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做人做事，做事做人
夏海军？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事情，以及几乎接近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很简单，因为他被关进去太久了。
久到人脉关系全断了，整个华融都树倒猢狲散，和这个圈子脱节太久。
邵震岳知道恒大，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没人不知道恒大。
他哪怕在牢里，也天天能看到恒大的新闻。
对他们这种人而言，这是一座尸山，可以从中掘出黄金的尸山。
“可陈先生，我要怎么确定您就是您呢？”邵震岳问。
他没有阐述困难。
作为前特殊领域的金融精英，邵震岳深知大佬们最不喜欢听你诉苦了。
诉苦还不如直接和大佬们提我要什么才能解决当前遇到的问题。
邵震岳为了抓住这样的机会，又不想获得太多帮助。
从对方手里获得太多帮助，只会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足。
“明天，明天早上九点你能在星展银行的官网上看到，星展银行和恒大物业签署《债权转让协议》。
恒大物业因那笔134亿存单质押事件形成的相关追偿债券，由星展银行方面以8.27亿元的价格受让。”
电话挂断。
邵震岳已经激动的跳起来了。
在他看来，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看向电话里的时间，晚上11点47分，距离明天上午九点还有9小时13分。
这意味着如果明天早上九点，星展银行的官网如果出现一条一模一样的公告，那么自己现在掌握了一条在金融市场上尚未公开的消息。
一条只有交易最高层才可能知道的消息。
金融行业的本质就是信息差。
他站在原地，十几秒后突然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操！”
整个人年轻了十岁。
已经足够了。
尽管他还没有飞到狮城，没有签劳动合同，更没有和大老板见过面，但从刚才电话结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可以用一个新的身份去行走江湖了——
星展银行特殊资产处置体系负责人。
至于真假，明天早上九点就知道了。
在这九个小时里，是他独属的九个小时。
邵震岳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第一个电话打给燕京，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坚持着打了过去。
一直打到第四下，电话接通了：“我说老邵啊，哥哥我是真没办法帮...”
“恒大，恒大物业现在在香江法院那笔134亿的债权，星展银行接手了，定价是8.27亿元，明天早上九点会出公告。”没等对方把你字说出来，邵震岳打断道：“老周，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从迷迷糊糊变成清醒无比。
邵震岳能在电话这头听到那边，噼里啪啦的声音，接着一个温柔无比的声音传来：“好哥哥，你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咱们都是干这一行的。
这代表着恒大系的债券有了一个参照物。
在当下我们所有人都不清楚最终回报率到底是多少的困境债务体系里，星展银行给的成交价，有人出价了。
九个小时，你的信息差长达九个小时。
震岳，不是我看不起你，就算你还在华融的时候，你也不配知道这样的消息啊。
星展银行是外资，咱们是在土里刨食的。”
邵震岳等对方说完，直接按断了电话。
接着下一个，再下一个。
过去认识的现在还在位置上的同行们，认识的做困境债基金的，做保险资管的...
挨个通知到位。
他要做的就是在整个圈子里宣布自己的回归。
用这个独一无二的信息差，换回自己的信誉。
因为他自己现在一没渠道，二没资金，压根没办法用这个信息进行套利。
至于赌输了，明天没有这条公告，那自己的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挨个打完，定一个第二天早上九点的闹钟，然后关机睡觉。
他被关了几年，出来之后睡眠反而不如在里面了。
不过现在，之前的睡眠质量好像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一到，开机，好几个未接来电。
邵震岳都没有管，也没有选择点开星展银行的官网。
因为不需要。
他内心在数数，一...二...三...
“喂。”
“邵哥，神了，你真神了，一点不差，从时间到金额一点不差。
星展银行真发公告了，他们真接了那笔134亿的债券，价格也真的是8.27亿。
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恒大物业的谁？你现在在给恒大干活？
这确实很有你的风格。”
电话那头是他昨天打出去的第一个电话对面的人，吴君宇，同为四大不良资产处置公司的同行。
过去对方和他一个级别，都在下面的分公司当副总，现在对方已经是分公司老总了，他则沦为了阶下囚。
“不是恒大，是陈老板。”邵震岳淡淡道。
“陈老板？哪个陈老板？”吴君宇想了半天之后惊呼道：“陈曦陈老板？”
“不然还能有哪个陈老板？”邵震岳笑着说道：“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星展银行不良资产处置部部长，邵震岳。”
“邵哥，必须要请你喝一个，你这快要去狮城了吧，你在哪？陆家嘴老地方不见不散。”吴君宇奉承道。
从职位上来说，吴君宇求不到邵震岳头上，不需要如此谄媚。
但从你想把钱从境内转移到境外的角度上来说，在当下这个钱越来越难出去的年代，邵震岳的位置在华国国内那就是绝对的香饽饽。
“吃饭可以，前提是你得帮我办一件事。”
事情就是这样做成的。
对邵震岳这样的人来说，扯着陈曦的虎皮，足够他完成工具的收集。
......
“赵总，恭喜。”
“赵总，恭喜啊。”
“老赵，你必须得请我好好吃一顿，我看你那铁盖茅台得拿出来吧。”
赵立明脸都快要笑麻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保持微笑居然是一件体力活。
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到进入腾讯大厦，再到进自己的办公室，短短十几分钟时间，他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遍谢谢。
所有人在看到他的时候，都在说恭喜，比上次他晋升腾讯云的总裁还要夸张。
上次大家不过是通过电话和微信来恭喜他。
而这次大家恭喜的是他女儿。
星展银行的公告已经出来了，原ceo转任董事会秘书及战略协调岗位，赵佩璇被任命为新任ceo。
星展银行被陈曦收购是大事，这意味着晨曦走向垄断型康采恩怪兽，拥有了自己的核心引擎。
因此华国的媒体持续密切关注此事。
关于赵佩璇的任命出来的第一时间，财新就写了长篇专题报道，对此事进行报道。
《21岁晨曦科技高管履新星展银行ceo：赵佩璇与陈曦的一年》
因为官网公告里的年龄，在赵佩璇个人履历中，她出身于2002年，标准的00后。
在财新的报道中，赵佩璇和陈曦之间是怎么认识的，赵佩璇一路跟着对方从晨曦科技开始创业。
赵佩璇的父亲是赵立明，腾讯云的高管，帮晨曦科技找来了腾讯的投资，获得了第一桶金。
“从今天的结果回头看，这笔投资无疑是腾讯在人工智能时代最成功的早期战略投资，但当时的赵立明并没有能力预见晨曦科技后来的一切...”
在文章最后，财新是这样写的：
“尽管在震撼交易结束后，陈曦成为了星展银行最大股东，但他仍然没有拥有控股权，他的意志仍然需要获得狮城官方的许可，他们之间仍然要达成平衡。
但从赵佩璇的这次任命能够看出，在陈曦和狮城方面围绕着星展银行的角力中，他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的意志就是星展银行的意志，狮城的意志已经消失不见。
不然实在很难想象，赵佩璇能成为星展银行这样一家资产规模数千亿美元，业务横跨亚洲，拥有庞大零售和企业客户体系的大型银行的ceo。
让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学生坐上这个位置，哪怕她过去跟着陈曦创业，有对方的信任背书，这也足够挑战所有人对职业经理人的传统理解。
时至今日我们仍然无法知道，陈曦对狮城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财新不知道，但赵立明知道。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他从赵佩璇口中听说过陈曦的雄心壮志，当时他觉得是笑话。
现在他觉得自己是笑话。
水面上的新闻报道他都看过。
赵立明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陈曦声称要将星展银行改名叫晨曦银行。
这件事被媒体淡化了，仅仅出现在了报道的角落里，但赵立明很清楚这件事的内涵。
就像华国中小学历史课本里，对于一些重大转变总是要找标志性事件。
那么在赵立明看来，星展的改名就是这样的标志性事件。
标志着，这座城市将进入陈曦时代。
而后来自己女儿的任命公告出来后，不过是再一次验证了他的猜测罢了。
但他还是想问一句，凭什么？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也没有什么动荡啊，狮城还是狮城啊。
李先生还在主持正常对外活动，出现在电视上。
阿美莉卡也没有什么反应。
甚至赵立明还特意跑到外网上去看，连阴谋论都没有看到。
赵立明实在是想不明白，陈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虽说当时赵佩璇说的是，对方想要整合东南亚，成为东南亚的话事人。
现在只是做到了狮城而已。
赵立明还是想不通，太多疑点，无法得到解答了。
汤道森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同样写着惊叹：“老赵，我们这批高管里，就你女儿培养的最优秀了吧！
这才二十一岁，星展的ceo，什么概念，我女儿能去香江的高盛当个组长我都心满意足了。
你女儿已经是ceo了，我是真的羡慕了。”
汤道森腾讯云总裁的位置给了赵立明，但他依然是赵立明的直接上司，二人依然是亲密无间的战友。
并且随着晨曦科技的发展，和陈曦本人的发展速度，汤道森的态度愈发和蔼。
过去还会把赵立明当下属，很多时候事情没办好会训斥对方，现在则纯把对方当同级看待。
“汤总，您就别调侃我了，您女儿哪需要工作啊。”赵立明说。
汤道森苦笑着说道：“不工作没有正常生活啊，人生总不能只有享乐吧。”
赵立明连忙解释道：“汤总，我也不懂什么培养，我觉得我女儿纯属运气好，能认识陈曦。
她自己哪有什么本事。”
汤道森连连摆手：“这我们不谈，运气怎么就不是能力？
她能获得陈曦信任，获得陈曦的信任背书，怎么不是能力？
你没看脸书上，何晶女士发长文为赵佩璇庆祝，说她自己巴不得有赵佩璇如此出色的女儿。
佩璇在狮城这才去了多久？就能和何女士打好关系，这难道不是能力吗？
坐到我们这个位置，都很清楚，如何做好人际关系管理才是最重要的本事。
在这方面，反而二代更难做好，因为他们心高气傲，不需要求人，出生就什么都有。
我女儿就是，天天得罪这个得罪那个，把她领导都得罪了个遍，搞得他们公司老板每次都要和我诉苦。
你就没有这个烦恼，这难道不是教育的好吗？
不然换成是我女儿，也会和陈曦闹掰，压根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以老赵，我准备了饭局，今天晚上，马总也会来，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和我们讲讲你的育儿经。”
赵立明无奈道：“好，我肯定好好准备。”
汤道森转身准备走，赵立明说道：“另外汤总，我下周得请一周假，去狮城看看女儿，她开学典礼，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我想着出席一下，顺便见见她。”
汤道森大手一挥：“没问题，另外如果你见到了陈曦，记得帮我向他问好。”
接着凑到赵立明耳边：“另外关于anchor的人体临床实验，你问问安全性如何，如果安全性没问题，我想着送我家老爷子去打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