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直接又残酷
陈曦这话一出,立刻让现场的诸位董事们脸色微变。
因为在座的CEO狄澜就是印度裔。
(PS:狄澜是广泛意义上的印度裔,实际上印度裔背景很弱。)
各位董事中也同样有印度裔。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你可以说不要投资印度。
但直接说印度市场是垃圾市场,这就纯纯打人又打脸了。
“陈先生,我们非常尊重您的意见,但请您也同样要尊重狮城本地多元化的文化,不同族裔在这里是平等的。
您可以指出我们投资印度市场不合理的地方,就像刚才罗锡德先生在谈论华国的A股市场时候,也只是说我们的亏损主要来自于A股市场,而不会使用攻击性词汇去抨击华国本身。
您的行为,非常不尊重一个主权国家,更不符合多元化平等的精神。”狄澜整理了语言后说道。
陈曦也是有点难绷,自己的言论把狄澜刺激的都直接使用中文了。
他心想,我就说,你们这帮在狮城的印度裔也会说中文,在这里装什么蒜。
“狄澜主席,我先澄清一点,我的评价是对印度作为一个投资市场的评价,而不是针对印度人,或者在座任何一位印度裔董事的评价。
我们坐在这里是淡马锡的董事,而不是外交官,我们的职责是判断未来十年,二十年,哪一块市场值得投入资本。
我想之所以淡马锡会选择加大对印度市场的投资,有狮城方面考虑到族群平衡的角度,认为狮城需要引进一些印度裔移民,需要考虑和印度的关系,所以我们要选择这块市场。
然而从追求收益率的角度,印度市场没有任何亮点可言,他们的人口一直给外界一种他们会是四十年前华国的错觉,然而事实是,他们一直都没有兑现这样的错觉。
尤其在人工智能时代,印度的优势只会不断丧失,劣势不断体现。
他们最大外汇来源,来自印度裔出口打工赚的外汇,他们的软件外包行业,会在人工智能的挤压下面临极其艰难的地步。
他们的本土制造业,会因为紧张的地缘局势,转移态势提前终止,无疾而终。
对印度来说,他们再也不会有像四十年前全球化市场所带来的制造业整体性迁移的机会了,他们不会成为下一个华国,他们只会是自己。
在这样的局势下,投资印度显得非常不负责任。
另外对于多元化,我的态度很明确,一个社会可以拥有多个族群,但不代表一个国家必须要在所有文化之间,维持某种人为的数学意义上的绝对平衡。
投资也是如此,不应该为了平衡,而放弃追求经济效益。
因此我的建议就是,规避掉印度市场,把对印度市场的投资转向东亚地区,更精确点说,是东亚地区泛人工智能硬件产业链上下游的企业。
他们才是下一个戴维斯双击的巨大红利。
台北和首尔正在享受红利,我们可以靠着资本市场配置分到一杯羹。”
陈曦说完后,现场一片寂静。
大家实在太久太久没有看到...这种人,和听到这种话——
华人沙文主义。
也可以叫华人至上主义。
是的,在狮城这地界,你呼吁族群平等,就是华人沙文了。
因为一旦平等,绝对多数绝对主导的华人群体,会一瞬间吞噬掉其他族群的生存空间。
只需要平等,立刻就能出台禁止印度裔入籍的法案,能遣返现在狮城的少数族裔。
而狮城对待华人沙文的态度就是,不允许上桌吃饭。
从五十年代一直持续到今天,都是这样的态度,长期的、系统性的、从上至下的打压这样的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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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座的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每一位都是高层,活在这座城市云端的人物,平时工作生活中都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更不可能听到这样的言论。
大家都有点吓到了。
狄澜开口道:“陈先生,狮城能走到今天,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各个族群之间保持平衡。”
陈曦笑了笑:“是你们认为这是很重要的一点,在没有变量和对照组的情况下,谁知道它到底是不是重要的因素。”
他挥了挥手:“各位,现在讨论多元化已经跑题了,这不重要,我的想法改变不了大局,但从投资的角度,我给出的建议就是不能为了多元化为了所谓平衡,而去投资印度市场。”
陈曦最后下结论。
整场董事会结束的时候,每一位走出会议室的董事,脸色都很凝重,丝毫没有一丁点放松的意思。
因为他们都想到了一件事,陈曦嘴上说着他的想法改变不了大局,但结合对方的年龄和成就,对方真的改变不了大局吗?
如果能改变,那将会是一场动荡。
想到这里,每个人都心情沉重,毕竟对他们来说,稳定就稳赚不赔,动荡就意味着风险。
......
“快,太快了!”
晨曦生物的小白鼠视频才发出去,七天后,他们就全球普发英雄帖,给全球生物科学领域数得着的专家们都发了邮件,邀请他们来狮城参加ANCHOR项目的报告会。
并且报告会的名字写的很清楚:“ANCHOR非人灵长类实验阶段性结果报告会。”
实验对象从小白鼠一下就跃迁到了灵长类动物。
这速度比火箭还要快点,每一位收到邮件的专家们都要怀疑人生了,第一反应是自己收到了诈骗邮件。
但对照了一下,好像还真是Asterion的官方邮箱发来的邮件。
再打个电话给自己同行,像能直接联系到Nature编辑部的就打电话问编辑部的主编们,问不到的就打开CX-01让它帮忙找Asterion的联系电话,打电话去确认。
得到的消息空前一致,已经改名叫晨曦生物的Asterion确实要开这个报告会。
并且会在报告会上展示实物。
一时间,每一位被邀请到的专家们都踏上了飞往狮城的航班。
威廉·凯林也是如此,左右两边坐着的是他的两位学生,阿琼·梅赫塔和林嘉欣。
一个印度裔,一个华裔。
已经没有本土白人愿意念理工科的博士了,哪怕他所在的机构是丹娜·法伯癌症研究所,在他手下念博士,最后发的是哈佛大学的博士证书。
丹娜·法伯癌症研究所是哈佛医学院的下属研究中心。
他能招来的博士,清一色的华裔和印度裔。
“凯林教授,你说ANCHOR这进度为什么这么快?我看推特上都在讨论ANCHOR项目早就成熟了,人体实验都不知道做过多少轮了,你说这是真的吗?”林嘉欣问道。
威廉·凯林心不在焉,他听到后只是随口回答道:“哦,应该是吧。”
他一门心思都在陈曦的身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自己的前学生交谈,也就是罗永全。
威廉·凯林在收到罗永全的论文并且做完验证之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贾斯汀·洛克菲勒。
因为他从博士阶段开始,长期接受洛克菲勒基金会的赞助,而在他成为著名学者之后,逐渐开始能够参加洛克菲勒家族举办的一些外围活动。
当他2019年拿下诺贝尔生物与医学奖之后,他开始和一些核心的洛克菲勒家族成员建立起了友谊。
比如贾斯汀·洛克菲勒。
双方之间互帮互助,互相提携。
然而这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的事情发展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ANCHOR问世。
Asterion邀请全球著名生物学家前往狮城,威廉·凯林也收到了邀请函。
他于是联系贾斯汀·洛克菲勒,心想对方大概对此很感兴趣,自己还能蹭对方的私人飞机。
结果得到消息贾斯汀·洛克菲勒离奇死亡,他找警界同僚帮忙打探后,得到进一步的情况只有四个字:死因不明。
更让威廉·凯林吓到的是,贾斯汀·洛克菲勒的父亲杰伊·洛克菲勒,兄弟卡特·洛克菲勒,姐姐乔伊·洛克菲勒...一连串以洛克菲勒为名的名字,都在前不久的同一天去世了。
这让他很难不把这件事和ANCHOR联系在一起。
但他还是选择来狮城,哪怕惴惴不安,哪怕担心到不行。
毕竟这些赫赫有名的名字远在阿美莉卡都能离奇去世,他一个普普通通的诺奖得主,又能跑到哪里去?
有可能和此事有关的Asterion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在长寿科技赛道高歌猛进,马斯克和黑石轮番给它送钱。
在如此残酷的现实面前,威廉·凯林只能选择硬着头皮来狮城。
甚至之所以这一趟带两位学生,也是出于怕自己死了都没人知道,得有人帮他收尸的考量。
旁人是近乡情怯,威廉·凯林是近狮城胆怯。
抵达狮城樟宜国际机场,走下飞机的一刻,他都要站不稳了,还是阿琼·梅赫塔扶助了他:“教授,怎么了?”
威廉·凯林强打起精神:“没什么,坐太久飞机,脚有点麻。”
走出机场,罗永全开着丰田来接他们,看到罗永全的一刻,威廉·凯林也有点想跪下认错求饶。
这个过去在他印象里平平无奇的学生,此刻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教授,欢迎来到狮城!”罗永全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行李,和威廉·凯林拥抱。
这才让他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也止住了他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下跪认错的想法。
罗永全一路驱车送他们到居住的酒店,他们定的酒店就在纬壹科技园周围,大概五公里位置的圣瑞吉酒店。
等到罗永全跟着自己的导师走进房间,他只见威廉·凯林猛地跪下:“罗,求求你,饶了我吧!”
罗永全一脸懵逼,他怀疑自己导师是不是失心疯了:“凯林教授,快快请起,我怎么可能把你怎么样呢!”
威廉·凯林语气颤抖,拼命挤了几滴泪出来:“罗,你读博士的时候我对你不错吧?没有卡你毕业,你后来来狮城创业,我也给你介绍了一些资源,你每次回波士顿,我都会和你吃饭,你想要拍照,证明你的博士生导师确实是诺奖得主,我也每次配合。
你把我杀了,就因为我把ANCHOR透露给洛克菲勒家族,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罗永全这才反应过来,他心想,他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自己在对方心目中是什么杀人狂魔吗?
就因为这样的小事就动辄动手。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家老板的脸,在对方办公室,对方坐在沙发上,嘴上说着的:“...你也不要太难过,仇我也已经帮他们报了。”
他拼命回忆,试图想起那一幕。
对,想起来了!李明和胡凯去世,老板让他不要难怪,仇已经报了。
老板淡漠的语气,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以及对生命的漠视。
他当时想不明白仇报了是什么意思,但现在看自己导师的样子,罗永全脑海中有了猜测,他咽了咽口水,自己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威廉·凯林看着罗永全这幅样子,还以为对方在思考,是要枪杀还是吊死呢,他这回是真哭了:“罗,我不想死啊,我还年轻,我不想落得洛克菲勒的下场,我...”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罗永全内心的紧张和忐忑,丝毫不弱于他。
罗永全说:“凯林教授,你先起来,我真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话说完威廉·凯林才慢慢站起来:“真的?”
罗永全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但我不敢保证我老板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话一出,威廉·凯林又想跪下了,哪怕是诺奖得主,在面对生死面前,照样怕的要命。
至于什么白人不会跪,那就更不存在。
“你老板?姓Chen的年轻人?”威廉·凯林问道。
罗永全点了点头:“在论文里,他是第一作者,你怎么会觉得这是我做的,而且教授,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如此害怕?”
威廉·凯林把他的发现一一道来。
罗永全听完之后先是小幅度颤抖,接着抖的越来越明显,浑身发抖,既害怕又激动。
原来自家老板的报仇如此...如此直接又残酷,直接按户口本人道毁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