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两道子红尘夜话、吞金丹再攀道途!
安邑郡的雨下得绵密,一片祥云穿破雨幕,回返玄武城。
这是大皇子一行。
李成赴从空俯瞰,城外那干涸龟裂的田垄,渐渐显出褐泥本色,坑洼处聚起浑浊水汪。
这与来时所见之景象,已是截然不同。
西方教退回真罗禅院,旱魃被除,国朝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他的面色稍有和缓,又迅速沉了下来。
星宫之人不曾骗他,的确有改变天象,驭风求雨之能。也显露非凡手段,但还是输给了金鼇道子。安邑郡之争正被大唐国上下关注,此次失利对他影响极大,已动摇根本。
李成赴不由看向安邑郡城方向,脑中回荡那雷云中斗杀黑虎的场面。
他心情复杂,想着对策。
转脸朝星宫领头的女仙师问道:“滕仙师,此役之后,该当如何?”
滕琳的面色也不好看:“大皇子,我会请示师尊。”
她又赘述:
“崇津关与紫金山本就是东土势力,比我们更清楚西方教在此的布局。那秦宣早有准备,请来两位异人,施展异术对付旱魃,我们吃亏在消息不灵。否则从山中带出异宝,亦能诛此魔物。”
李成赴信她没有吹嘘,但败了就是败了。
事后说什么也于事无补。
眠云洞的屈轶抱着拂尘,凑近一步,面含隐晦之色:
“几位道友,老朽觉着这秦道子多有异处。且不论对付旱魃之策,只观其与黑虎相斗,便见端倪。”
“风母乱劫气、大世气机酝酿,连着两次变故,使得乱古劫气多有消散。我等炼出元婴的修士,此时行走世间,比先前稳妥不少。但哪怕带着底蕴之物,也不敢似他这般出手。”
“老朽若在雷云中斗这些恶虎,只怕已被劫气入体。”
“他身上,定然有什么秘密。”
“真若能无视乱古劫气,这等秘密,只怕各大教统中的前辈人物都要坐不住。”
他的话颇有深意,不知想表达什么。
滕琳顺着他的话思考。
那陆景则皱着眉头:
“屈道友,这秦宣能成一家道子,又被妙娴星君召入东华仙山,自然有过硬本领。你这话说出去,怕是要给他招祸。”
“我两家虽有争斗,但都源自古道庭。即便我不及他,此次败了一场。但头上也还有师兄师姐,自能与他相争,总要赢得光彩,让灵宝一脉心服口服才是。”
陆景虽想找回面子,但对秦宣的印象不算差。
敢斗西方教,破了武平、安邑两地之灾,凭本事截胡功德业,没什么可指摘的。
屈轶在此臆测,说人家无视乱古劫气。
便是给自己找阶,也该有所分寸。随口乱说,乱编谣言害人,岂不是叫灵宝祖庭的人小看?
陆景自有骄傲,但眠云洞到底与星宫大有渊源,与副掌教关系亲近。所以,他的语气比较收敛,只是提醒一声。
屈老修士老脸含笑:“陆道友,老朽只是与你们说说罢了。”
他转过话题:
“当下,还是为大皇子谋划为主,我星宫岂能输给他们灵宝一脉。”
此言一出,祥云之上的众人又开始谈论。
就在安邑郡下方,一个身材高大,宽袍广袖,双目炯炯有神,留着一大圈紫色络腮胡的老人,朝他们云彩飞离之处望了一眼。
星宫与眠云洞修士,皆无所觉。
这老人面含一丝疑惑,朝安邑郡城方向看去,最终留下一道传音,便极为低调地朝清江方向而去。
这传音发出后。
云端之上,一紫衣人影手持法剑,作势一揖,随即朝郡城去了。
也就在这时,城楼上某位小剑仙,也有了感应。
李二正与秦宣说话,见他忽然回望远空,便问道:“可是有事?”
“没错,”秦宣点头:“这安邑郡事了,琐务我就不插手了。我留下一些人帮你,余下之事,我们到玄武城再聊。”
李二心思通透,大致猜到一些。
他望向四野,油然道:“秦道子,我要在这里,给你立一座降妖除魔、祈雨碑刻。”
话罢,在大雨中朝秦宣拱手:“多谢。”
秦宣笑道:“我亦有所求,别将我想的太好。”
他又朝钱大钱二示意:“这两位钱老兄出力甚多,别忘了请他们喝酒。”
“好。”李二应下。
秦宣帮他们建立联系,也是在为貔貅背后的钱真师祖谋划。他派出貔貅帮忙,总有一份难得的信任,不能叫老人家白信任一场。
又给茅岩等人传音,唯有老牛不必交代。
接着,他化作遁光,顺着雨幕登上安邑东天之云幕,在一片雷云后,隐见紫色身影。
她似与这片天地的气机相融,如一位久居雷云雨幕中的仙子,手中倒提一口法剑,周身雷云翻动,金色电弧流传,不断交织雷纹云篆,生灭不休。
秦宣轻拂衣袖,把雷云驱散,拨开雨帘,方见真颜。
只见几缕青丝披风拂起,一位绝美少女正微微蹙眉,似在想什么心事,她矗立在雷光中,十分恬静,却给人一种凛然不可冒犯之感。
见秦宣走至身前,少女看了他一眼,才收束心神。
“师姐在想什么?”
曹雨师道:“方才施以雷法时,有所感悟。”
秦宣见她说话神态,恢复正常,不似在玄武城相见时那般,便小声问道:“可是有紫金山的长辈,与你一道下山?”
“嗯。祖师来了。”
啊?!
秦宣吃了一惊:“紫伯公祖师如何能下山的?”
曹雨师道:
“祖师并不能行走世间,他化出一道仙山紫气,融入仙识。这般损耗,主要是提防那位钓叟,防我遇上他。见这边事了,祖师便寻那钓叟去了,试试能否把金雷峰上的黄师兄带回来。”
原来如此,秦宣明白过来:“难怪你当时不给我回信。”
曹雨师望着下方的雷云,轻声道:
“我得了祖祠中的长辈叮嘱,你来信后,我便去寻长辈问过,他们不太放心,但我...我坚持要来,正好祖祠收到了钓叟的消息,祖师便出面了。”
秦宣面露感动:“雨师,你真好。”
少女架不住他的眼神,于是把脸侧开。
“在玄武城你来见我,可是紫伯公师祖说了什么,你才一句话不对我说。”
“嗯。”
秦宣听见清幽声音传来:“祖师对你早有耳闻,知晓你的那些事。”
秦宣有种不好预感:“他老人家是什么看法?”
“说...说你比较奇怪,风尘气很足,却又修炼得很快。在乱古时,也没有你这样的例子。他老人家说,与你待久了,会受你影响,也许不是很好。”
说到这,曹少女不禁笑了一下。
秦宣显是察觉到了:“师姐,你也觉得他老人家说的很对?”
“嗯。”
曹雨师认真点头:“我便是受了一些影响,否则不会下山。”
秦宣捂着胸口,露出‘伤感’之色,望着连绵大雨,沉重道:“我本觉得这是一场喜庆之雨,现在却感受到一股凄凉之意。”
“我的兰妹妹不见了,又要变成天都仙子。”
他说完,发现身旁少女笑意更浓。
她显然是在说笑。
这时,曹雨师又露出认真之色:“走,我们先去地底。”
“地底?”
“祖师让去的。”
“好。”
秦宣未感应到地底有何特殊,很好奇紫伯公祖师发现了什么。
两人同时化作遁光,朝地底遁去。
他们从地底靠近旱魃爬出的那个深坑,此地依然有白汽蒸腾,深坑下方,那坑壁被旱魃爬出时抓出的指痕清晰可见,偶尔细小火星在石缝中明灭。
下了两千丈,路过干枯的地下暗河。
他们落在一个地底大坑边沿。
这里已能看到坑底,那里有一层漆黑硬壳,像是被高温烧融后又凝固的岩浆岩。
从周围气息感应,该是那旱魃的居所。
以神识往下探,竟被隔绝了。
坑底有些裂缝,深处透出暗红光亮,隐有热浪上涌。曹雨师拈了一诀,指尖金色电弧跳跃,朝裂缝中探去,电弧落入深处后不久,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像是击在空腔上。
底下另有乾坤。
顺着曹雨师的法力,一股猛烈的雷火气息从地底涌来。
二人有所提防,祭出真火防备,抵御这股气息,再遁入更深处。
越过那层漆黑岩浆硬壳,露出下方逐渐开阔的地底世界。
这里有一片广阔的岩浆池,赤红的熔岩缓缓流淌,偶尔鼓起一个大泡,破裂时溅起数十丈高的火星。
岩浆池不知有多广,目力所及之处尽是流动的光焰。
空气灼热得令人窒息,他二人在此,也感觉吃力,额角不受控制地沁出细密汗珠,
秦宣以真火炼形,放出三足金乌。
顿时压力大减。
两人在岩浆池边缘一块凸出的黑岩上落定。
脚下岩石被高温烤得发脆,似乎稍微用力便会碎裂。
秦宣环顾四周,看到岩浆池中央有几块较大的黑岩露出熔岩表面,像海中礁石一般,几块黑岩上,各竖着一金刚杵,在其中央的岩浆上,生着一朵莲花。
那莲花不过巴掌大小,花瓣暗红,边缘泛着炭黑。
它的根茎浸在赤红熔岩中,花瓣微微合拢,茎叶垂软,看上去萎靡不振。
那莲花在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圈,便有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红光晕向外扩散,形成一圈奇异的火轮。
秦宣一见那火轮,瞬间记起。
胡师爷给的那颗对付黄风怪的珠子内部,便有这种火轮。
仔细一看,竟一模一样。
他不由传声问道:“那是什么?”
曹雨师得了紫伯公的话,自然知晓:“是西方教的业火之莲,旱魃的业力,便是在滋养它。这业火之莲会回补灵山,用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
“把它摘走?”
“不可。一旦摘走它,无论藏在哪里,都会被十二品莲感应。并且,这充满业力之物,也触碰不得。”
“你把旱魃除去,这株火莲,已是失了业力源头,这处格局已被破坏。”
她继续道:
“这一片岩浆,是西方教用来供养这朵业火之莲的,里边有他们花大精力收拢的地火之精,此物可用来修炼元神。”
“趁现在,这业火之莲因旱魃有损,可取走一些。”
“祖师说,等它恢复过来,这里便无法靠近了。”
秦宣听到这,哪里还会与秃子们客气。
曹雨师告诉他收取之法,又拿出两个火色葫芦,要给他一个。
秦宣示意不用,直接取来青铜神兽尊。
二人以紫伯公祖师的法子,立身岩浆池上,对着下方的岩浆,念动口诀,顿时一道道淡淡的火色气流,像是被吹起来的沙子一般,成一道洪流,入了他们的宝贝。
一段时间后,岩浆周围的灼气渐渐变淡。
一道火色气流,化作龙形,进入了秦宣的神兽尊中。
这一下,那半睡半醒的业火之莲像是有了感应,一股恐怖气机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秦宣瞧见那熟悉的火轮朝外蔓延。
二人不敢留恋,从岩浆处遁走。
这时,那火轮将整片岩浆池笼罩,形成了一方业火小世界。业火之莲上,冒出一尊佛影,看不清面貌,只有两个眼珠,正在四下打量,似要找出闯入者。
这方小世界已被他封闭,若有闯入者,一个也休想走脱。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瞧见。
秦宣与曹雨师收了地火之精,从岩浆池遁走后,并未出现在之前的深坑处,似是经过挪移,来到了那深坑更靠南边的位置。
这一番变故,让两人警惕起来。
不过以神识查探,没有什么危险。
秦宣又看到了干枯的地下河床,与方壶秘境天河龙君府中的经历有些相似,只不过,在这处河床上方,能感受到巨大的流水声。
“清江!”
秦宣有所察觉,自己正身处清江地底。
他很是好奇,不明白为何出现在此处,看向曹雨师,她也摇头。
在这陌生所在,他们感知到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机。
与那旱魃有关!
二人小心摸索,在干枯河床上游,发现了一方巨大岩石,上面攀着一根根散乱如枯草一般的物事,与那旱魃的头发一模一样。
欲要一探究竟,可在看到巨大岩石背后景象的瞬间。
秦宣与曹雨师同时止步,并缓慢后退。
岩石背后,依然是干枯河床。
这一处河床,有着与安邑郡差不多的龟裂。但裂缝深不见底,神识落在此处,瞬间被吞噬。
那里正有一道空间裂缝。
“是陷空地?!”
“嗯。”
得了曹雨师确认,秦宣不禁多看了一眼。他对陷空地最深的印象停留在两处。
其一是祖师当年丢失的仙剑,坠入陷空地之后,至今下落不明。
其二是从上源界飞升的老付,他在中州挖矿时,一脚踩入陷空地,来到酒仙道场。
这般所在,完全无法预测。
秦宣毫不怀疑,若此刻被吸进去,倒霉的话,他下一秒就能出现在灵山。
那可就悲催了。
他猜测,旱魃最开始便是出现在此,也许是顺着陷空地来的。故而清江地底暗河才会干枯,这魔物当时很虚弱,又被西方教察觉,这才会被石妖占据神魂。
西方教得了这魔物,便顺势布置业火之莲,将此地业力,炼入其中,反哺十二品莲。
如今魔物已灭,可确定西方教这处布局落空。
过多追溯也无意义。
上方是清江,二人知晓钓叟在附近,不敢赌运气。于是在地底朝东北方向遁了许久,靠近一处叫新丘的小城时,才返回地面。
“祖师叫我取了地火之精后,立时便回紫金山。”
曹少女话罢,望了他一眼。
这意思秦宣明白。
天都仙子忽然去祖祠,说要下山帮他的忙,紫金山的长辈们,显然是在防备他。
这都怪虚黑子!
秦宣没有应这话,走到曹雨师身边,侧目瞧她:
“我还有几卷古书没与你分享,还想与你说说话。接下来,我去一趟玄武城后,多半会回金鼇岛闭关一段时日,好长时间见不到。”
曹雨师想顺着他的话,但又想到那些长辈的交代。
她有些为难,便轻声道:
“你下次再来天都峰,修道年岁悠长,不在一朝一暮。”
“我已答应过祖师,即刻回去的。”
曹少女说罢,把目光移走,与秦宣相处日久,她说话已很自然,避开目光,是怕与他目光接触,很容易动摇。
秦宣像是没听见。
他笑着朝前方一指,夕阳西下,晚霞正洒下一座小城上。与安邑郡相比,此地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走,我们去那城中瞧瞧,尝尝凡俗美食。”
不待‘威严’的天都仙子拒绝,秦宣牵着她的手,直接往城内走。
曹雨师没有挣脱,顺了他的意。
她没有秦宣这份成长经历,似眼前这样的小城,往日在她掠过云头时,只是匆匆一眼的相遇,而秦宣在平原郡时,便是在类似的小城中长大。
哪怕已练就元婴,他也能很轻易地融入市井之中。
秦宣领着她,连续尝过几家食谱,说起店铺装饰,点评菜色好坏,酒水参差,总有许多曹雨师不会关注的地方。
故而,曹雨师只是跟着他,听的多,说的少。
暮色四合时,她手上还攥着一个秦宣买的糖人。
晚间,他们来到城中最高的一栋客栈,秦宣只要了一间房。
只是没有睡在房中,二人来到客栈高处,将声音隔绝,垫着一层薄云,在瓦顶上看着星月。
秦宣躺了下来,枕着双臂。
曹雨师坐在他身旁。
此刻的星空格外澄澈,银河如一条缎带从南向北横贯天顶,星子密如细沙,偶有几颗格外明亮的在空中缓缓移动,似是炼气士的遁光从云端掠过。
曹雨师看着星月,又望着糖人,忽然道:
“祖祠中的长辈,也曾说起你的红尘道。”
秦宣笑道:“怎么说?”
曹雨师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他们说的,与我所见不一样。”
她目眺这座小城。
“曾有道行极高的仙,在修为陷入瓶颈时,选择化凡增进大道感悟,从而渡过仙劫。与你这份心态,颇为相似。我觉得,这种道途,或许也适合你的红尘道。”
见她很认真,秦宣便记在心里。
他略作斟酌,便朝空中示意:“今晚的星月,与方壶秘境沙海中的夜色相比,哪个更好。”
曹雨师想了想:“方壶的星空壮美而忧伤,这里更静谧一些。”
她等着秦宣说话,却发现他忽然沉默。
侧目去看,秦宣正拿着一卷古书。
曹雨师有些好奇,听他道:“这便是我说的那卷古书,与上古道法暗合,如此静夜,正好与师姐一道参详。”
“你躺下来,我们一起看。”
曹少女心思很灵,婉拒道:“你自己研究吧。”
秦宣道:“这书很好看,我不骗你。”
话罢,扯了扯她的衣袖,曹雨师摇头。秦宣又拉着她的手,几次之后,天都仙子便躺在他身旁,却与在方壶秘境中一样,只是去看星月。
秦宣凑近,与她挨在一起,把书拿给她看。
上面写的是:《海棠春睡录》。
“这是上古道法?”
“当然。”
“是你的红尘道?”
“是啊,其实红尘道说的一种大自在,于天地之间,不受拘束,才证得劫外之身。”
听秦宣这样说,曹雨师细细一想,似有几分道理。
不过,她定睛朝书中一看,分明只有风月故事,她面色微红,把目光收了回来:“你这道法,我看不懂,没法参详。”
“无妨,我说给你听。”
秦宣果真说了起来,书中的故事很简单,原来是两个年轻男女在海棠树下偶遇,正逢夏日,那女子中暑被男子搭救,对他生出好感。
二人在其后逐步相恋,却遭家中之人反对,面对重重考验,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其中,自然有诸多情爱纠缠。
写书之人,颇有几分浪荡,某些地方很露骨。
秦宣照着书读,有红尘道的坦荡。
曹雨师本被他拉着一只手,听着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又没有打断他。于是闭上眼,如睡着一般。睡着了,也就听不见这些红尘道。
秦宣看她这样,感觉天都仙子好生可爱。
他忍不住说道:“雨师,我有种不妙的感觉,也许紫伯公祖师便在城外。”
曹少女睁开明眸,她有一瞬的慌乱,又很快平复,显然是用神识探了一遍。
不过,她没有回秦宣的话。
秦宣微微一笑:“倘若是紫伯公祖师和书中的长辈一样,要拆散我们,该怎么办?”
少女瞥了他一眼:“我只将你当成青霓,祖师拆散什么。”
“啊?这样啊。”
“嗯。”曹少女话音清幽:“你说这是红尘自在,我才没有打断你的道法,只算陪你练功。”
“这样啊...”
秦宣侧过脸,朝着她慢慢贴近。
“你,你别这样。”
秦宣顺着她的话道:“师姐,你将我当成青霓,这是陪我练功,也算红尘道。”
天都仙子有些慌乱时,脸上传来一丝温热感,秦宣亲了她一下。
曹雨师发现他正笑望着自己,急道:“秦...秦子厚,我回去便将你炼化了。”
她想走的,秦宣的手却没松。
曹雨师轻挣了两下,虽未挣脱,却发现秦宣安静下来,他没有说话,凝望着夜空。于是,也慢慢安静了下来,去看星月。
那空灵的双目中,有许多色彩,不知在想什么。
秦宣有些认真地问道:“我在雨师心里,是个怎样的人?”
过了好一会。
曹雨师才缓缓开口:“天赋很高,很好相处,让我欣赏,愿意接触...又该远离的人。”
秦宣皱眉:“最后一句不算。”
曹雨师道:“算。”
秦宣转而望着天空,朝上方一指:“岁月悠长,我以后陪兰妹妹看好多个有星月的夜晚,好不好?”
等了一会,听见耳畔轻“嗯”一声。
“那你不要炼化我。”
“不炼化。”
秦宣笑道:“那我们继续炼红尘道。”
曹少女眉眼弯弯,被他逗笑了:“那现在就炼化你。”
她说话间,把秦宣买的糖人拿了出来,分成两份。
旁人难以想象,在东土新丘小城,一个平淡的夜晚,灵宝大教的两位道子,竟在客栈屋顶上,吃着凡俗市井中的糖人。
翌日,两道遁光在空中追逐,径往玄武城。
曹雨师返回紫金山,而秦宣则去了一趟壶月书轩。他来朝老胡打听小妖庭有无异动,老胡这次免费赠送消息,因小妖庭那边,暂无大动作。
这让秦宣对他奸商的印象,大有改观。
他本打算询问那珠子中的火轮与业火红莲的关系,想想又放弃了。
在玄武城待了十多日。
秦宣找了许多家书店,都没有碰到白染。
不过,在城中听了许多市井传言,不少都是他在安邑郡搞出的事,这对二凤极为有利。
此次旱魃之灾,若非及时除去,定然影响更大片地域,甚至让玄武城也不得安宁。靠着这波声望,抛开龙气显化不论,大皇子的声势也已被超过。
又十多日后,清江龙府的人来到玄武城,再度请大皇子赴宴。
秦宣则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二皇子府上。
他将钱大钱二安排在此,与李二一番交流后,便与老牛一道返回金鼇岛。目前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朝堂上的争斗,他可没心思参与。
返程途中,老牛问道:“小友接下来作何安排?”
“我修为有进,要闭关一段时日。”
秦宣思量道:“连紫伯公祖师都出来寻那钓叟,可见其活跃。我最近闹出了一点风波,未免被他盯上,还是暂时躲远一点。”
老牛觉得有道理。
又听秦宣道:
“清河龙府又邀请大皇子,这里边有老对头,可见他们不死心。牛老兄这段时日,可留心一下。星宫与西方教的动向,我已叫人盯着。”
“好。”
老牛一口应下,继续道:“我去一趟仙月峰,听一听长眉老祖的意见。小友在大唐国内的行动,只怕已超过老祖预料。”
秦宣点了点头,觉得这样更稳妥。
……
黄风怪被去头后第一百二十九日。
金鼇岛,碧游宫后崖。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盘坐在悬崖边缘,小秦羲引来了大日金辉,秦宣以清灵心印吸收其中的太阳真火。随着他的真火炼形,三足金乌越发有神韵后,吸收太阳真火的效率也在变高。
一连过去两个多月。
那三足金乌周身外明内暗的火焰,多出一缕缕金芒。
如那大日金辉的色泽。
真火生出这般变化之后,那三足金乌更为神异,简直是活灵活现。
秦宣大喜。
“松松,我成了!”
他揉着小秦羲的脑袋,看向身旁不远处的松树,一脸笑意。
一道轻飘飘的女声落来:
“嗯,秦子厚,祝贺你,太阳真火神韵大成,已有炼成天地神火的条件了。”
秦宣问道:“我打算炼元婴道体,你觉得合适吗?”
女声回应:
“元婴将金丹吞下,以其中真火去炼道体,从而具备感悟大道的基础。以真火而论,即便你追求完美,也足够了。”
秦宣本已做出决定,听了松松的话,更为安心。
他没有压制修为的想法,只是有元神这一大难关,需要融合五大君主神。此次得了西方教的地火之精,能用它淬炼,能提供不小帮助。
后续四九雷劫若来,也不打算拖到大世之后。
他见过鳗妖皇渡劫成功,也见过无极魔宫之人渡劫时被王家高手破坏,对四九天劫,有一定把握。
身上还有宝虫道妙,底牌够多。
与松松说了两句,又将小秦羲交给她,小娃一直在引动太阳真火,有些疲惫。接着他便盘坐入定,内照华池。
梦界之中。
山崖边的松树上,一个小小身影不见半点长高,缩在温暖的怀抱中。
她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奶娃音好奇问道:
“娘,爹爹的道韵很奇妙,那是什么道法?”
“那是他自己琢磨的,叫红尘道法,小孩子不能学。”
“长大了可以学吗?”
“也不可以。”
“哦,”秦羲又问道:“爹爹从外边一回来便练功,娘你不与他说说话吗?”
“这话谁教你的?”
“是我自己想到的。”
秦羲继续道:“我在岛上行走时,遇到金鼇岛上的人,那些关系要好的同门,彼此便有许多话会说。”
这时,温柔的女声带着笑意回应:“哦,我与你爹爹一点也不要好。”
小娃道:“可是我感觉你们关系很好。”
“小孩子的错觉,快睡觉。”
“……”
梦界中的对话还在继续,秦宣却一句也听不见,他的心思沉寂在华池的元婴中,也有种做梦之感。
在华池中一伸手,那金丹飞入掌心。
霎时间,便感受到其中的五神童子。
此时毫不犹豫,元婴张开口,一股清气飞出,金丹顺势入了肚腹,进入元婴体内。
他本以为会有一番纠缠。
没成想,竟是水到渠成,一点点滞涩也无。
以元婴修士的修炼进程划分,修出神意为初期,吞入金丹修炼元婴道体,已是中期,再往后便是修炼元神了。
秦宣的元婴方才将金丹吞下,立时有异力显化。
真火炼形而出的三足金乌,绕着元婴盘旋,最后落在他的肩膀上,接着,真火持续激发,在元婴内外烧炼,要使他无瑕。
这时会不断消耗法力。
但是,秦宣的元婴一直在自主修炼丹露飞化经,故而自成循环。
这尊三足金乌已具备神韵,也能控制真火。
他惊奇发现,好像不用怎么管。并且,元婴正散发着五色道韵,这是之前吞噬五行劫气的好处,此时显化出来,让他在修元婴道体上,往前走了一大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