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咖啡店的店员们内心犯着嘀咕，自从asterion声名鹊起之后，在园区里能看到的生面孔就越来越多了。
怎么现在还冒出神经病患者。
问陈曦在哪？
年初陈曦来狮城的时候，狮城民众以为这位是ai科技巨头，结果来了之后变生物科技巨头了。
咖啡店的店员对陈曦不太了解，从来没有见到过对方，但他对asterion的员工很了解，偶尔会从他们口中听到陈老板天天都在公司。
陈老板不就在你面前那栋楼的楼上吗？他天天都来这上班
殊不知面前这位男子身经百战，经历丰富到和电影主角有的一拼。
越是经历丰富，越形成了自己已有的固有认知，这套认知在面对框架内问题的时候会无往而不利，但一旦问题突破了框架，那么他就会试图把问题重新纳入到框架里。
越是纳入不进来，越是魔怔，直到失控。
周启明就是如此。
他在怎么也找不到陈曦，意识到刚才声音的古怪，没有从耳膜震动响起然后传到脑海里，而是直接在脑袋里炸开。
周启明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人在哪里？
设备呢？还是说西方阵营的科技又一次实现了突破？
周启明站在原地，看没有管店员们异样的眼光，脑海中有无数念头，出现又一个接一个排除，一个接一个消失。
当所有能够被经验和逻辑进行的解释一个个被排除后，剩下的那个，哪怕听上去再荒诞，再违背常识，也不能因为离奇就否定它——
陈曦有超能力？
当这个猜测出现在周启明的脑海里之后，一切的异常都逻辑闭环了，整个事件不合理的怪异之处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启明深吸一口气，对着店员说道：“一杯冰美式，抱歉，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失态。”
他道歉后直接付款，等店员端上冰美式之后，喝的很慢但一饮而尽。
整个人恢复了冷静和风度，朝着面前的低矮大楼走去。
“周明远先生对吧？”
asterion一楼大厅的前台，看到他之后迎了上来。
周启明脑海中第一个反应是，陈曦的态度偏友善。
因为asterion新招的前台说的是他的化名，而不是真名。
在陈曦明明知道他真名的情况下，没有用真名来做第一道威慑。
那么这就是友善的表现。
“哦，是的。”周明远说。
前台说道：“您跟我来。”
说完，对方带着他坐电梯前往五楼，前台和周明远站在门口等，“滴”的一声，门开了。
不知为何，周启明的内心紧张的情绪开始升起，王牌也有新问题。
“周先生，请进！”声音这回正常了。
前台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启明往前走去，前台没有跟进，而是和缓慢关闭的大门一起消失在了他的身后。
“周先生，请坐，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不过你是从吉隆坡跑到这里来的，倒也不算太远。
如果从金陵来，那才叫自远方来。”陈曦淡淡道。
不过周启明一点心思都没有在对方说了什么上。
他的心思全都在眼前这一幕。
整个五层楼，最多的是仪器设备，知道用途的、不知道用途的仪器设备。
除了仪器设备外，在中间位置被搭出来了一块空地。
其中摆了办公桌从空间上隔出了一个小的书房。
摆了沙发、茶几，这是隔出来的客厅，或者说陈曦的会客厅。
陈曦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对着他。
然而此时客厅空间里出现了一件格外突兀的东西，白板。
白板上挂着八张照片，其中最上面的正是他本人。
下面还有一串说明，包括他们的真名和过往履历。
他这次来狮城自然不是一个人，他带了一整个团队。
团队成员数和眼前的照片数一一对应，正好八人。
而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化名，在对方这里都无从遁形。
“cx-01，它成为了狮城公务体系的一部分，它自然也是你捕捉这座城市情报最好的工具。
所以才会一切的伪装在你面前，都跟没有一样。”周启明没有客气，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陈曦眯起眼睛凝视着他：“我要怀疑华国工作人员的水平了。
你们在华国国内做的掩盖，和狮城公务体系有什么关系？
许瑶不是大学的时候就被你们选中，然后一直潜伏从没有被激活。
她的化名不就是真名吗？
你们过去从未干预过她的生活成长轨迹，为了让她不会被发现，她连专业训练都没有接受过。
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激活了。
她在国内的档案是纯手工，从未连过网，更没有被上传到任何电子设备里。
这也和cx-01有关？
你智商是不是有问题啊。”
陈曦无语了，他只感觉到傲慢。
如果说阿美莉卡的工作人员把东南亚当游乐园，那么华国的工作人员就把这里当成是域外蛮夷之地。
哪怕自己表现出了足够的异常，对方也依然傲慢。
“算了，你先给我冷静一下。”
周启明最后看到的就是对方打了个响指，然后自己就被放逐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五感被剥夺，最开始他还在默数，来计时。
像他们这类工作性质的人，都会接受专业的训练，来对抗小黑屋。
然而很快，周启明意识到自己对时间已经失去了感觉。
因为他们过去训练，训练的科目是被关小黑屋，虽说没有了光线声音，但他们的身体还在，心跳、脉搏、呼吸都还在，可以靠着这些来保持时间感。
而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有意识本身，数数压根做不到和时间对应。
不过好在没有过多久，当他数到五千的时候，光明恢复了，整个世界回到了他面前。
“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你先学会敬畏和说话，我们才好进行下一步的交流。”陈曦说：“我对同胞已经够客气了。”
他在同胞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
“上次阿南德和高文来拜访我，我是直接自他们往下，所有人的照片从彩色变黑白。”陈曦咧嘴笑了笑。
又一个猜测被证实了。
在这座城市，华国也同样有着不少的人，包括正常的来工作的、来上学的、来度假的，这些是明面。
有明面自然有暗面。
暗面就是像周启明这样的人，他们观察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们和高文、阿南德等老美偶有碰撞。
在华国看来，阿美莉卡人就是他们在东南亚地界上最重要的观察对象，十五个阿美莉卡人莫名其妙死亡。
华国观察到了，并且观察到了这件事和陈曦之间的联系。
而现在，从陈曦口中说出来，这件事被证实了。
并且数字不是他们以为的13，而是15。
周启明感受到的面前坐着的不是人，而是鳄鱼，每一次张口，语气中都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陈先生，您请说。”周启明连坐下都不敢了。
“我是华国人。”陈曦说。
周启明心想，你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我和华国之间存在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陈曦接着说。
如果没有经历那一遭，周启明肯定要说，华国欢迎你，你随时可以回国。
毕竟陈曦又不是什么贾老板，回国只可能成为被追捧的对象，不会面临什么诉讼法律方面的纠纷。
“所以我希望能够获得来自华国的一些小小的帮助。
比如说给我输送一批合适的教官，我想在狮城成立安保公司。
保护我在东南亚地界上的生意。”陈曦说。
周启明擦了擦冒出来的汗，他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冒汗，狮城的夏天格外的热，即便有空调，他也依然汗如雨下。
而他还注意到，陈曦别说汗，脸都没有红一下，温度对他仿佛没有丝毫影响一样。
周启明心想，想想也是，对方都有超能力了，对抗温度不是基操吗？
“陈先生，您的想法我会转达回国内的。
可我印象里，您在狮城的生意不是集中在晨曦科技和asterion两个板块吗？
一个是人工智能，另外一个是生物医药。
这两个板块不涉及到东南亚地界上的生意吧。
他们都是高度集中化的生意，您在东南亚也没有什么橡胶庄园，大面积农场啊。
而且就算有，也用不着安保公司来保护吧。”周启明苦笑着说道，整个人的态度放的很低。
陈曦说：“现在没有，但我可以有。启明，你在东南亚这地界上也生活了这么多年。你觉得这里有所谓宗族势力的存在吗？”
周启明不假思索道：“当然。”
陈曦接着说：“那你知道，这些地方豪强，地方政治家族们，他们往往借了银行机构的钱，然后就想方设法拖着不还，最后变成坏账，进入到银行体系里。
这些坏账在银行看来是坏账，毕竟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他们和当地法院，金融机构有着密切的利益关系，银行要不到。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但我能要到。
对我而言，这是最好的好账。
我打算成立银行，然后专门从其他银行手里买这类不良资产，然后我不要他们的钱，我要他们的土地、种植园和矿产来抵债，欠款得还，利息得还，罚息也得一分不少的给我还。
如果不动产全部都扣完了，还不够，那就现金，现金还不够，那就只好让他们整个家族给我打工了。
你说我在这里这么做，我要不要安保公司？
没人能伤害到我，但我的下属，我的员工，他们需要有人保护。
我在东南亚各个地界上收回来的不动产，得有人保护。
你觉得呢？”
这么说吧，坏账往往是最难要的钱。
在华国，像恒大的债务包，10个亿的债务，一百万卖，别人都嫌贵，没人接手。
而陈曦的意思是，10个亿的债务，不仅这十亿的本金得要回来，十亿的利息也得要，可能存在的，二十亿的罚息，我还是要。
只要从银行手里拿来了债务包，得连皮带肉再带灵魂，全部给吞下。
地方宗族不反抗才怪呢。
而且对这帮地方势力而言，你一个华国人开的银行，凭什么来找我要钱？
除了暴力，再无他法。
周启明已经完全懂陈曦的意思了。
这一套玩下去，整个东南亚地方宗族被摧毁，那么取代他们扎根在东南亚的，不就只有陈曦了吗？
周启明咽了咽口水，他整个人已经懵了，他觉得荒谬到不行。
他内心的荒谬和马斯克如出一辙。
马斯克是震惊于黄种人国王。
周启明则是震惊于，你一个玩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的疑似超能力者，居然一心想当封建地主？
养私兵，抢豪强，当地主，这太违和了。
整个画风就格外的不搭。
你能想象蜘蛛侠穿越到西部世界然后不主持正义，而是选择购买农场，吞并小农场，最后成为最大的地主吗？
周启明说：“陈先生，您的想法很不错，这确实是一本万利，甚至十万利的生意，可他们会反抗。”
“我就喜欢反抗，不反抗未来治理成本会很高。”陈曦淡淡道。
“当地不会坐视不理啊！”周启明说。
“可以来碰一碰。”陈曦接着说。
“你即便能够在和地方的斗争中获胜，他们还有军队呢！”周启明继续说道。
陈曦说：“军队？不是有你们吗？你们和阿美莉卡一起为我担保，让他们别轻举妄动，不就好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我们都是同胞，愿意帮您，但阿美莉卡对华人的态度您也是知道的，而且您还不是华裔，您还是一个华国人。”
陈曦说：“不知道，他们什么态度？”
周启明说：“防范，警惕，打压，他们对华裔华人的态度一直如此。
想让他们坐视不管都很困难，更何况让他们帮您压着这些地方不动，就更困难了。”
陈曦摆了摆手：“这点不需要你们担心，我有我的办法，他们会配合的。”
“不是，阿美莉卡会帮你搞定整个东南亚？凭什么啊？”周启明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