迹，就像是处理罪证一样。”
“嗯……你怀疑姬洛在地下藏着什么东西？这.……有点牵强吧？当时王警官现场也看了，有问题的话，应该能看出来吧？”
“姬洛清理的动作太快了，不正常.……而且东哥，你没注意到一个时间节点吗？”
“哪个节点？”
“宋叔死之前在津门市发现了其他的面具人.……当时我们误以为是三个面具人之中的一个，但后面根据他们的行动轨迹上看，应该不是他们三个，就是那个时候已经有第四个面具人出现了，然后宋叔死了……
当时，我们正在和琅珐市一起重启无人机生产线招募人手，因派遣人员不满导致了游行，但力度很小，姬律师也一副不担心的样子，混乱中.……他的仓库烧了。
后来于教练就发现面具人可以传播他们的同类……烧掉的这个节点刚好是第四个面具人出现和他们发展其他面具人的中间，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藏着，姬洛不想让我们知道，所以烧掉了？”
江卓遇把他找到的信息给余东分享着，提出了他的推测。
余东摸着下巴，微微沉吟。
“你说的……是某种可能，但只是我们的推测，不一定是真的，或许只是个意外，也或许是被游行的某个混蛋点火烧的没抓到，我们依然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姬洛和面具人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既然有可能，那就好好调查一下。”
“东哥，姬洛做事很干净，我的暗线也很容易暴露，得让王警官这种专业人士出手。”
“好，请王警官过来一下。”
瘸子的话、面具人在燕海市的朋友、江卓遇一直藏着的怀疑以及那场大火.……都指向了姬洛。
他可能真的和那三个面具人有某种联系。
只是余东始终觉得差一个关键的东西。
姬洛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他为什么要和三个畜生一起做事？
面具人能给姬洛带来什么好处？以至于姬洛如此处心积虑地做出一件件危害他们所有人的事情。
但刚刚江卓遇推测的‘时间节点’也恰巧解决了余东最近的一个疑问。
面具人传播同类的事情……就是在宋兴源死之前，津门市出现的另外的面具人。
而那场大火之后，面具人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大量造同类了。
其中，很有可能存在着某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