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买卖
屠威冲布告墙努了努嘴，“县里开出赏格，这是难得的机会。我打算接下任务，搏上一搏。”
“可赏格上的任务都十分凶险。”
“看护药炉就不凶险？再说，前线正是追亡逐北的大好时机，简直是捡漏。”
屠威信心满满。
邓青不好再劝，告辞离开，他回到家中时，刘管事还在院里等着，正无聊地用脚刨地。
见邓青回来，他立刻迎上来，“邓青兄弟，如何？屠兄可愿同去？”
邓青摇头，“屠师兄不去了。”
刘管事脸色一变，“这是为何？”
邓青道：“县衙贴了赏格，屠师兄打算接任务赚钱。”
刘管事眉头皱起。
邓青又道：“我方才也看了，那赏格确实诱人。杀一个炼皮二重的邪徒，足足赏三十两，我也心动。”
刘管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邓青兄弟，那赏格可不是好拿的。
我们药行做的是药品转运的生意，哪里平安哪里乱，我们可是门清。
前线说是朝廷兵马大胜，可东煌教若真那么容易剿灭，上面何必急着开赏格？
据我所知，南边几条运药材的路全断了。好几批货走到半路，连人带车都没回来。
所以，战报和赏格听听就得了，毕竟银子再好，也得有命花。”
邓青暗道，“刘管事说的未必是假，但我这一说，他立时就急了，明显别有用意。
看来屠师兄猜对了，眼下的炼药的任务很急。”
邓青故作犹豫，“话虽如此，可赏格高啊。我如今练武，处处都要银子，我还是打算去接任务，搏一搏。”
刘管事眼角一跳，咬牙道：“这样吧。
这次不是长活儿，就一炉药，要两日。邓青兄弟只要帮我撑过这两日，我给十五两工钱。”
见刘管事再度涨价，邓青更不托底了，说要再想想。
刘管事苦劝，邓青死活不松口，刘管事只好告辞。
送走了刘管事，邓青意识到，药行肯定在炼制大药。
他自然想赚这笔钱，现在唯一的阻碍点，就是判不明风险。
念头一动，他想到了药房的吴老。
当下，他上街买了些糕点，直奔同庆堂。
他到时，吴老正趴在药柜上翻药簿。
“你小子又得了药浴的指标？”
吴老对他印象很深。
邓青把点心放到桌上，笑道：“晚辈来看看前辈。”
吴老摆手，“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老头子可不吃这套。”
邓青讪讪道：“前辈目光如炬，晚辈佩服。晚辈是想问问，这看药炉的风险究竟有多大。”
吴老一愣，规劝道：“药毒难医啊，年轻人能不碰，最好别碰。银子虽好，若是坏了根基，一辈子都补不回来。”
邓青道：“晚辈修了内练法。年前已经去天顺药行看过药炉，守了几日，后来也没什么异常。”
吴老捻了捻胡须，“看来你这内练法，还真练出了些模样。如果是这样，话又得分两头说了。你能扛住药毒，倒也算一门吃饭的本事。”
邓青道：“晚辈也想靠这个赚些银子，只是怕有些特殊的药毒太厉害。”
吴老摇头，“药毒从烟气里散出来，能吸入体内的终究有限。
只要不是傻撑到昏死，内练法运转得当，一时化不开，慢慢也能化开。
再说，本县药行，能炼什么特别厉害的药？顶天了，也就炼个参丸。
即便药毒重些，可只要内练法有成，还不至于一下就坏了根基。”
邓青暗道：“难道天顺药行是在炼参丸？”
吴老何等老辣，一看邓青脸色，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真是炼参丸？”
邓青道：“晚辈也不知道。只是天顺药行来人请我，说一炉药，须两日，给十五两银子。”
吴老皱眉，“若是如此，还真有可能是参丸，其他药，没这么值钱，怎么也不可能给一个看炉火的开到十五两。
可若真在炼参丸，只给十五两，那就是坑人！”
吴老手中的药簿啪地合上。
邓青心中一动，“这价低了？”
“低？”
吴老冷笑，“若真是大炉参丸，一炉数百上千枚都有可能。
那就是价值几千两银子的东西。
看炉的技术含量是不高，但对不会内练法的人来说，却是卖命的活儿。
对会内练法的人来说，则是技术活儿。
一炉大药给十五两银子，这是糊弄鬼呢。”
邓青暗道，幸亏走了这一遭，好险让刘管事诓了去。
邓青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吴老忽地皱起眉，“不对。”
“哪里不对？”
“没道理啊。真要炼参丸，怎么会托天顺药行？他们会煎药，会配散剂，可炼参丸这事未必擅长。除非……”
“除非什么？”
吴老道：“除非是本县有豪族要用，就近炼制。
不过，这和咱无关。你真想去，就狠下心往上抬价。千万别让人当嫩羊羔宰了。”
邓青念头转了转，拱手道，“晚辈想同前辈一道做这单生意。”
吴老摇头：“老夫年纪大了，气血衰微，扛不住药毒。
再说，看炉这事，也用不着两个人。”
邓青道：“不用前辈入炉房。前辈只需在外间坐着。到时所得银两，晚辈与前辈平分。”
吴老的眼神一下变了。
邓青道：“实话说，晚辈嘴上没毛，谈不好价钱，对方也未必信服。前辈出面，就不一样了。
再者，晚辈不放心天顺药行。有前辈在外头坐镇，他们不敢阴我。”
吴老端着茶盏，半晌才道：“话是这么说，可我老头子也不能白占你便宜。
三七吧。你七，我三。不然传出去，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邓青心里一喜，“就依前辈。”
吴老道：“什么时候开干？”
邓青一愣，“晚辈还没答应刘管事。他昨日气呼呼走了，眼下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请我。”
吴老瞪着邓青：“好小子，跟老夫画饼。”
邓青讪讪一笑。
吴老又哼一声，“你也别急。练内练法的人本就不多，能扛药毒的更少。他们若真缺人，还会再来。”
邓青心中一定，拱手告退。
接下来的几日，城里越发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