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自大（1）
军管会会议厅。
楚非凡张着嘴笑，露出牙齿笑，嘴角挑起宛如小丑一样夸张的笑。
余东他们越震惊，楚非凡现在就越开心。
“没想到吧乔主任，余主任，宣布你们死亡的人是我.……你们输给了一个你们瞧不上的小丑。”
“是啊，一个脑子不清醒每天以卵击石的二愣子，能有什么心机呢？”
“终于等到今天了……能送你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政客们一起死，我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余东：“为什么？”
楚非凡看着余东的脸，轻蔑一笑。
“余大主任，你曾经做的一切，毁灭的无数人，你……真不记得了吗？”
“就是，你不记得了嘛！”蒋旭鹏在后面帮腔。
罗锋瞪着大眼珠子看了他一眼：“闭嘴！我凡哥说话的时候，轮得到你插嘴吗？”
“是是是……”
被训斥的蒋旭鹏下意识一抖，但没有被电，又一阵窃喜。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稀里糊涂就被人从实验室里放出来了，但总归是自由了，而且看起来自己还加入了胜利者的阵营。
他看了看林小军，林小军正在盯着罗峰，牙齿左右交错移动，宛如一条毒舌。
罗峰此时爽的都合不拢嘴了。
说出去谁敢信啊！
当年，如日中天的军管会，跺一脚整个省震三震的庞大组织，居然今天被他们掀翻了！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如同待宰羔羊一般，在这用傻愣愣的眼光看着他们。
他是真服了楚非凡，这个大哥认得不亏！
姬洛？
狗屁！
以前觉得姬洛还是个人物，和军管会一个明一个暗，掌管了京津冀区域的秩序！
现在看来……不过是插标卖首之辈！
我凡哥的离间计用的炉火纯青，稍微动动手就让他们自己内讧了。
跟着凡哥混，一天吃八顿！
一会就给这群人全吃了！桌子都吃了！我吃吃吃！
楚非凡往前走了走，在距离余东前面大约5米的位置停下。
“余大主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哦不对.……你肯定不认为自己杀了一万两千人，还认为你的英明神武救了两万人。”
听到1.2万这个数字，余东心里一咯噔。
楚非凡看余东已经记起来了，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把‘药神’请上来！”
他们身后，高振霆被推搡着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还抓着一盒【免疫清毒丸】，满脸苦涩。
余东心里一凛，知道楚非凡是什么意思了。
“你的朋友或者家人.……死在了一年前那场大感染事件中，对吧？”
“很聪明嘛！我还以为余大主任已经彻底忘了那些被你牺牲的1.2万人。”
“当时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这件事.……也一直是我们的痛，但这归根结底是因为当初有人去不明海域带了被感染的鱼回来，病毒和违规打渔人才是这场悲剧的主要原因……你因此和丧尸人合作，你会带来比当年更恐怖的伤害。”
余东说完，其他军管会的人也纷纷点头，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所谓做的一切就是你们体制内部的人全部打上疫苗，然后让他们给每个人发几盒中成药，骗我们驻跸人去家里等死？等感染的死光了以后宣布.……胜利了！让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感谢你的神药还有.……”
楚非凡扯起高振霆的衣服：“你这个药神，你配拿着那个锦旗吗！”
高振霆脸色苍白，失去了所有力气跪坐在地上。
“对不起……我对不起死去的人……锦旗……我丢到海里了……我不敢看……我害怕.……”
“那段时间.……我每天一做梦都是尸变的驻跸人，他们抓着问我……高教授，还用不用继续吃药啊？高教授.……再吃一段时间是不是就能变回人了？高教授……我好难受啊能不能给我加大剂量……我每天都被吓醒。”
“是我.……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为所有的错误负责，我认罪，你们杀了我吧，不要害其他人了.……”
那件事以后，高振霆每天都需要靠药物才能睡得着。
“你只是一个工具，你不配负责！”楚非凡的手从军管会成员头上挨个指过：“真正该负责的是提出这个方案的人和做出决策的无耻政客团体！”
“好！说得好啊凡哥！”罗锋甚至吹了个口哨。
太爽了！
复仇就该这样！
狠狠踩头！
“够了！”
此时，一直在观察事情起源的乔运良忍不住开口，腮帮子鼓起来厉声说道：
“你只看到了那些死亡的1万人，但没看到因为我们及时迅速的管控而活下来的2万人！你知道当时的情况但凡晚一点决策都会多死多少人吗？我们如果有办法救人，难道会不救吗？末世下……每一个人的生命都至关重要，这是军管会一直以来的宗旨！但……已经没办法了，我们只能尽力减少伤亡，当时决定使用安慰剂，我们承担多大的.……”
“你承认是安慰剂了！”楚非凡大声打断了乔运良的申辩。
这个答案早就知道了，但看到乔运良亲口承认，楚非凡还是异常愤怒！
余东直视着楚非凡的眼睛，冷静地说道：
“楚非凡，你在抱怨我们当初的决策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能活到今天，恰恰就是因为这个决策，如果我们当时没有快速稳定住局势，你也会被你的家人感染，你……根本活不到现在，我们放弃了一部分人是想救下和你一样还没被感染的人，你吃着政策的红利来攻击做出决策的人，这合适吗？”
余东一阵见血地指出了楚非凡逻辑中的核心漏洞。
邵海忠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当初，谁不知道【免疫清毒丸】是安慰剂？但会议上大家都通过了，是因为大家知道.……没办法了，想要救人，就得死去一部分人。
真造一堆免疫者出来，那就是毁灭他们所建造的所有文明。
“呵呵~呵呵呵~”楚非凡仰着头大笑：“如果不是我看到了一切.……我真的信你们是一群大公无私的好领导了，太像了，尤其是你余东，你是这群人里最擅长表演的，你演的你自己都信了。”
余东皱眉，看似在和楚非凡辩论，但实际上余光一直在观察窗外。
外面的丧尸人不少，但并没有多到可怕的地步，他推测大概在50个左右。
每个丧尸人都是2米多高而且拿着枪戴着坚硬的头盔，头盔保护着他们最脆弱的位置，看不清它们的模样。
轻武器数量不够多的情况下，根本杀不死它们，而它们正好把军管会一楼的会议室围起来，如果使用重武器，会议室里的人会被直接埋葬在这里。
如今的情况，哪怕是舍弃前线的一部分，强行抽调几百个精锐回来，也没办法救他们出来……
最多是威慑这群丧尸人一起死。
如果楚非凡真狠下心来整死他们，他们今天.……死定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彻底失去和上级的联系。
上级还等着发射核弹的指令呢！
赵有才和许多甘愿赴死的战士们正在用生命拖住尸潮，如果不能在丧尸合流冲破驻跸市城墙的时候发射核弹，那赵有才他们就白死了！
千万尸潮将会踏平驻跸市直扑燕海市，到时候.……回天乏术！
所有人，都得死。
赵有才现在联系不到他们，肯定急死了！
楚非凡选择了一个最致命的时间！
好精妙的算计！
在今天之前，余东从来没看得起过楚非凡……一个小丑一样的小人物罢了，嘴上说的正义凛然，实际上被人揍一顿就害怕的怂逼。
自己高兴的时候表演一下领导魅力，不高兴的时候随手就能捏死。
没想到他居然和丧尸人勾搭上了，一起发动了这场战争……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丧尸人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姬洛……扮演了什么角色？毁灭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余东心里万分焦急.……而楚非凡依然在跟他辩论。
“你如果要平等的放弃所有人，那就算了，大家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谁也怨不了谁……但你们第一时间给所有忠于你们的打手注射了疫苗，所有的警员、跟着你们干的学生帮、螳螂帮、军工厂……所有你们体制内的人，都获得了最及时最迅速的治疗！
然后……他们一起劝我们好好待在家里服用你们发的安慰剂.……牺牲别人的时候又哄又骗、头头是道，到自己人的时候竭尽全力、不讲条件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嘴里最好的决策！这就是他妈的你们他妈认为的公平！！！”
“你们一边救自己人，一边骗别人等死……有胆子这么做怎么不敢说？是不是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
楚非凡当着所有军管会高层的面，一口气把所有堵在自己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现场，沉默了。
王定北的手在兜里捏着烟盒，微微颤抖。
【“传播源头不知道，感染者没有特征，现在所有人都是惊弓之鸟，随时可能爆发暴乱，在解决问题之前，现在必须立马让一个免疫者取59支疫苗送到驻跸市，给我的警员打上！”】
【“他们不能倒下，不然没人能处理局势了！”】
【“无论什么意见，我的警员必须活下来！他们是为了军管会工作的，是对我们负责的，我们必须管他们！别看了，快去！”】
当初第一时间他想着的就是救自己的人，其中包括他在驻跸市工作的爱人荆艳薇。
其他委员也是一样.……
楚非凡说的是事实。
那次事件中，他们……没有做到完全的无私。
救人的权利在他们手里，他们接受不了新增3万免疫者，但能接受新增一小部分的免疫者。
这一小部分的名额被他们瓜分了。
其他人心里也知道这件事，此时此刻被楚非凡点出来，心里五味杂陈，没有了之前这么理所当然。
余东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
“那个时候，我们需要救援一批人来维持秩序和送物资，保持驻跸市这么多隔离人的生存，总得有牺牲的人，总得有承担责任的人.……我承认，我们不是完全的公平公正，我们会更倾向于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可是.……换你来做的话，你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余东把问题抛给楚非凡。
根据他以往和楚非凡交谈可以知道，楚非凡只是一个喜欢提出问题而不想解决的人。
埋怨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但到了他做的时候.……他也只能抓瞎。
与其让他审判自己，不如让他自己来解决。
终究只是一个口嗨怪罢了。
真正的领导不止是会带着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而是在需要承担罪孽的时候站出来。
这是余东上一世领悟到的根本，也是他从始至终贯彻的理念。
他不后悔。
楚非凡看着依然振振有词的余东，突然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嘲讽的嗤笑。
“余东，你知道这件事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是……被你们害死的人，到死都在相信你们不会害他们。”
余东：“？”
时间回到驻跸市感染爆发的第三天。
“咳咳~咳咳咳~”
楚非凡的大平层里，隔着门听到父亲在那屋不住地咳嗽。
“爸，你还好吗？爸？”
“咳咳~我没事.……嗓子有点干，我把药喝了再喝点水就好了……”
楚非凡此时已经快疯了。
“爸！那就是安慰剂！那药是假的！你身体越来越差了，不行！我要出门去找他们要个说法！我要去揭发他们！我要发动人游行，去冲了警局！要疫苗来！只有疫苗才能救你！”
“胡闹！要相信官方！官方救了这么多人，解放了驻跸市，他们是好人，是不会害我们的！这个时候我们要支持官方的工作，我们帮不上忙，但不要给人家捣乱.……你要是敢出门，你就不是我儿子！”
“爸，如果药真的有用，他们就不会给自己人全部注射疫苗了.……这就是个骗局……爸，你怎么这么傻啊！谁都信！”
“我是40年的优秀员工，我这一辈子永远相信官方，放心吧小凡，今天是最难受的时候，过了今天……明天就好了。”
第二天，他的父亲就变成丧尸了，尸体被警员拖走的时候.……他的胸前还挂着一枚红色的勋章。
说完之后，楚非凡深吸一口气。
“你们牺牲掉的人最相信你们……他们到死都相信明天会更好，但在你们眼里，他们只是个数字。”
“余东，你不是问假如是我的话会怎么做吗？”
“在做好一切后，我会告诉大家感染的真相，隔离后，有的人会死，有的人会活下来，给所有人留下一个体面的告别时间，而不是让大家在欺骗里死去。”
“我愿意相信我们驻跸市的人民，给所有人知道真相的权利，你.……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