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烛幽大仙、博弈妖圣!
那道白丝退回断崖,隐于幽火之风,但见崖下一片血红,根本捕捉不到这恐怖白丝的源头。
白鹤毛骨悚然,见秦宣摇头,故而他一句话不问,生怕引起崖下这东西的注意。
南郭霖在挣扎中转醒。
不等他说话,秦宣在离开时伸手一抓,带着他一道远离这片区域。三人下了山坡,躲入一片只剩枯萎树桩的山林中。
这里已是九断山脉深处,十分危险。
秦宣将一株巨大的树桩破开,充当临时驻地,白鹤将方才拾取的骸骨堆放洞口,阻挡幽火之风中形似飞虫的诡异生灵。
“咳咳咳...”
压抑不住的轻咳声从树洞中响起。
南郭霖捂着胸口,极力忍耐,胸腔不断震动。一道血色印记,从他胸口化开、消散,那是方才那老者留下的印记。随着老者身死,印记烟消云散。
尽管这老者没能渡过风灾,但毕竟是大乘期残魂,盯上一位小辈,注定是这年轻人的灾难。
身体上的痛楚不适,却让南郭霖庆幸,他还活着,并重新掌握了肉体。
他的视线上移,落在了洞口那青年身上。
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当初在东海水晶宫的珊瑚宝树中,他们既是竞争关系,又一道敌视七圣教的魔侯。那时,对方的修道心性,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但修为上,还曾落后他一大截。
可后来,东土之地,关于这位崇津关天骄的传闻越来越多,其修行速度快吓人,宛如横空出世,短短时间便超越了同辈年轻人。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被影响了心态。
甚至去钻研红尘道法。
当然,没能像宋家的宋谦那样坚持下来。
南郭霖想不到,自己在这孔雀秘境中陷入绝境、无比绝望时,竟被他搭救。
“秦...秦道友...”
秦宣把目光从断崖方向收回,暂时不去想邪恶老桑树,转头看向南郭霖。
南郭霖自打坐中起身,深揖道:“秦道友,多谢,若非你出手,我此番有死无生。”
秦宣淡淡一笑:“南郭道友,你怎会在此地?”
这个问题,关乎南郭家的秘密。
南郭霖微有犹豫,但救命恩重,他没有选择隐瞒,直言道:“我南郭家的传承,与孔雀秘境的一样东西大有关联,借助那幽火之气修炼,可令修为突飞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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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世将至,我冒险来此,是为了寻求突破。”
“方才那人...”
他惴惴不安,神色极为复杂:“方才那老者,其实我南郭家的一位先辈,他名叫南郭聿修,近三千年前,他来到孔雀秘境中,之后再无消息。”
“家中都认为他已身死道消。”
“我在此地撞见他后,知他的身份,大为惊喜,便失了心算。接着毫无防备地修炼他所传道法,等察觉这道法乃是为了占据我的肉身时,为时已晚。”
说到这里,他很是后怕,脸色白了不少。
那老货竟是南郭家的?
秦宣顿觉有异,不由追问道:“是什么道法?若是夺舍之道,触及神魂,你起先再不设防,也该警觉才是。”
“秦道友,你有所不知。这其中,关乎我家最大的修行之秘。”
秦宣闻言,不打算再深问了。
可南郭霖看了他一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他伸手摊开,掌心中多了一只飞虫,这飞虫颇为特,感受不到其气机,尾部却不断闪光。
这是...萤火虫?
秦宣细细一观,更觉相似。
南郭霖道:
“这是我南郭家先祖培育的宵烛,唯有核心族人才能到,合以家中《尾火经》修炼,能使道行提升数倍增速。施展家中道法,更是如有神助。”
“譬如我家的流光神遁,有此虫的族人,遁速能拉高一大截!”
“宵烛虫需要精心照顾,喂养灵物。”
“方才那位先辈,便传授了我一道秘法,名曰《百死虫蜕》,这是一门让宵烛反复经历成虫、产卵、死亡的法门,在轮回中不断烙下神魂印记,从而贯穿轮回,培育出能勾连心神的仙虫。”
“他在这道法门中留下陷阱,欲借此虫中的神魂印记,将我剥离出去,从而完美占据我的肉身。”
难怪方才那老货吹牛,说有无尽寿元。
原来是要借助后辈的躯窍。
秦宣想到一个大问题,颇有深意地看向南郭霖:“你家可有其他老祖修炼过《百死虫蜕》,还是说只有这南郭聿修一人知晓。”
南郭霖听罢,面色煞白。
他岂能不明白秦宣的意思。
这时,有些愣神地回应道:“南郭聿修在我族中辈次不算最高,其上,还有...还有先祖南郭上融,他是一位乱古之仙。家中的道法,都来自这位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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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宣宽慰道:“既已成仙,可长生久视,想来不会盯上你们这些后辈。”
话虽如此,但家中后辈若知晓这真相,只怕是人人自危。
这秘法,简直是个祸乱之源。
方才那老货既然懂此秘法,多半是那位先祖传下来的。
由此可见,那些渡劫失败的老辈人物,能够在优秀的后辈身上,通过夺舍,找到退路。
南郭霖知悉了这一切,其心情可想而知。
这南郭家属于中州万法诸教中的一支,修行之法竟如此邪门,若说他们家的先祖没有别样心思,秦宣半分都不信。
但这是人家的家事,与他无关。
他没有再追问,准备与白鹤继续朝五色山去。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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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郭霖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突然道:“秦道友,孔雀秘境中、那幽火之气的源头,不仅与我南郭家有关,还关乎吞天大圣的根脚。”
“哦?”
秦宣想到幻阴教在此活动,顿时来了兴趣:“能告诉我那是何物吗?”
“是...”
南郭霖顿了一下:“是一尊妖仙的头颅。”
“南郭兄从何知?”
“我看过一些族中记载,更多的隐秘,则是方才那位先辈告诉我的。他为了让我相信他的身份,说了很多族中秘辛。他说的话,与我以往看到的,能够对应起来。”
“这尊妖仙的头颅在此,与道门中的一位前辈大有关联,不过,不是灵宝一脉,而是星宫。”
秦宣追问:“是星宫中的哪位前辈?”
“他说,是星宫中的二祖。”
南郭霖不清楚“二祖”的份量,秦宣的心却猛地跳动了一下。
道祖创立古道庭,曾在不周山结识了两位朋友,三祖在灵宝一脉,乱古大劫时合于九幽。星宫一脉的天尊,曾被二祖教导过,故而渊源更深。
但这位大能,也陨落在大劫中。
四大祖庭中,罗天仙门守着羡天八景道场,玉清仙门则坐镇青要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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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脉的天尊,只在道祖门下。
四大祖庭的格局,由此而始。师尊说过,星宫与灵宝一脉的关系不是太好,便是因为这两位老祖在乱古化劫时,产生了分歧矛盾。
南郭霖瞧见秦宣的表情,便知晓这位星宫的老祖非同小可。
他继续道:
“那尊妖仙的头颅,就在九断山脉中,他是乱古时的妖族大能,是天地间第一只成道的萤虫,号称烛幽大仙!我那先辈说,这位大能在大劫中生乱,被道门二祖抹杀,打碎灵躯。”
“他的躯体极为特,据说处处是宝。”
“我先祖南郭上融,到了妖仙残躯,这才有我南郭家的《尾火经》。”
“此地的妖仙头颅,便成了先祖最想到的东西。”
“孔雀秘境中的幽火之气,源头在这头颅上,故而我南郭家的人,常来此修炼。”
南郭霖自嘲一笑:“我族位于中州,来东海布局,与羽都尚鸟一族结交,其实都是为了这东西。”
这些秘辛,若无南郭聿修相告,南郭霖也不可能知道。
可见是绝不能往外说的。
但经历了被自家老祖夺舍,被外人所救这种事,对他的打击极大,甚至失去了对家族的归属与信任。
秦宣消化着这些消息,只觉南郭霖还有吐露秘密的欲望,便询问道:“你为何说此地关乎吞天大圣的根脚?”
“这不难推断。”
“我家的尾火经在中州不是秘密。”
“但是...”
南郭霖话音一转:“唯有吞天大圣看穿了我族道法的源头,他曾遣人来到我族中州祖地,向族中老祖询问。南郭聿修,便知晓此事。”
“迫于吞天大圣的威慑,先祖便根据他吸纳妖圣残躯后的感应,告知了其余躯体的下落。”
“吞天大圣,对此极度重视。”
“于是他盯上了羽都,也盯上了东海。因为孔雀秘境、东海魔渊,都是残躯坠落之所。”
吞天大圣的根脚极为神秘,祖庭中长辈也难以说清。
能让他盯上的妖仙残躯,岂能是等闲之物。
秦宣理清一些思绪,又觉其中牵扯颇深,因为邪恶老桑树,也掺和了进来。他对那大乘残魂出手,只怕是早就盯上了。
南郭家的先祖,利用尾火经,给后辈挖坑,为自己留下了一条完美夺舍的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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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郭先祖的道法,则是来自烛幽大仙的残躯。
这尊妖仙的头颅,是幽火之气的源头,其中藏有吞噬神魂、有落道之力的无形飞虫,给那些以“幽火之气”修炼的炼气士埋坑。
如此看来...
南郭家既然能以幽火之气修炼,只怕南郭霖的这位先祖,自己入了坑还不自知。
方才的大乘残魂,也修炼了南郭家的法门,兴许,他本身便是这背后布局者的猎物,只是,邪恶老桑树杀了出来,将其截胡。
最狡猾的,还是这老桑树。
秦宣有推测的成分,但结合他的阅历以及了解到的消息,心中隐隐感觉,事实多半如此。
一念及此,他洞悉了幻阴副教主的动向:“那妖仙头颅在何处?”
南郭霖拿出了一份兽皮地图,递与秦宣:
“这上方就有那头颅的位置,只是处于幽火风暴深处,无人能够取走。”
“我族的那位先辈,便是来取此物,结果失败了,提前招来风灾,毁了大乘期的道行。”
秦宣没客气,他救了南郭霖一命,听了这些秘密,也是心安理。
收起地图时,瞧见了南郭霖一脸抑郁之色:“南郭道友,你有何打算,还要回家族吗?”
南郭霖不知怎么回答:
“除却先祖,似南郭聿修这等修为的老祖,族中还有四位,其中两位道行有损,在大世渡劫的把握,不到三成。”
“我的天赋,在家中,能排入前三。”
此时,越是天才,烦恼越大。
那些老不死为了活下去,自然要选择更完美的夺舍容器,如南郭霖这样的天才,自然的头等选择。
以秘法换一个神魂,旁人也不会知晓。
秦宣随口道:“那就别回去了。”
“就当你在孔雀秘境中死了,若非我打个岔,要不了几日,你也是死。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你也不欠南郭家什么,何必再回去等着被夺舍。”
南郭霖长呼一口气,颓然道:“秦道友言之有理。”
接着,又露出坚定之色:
“但是,族中还有一个女子让我挂牵,她的天赋更胜于我,我要回去,把她也带出来。”
秦宣一听,来了兴趣:“你们若没有合适去处,可来我崇津关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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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郭霖颓然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光彩:
“秦道友,你可是开玩笑?我们若离开南郭家,哪怕改名易姓,也会有许多麻烦事。”
秦宣颇显从容:“我这个人,最不怕麻烦。入我崇津关,只要守门规,爱护同门,自然会到宗门庇护。”
南郭霖代表南郭家在东海行事,本身天赋就不俗,还有一位天赋比他更高的,兴许便是家中神子。
崇津关的真传,可没有几位。
这等于把南郭家的天才,掏空一半。
似乎有些不道。
但是,南郭家的先祖更阴险,有夺舍后辈族人的打算。秦宣自觉,他比这老货厚道多了。
“秦道友,我把你的话当真了!”南郭霖很认真地说道。
他真的心动了。
老祖夺舍,让他认清家中真相。此时两不相欠,在大世到来前低调加入崇津关,似乎是个不错选择。
秦宣带着郑重之色,提醒道:“我崇津关在东海一地,亦有莫大危机,南郭道友考虑好便成。”
南郭霖再次作揖,没作犹豫:“多谢道子。”
他十分果断,做出了一个改变修道轨迹的重大决定。
在劫气散尽前,离开南郭家,加入金鳌岛。
秦宣微微一笑,又给了南郭霖一些稳妥建议。譬如此次返回中州,可以寻一个来孔雀秘境的借口,先把他在意之人带出家族,之后再详说家中真相。
没过多久,他们在树洞中分别。
秦宣拿着南郭霖给的地图,与白鹤一道往九断山深处摸索。
这一路上,白鹤因南郭霖之事,小小感慨了一番,又言祸福相依。
往山中再深入百里,幽火之风愈烈。
妖仙头颅的位置,靠近五色山,与秦宣行进之路,并不冲突。
白鹤审时度势,感觉随时会碰上幻阴教的人,他不想添麻烦,为秦宣指明方向后,主动说道:“子厚,你自己往下走,我先入洞府。”
“好。”秦宣随手祭出灵吉洞府:“我会留意鹏尸,倘若发现鹏血的话,能取来,我一定出手。”
“秦老祖,伟大!”
白鹤笑了一下,又低声道:“你自个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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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宣点头,将白鹤收入洞府中。
幻阴教是奔着烛幽大仙的头颅来的,七圣教的目的想来不同,否则,这两家一定会争起来。这么说来,他们该是分开的。
若尤洪度与罗北辰待在一起,还不太好办。
但分而击之,把握大大增加。
师尊曾被幻阴教主所伤,有此良机,该为师尊出一口恶气!
秦宣再看一眼地图,手持遏风丹,朝九断山更东处靠拢,此时,他一人行动,立时奔放许多。但凡目光所及,身形便瞬闪而至。
以这遁天步法,在九断山中穿梭。
幽火之风中的飞虫虽然诡异,却被他五色道韵所克。他最忌惮的,还是老桑树,因此,格外注意附近是否有桑林,或者是形似方壶灰雾区的布局。
本质上,他以黑色小花施展的遮掩之法,是借了老桑树的法门。
尽量少与他照面,更为稳妥。
从老桑树对大乘残魂出手来看,他要比此前所见,更为活跃。
孔雀秘境很大,从不缺冒险进入其中寻求机缘的修士。但大多数人,都是在外围,似九断山深处,不是普通人能进的。
秦宣在穿越一片荆棘林时,又碰见了几位气机全无,静静打坐的炼气士。
这些人原本的道行都不低。
但是,与那南郭家的大乘残魂一样,在此中了算计。
当秦宣经过荆棘林的林尾时,一尊头生异角的大荒妖修,自闭目中睁开眼睛,看上去像是活人,却没有生机,甚至一点气息都感应不到。
这妖修的状态,与秦宣最先碰到的女子一模一样。
他看向秦宣,忽然开口:“道友,请止步。”
“哦?有何指教?”
大荒妖修开口:“我来自东极大荒窫(yà)窳(y)一族,本族有天赋妖术,能将一身精血,炼入神魂。道友,可有兴致与我斗法?”
“我们各出神魂,若你能吞噬我,自然道行大进。若我将你吞噬你,也可脱离苦海。”
“如此两相成全,乃是一桩美事。”
秦宣瞧见他眼中厉色:“你倒是好算计,只怕是除了神魂,别无道法能与我相斗。”
大荒妖修没有表情,听了秦宣的话,坦然点头: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道友一身清气,想来炼有仙法在身,我如此衰态,绝不是你的对手。唯有神魂,是我的强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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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宣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给你一个机会。”
“好!”
“你为何变成这副样子?”
大荒妖修答道:“我在五色山边缘,看到了妖仙精血凝聚的果实,没有经住诱惑。”
“你可曾见到先天孔雀翎?”
“见到了,它就在五色山的中心,无人能取走。”
“孔雀秘境中的秘密,你知晓多少?”
大荒妖修听罢,不断讲述,但他讲的内容,多为常识,少有秦宣想听的。唯有一点,他对周围地形很熟,甚至提供了一些与幻阴副教主有关的消息。
秦宣露出满意之色:“来吧,我来助你解脱。”
大荒妖修听了狂傲之言,立生怒意!
他毫无多余动作,一瞬间激发出人面蛇身的异态神魂!张开血盆大口,朝秦宣吞去。
在秦宣神魂之力牵动刹那,妖修自那神魂人面中,发出一声咆哮!
这是天赋妖术,是他的杀招!
诸般妄念,形同实质,要让对手沉沦欲壑。所谓欲壑难填,这攻势极为凶悍,可惜,对秦宣最是无用,妄念入了秦宣之身,立时成为魔头口粮!
秦宣毫无停滞,不等对手下一步攻杀,他一伸手,不灭神魂带着五色道韵,形成一只巨手,抓在对方七寸上。
蛇身疯狂扭动,秦宣亦感受到一股巨力。
对方的神魂极强。
巅峰时,绝对是妖皇层次的人物。
他身形一震,再度发力,就要拿捏对手。
然而,原本盘坐不动的妖修,忽然破了规矩,暴起冲出,以额头上异角,猛地戳向秦宣华池。与此同时,那人面蛇身的神魂,再度嘶吼!
他不顾劫气入体,要把秦宣拖住,一击必杀!
然而,只见眼前青年陡然冷笑。
大荒妖修的动作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神魂,只见那捏住蛇身巨手上的法力,蓦地炼剑成丝,转为剑气,成万千可伤及神魂的银丝,在一瞬间,将蛇身切成无数碎块!
“鬼蜮伎俩,也想算计于我?”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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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荒窫窳族的妖修转作不甘之色,话说不尽,身体便从空中坠落,接着,黑色的冰凌从他体内冒出,将他冰封起来,化作冰雕。
又是这鬼东西!
秦宣轻轻蹙眉,手上动作不停,他感受到了那破碎神魂中的力量。
此时以五色道韵摄住,避免它在瞬间被天地道化,再以真火一烧,炼出了其神魂中的精血。这家伙说话真真假假,看似实诚,却藏着龌龊手段。
不过,这精血倒是真的。
“砰~~!”
在其神魂被秦宣炼化的刹那,冰雕崩解。
他望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没有神魂,这冰雕便维持不了。也就是说,凤族中那些被冰封的凤凰,都是有神魂存在的?”
秦宣收拢心神,看向掌中九枚血珠。
羽鹤一族的毕方血珠,或许便是这般来的。不过,妖血与这神魂中的大荒妖族精血,只怕还是有些差距。
秦宣把血珠收了起来。
低头扒拉了一下碎冰,并未找到这妖修的百宝袋。
此处没有进项,看来,还是去寻幻阴教与七圣教那些人。
他拾起一块黑色冰凌,朝着五色山边缘走去。
与此同时九断山脉最深处,一位身罩黑色披风,满脸横肉的大汉,扭头看向荆棘林方向。
“什么动静?”
幻阴副教主尤洪度似是听到异兽嘶吼,他曾出入东极大荒,对这种吼声,甚是熟悉。孔雀秘境中,藏有大危机,发现这等异常,自然引起重视。
窫窳族的妖修精通神魂秘法。
故而神魂吼啸,传极远。
尤洪度身旁立着一位无鼻老人,还有一名面容古拙的中年人。
无鼻老人恭声道:“副教主,咱们还是先办妖圣之事,莫要节外生枝。”
尤洪度也不敢耽误妖圣的交代,扭过头来,吩咐一声:“待会阵势立好,便派人去那个方向查探一下。”
无鼻老人当然知道他在找什么。
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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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秦宣知晓我们在此,多半是不敢来的。他此前同羽鹤一族的族长一道入风平宫,七圣教派人去了一趟羽鹤族,没寻到秦宣的踪迹,想来是躲了起来。”
尤洪度冷哼一声:
“这小子嚣张跋扈,若非我顾忌云中君,必在风平宫中取他小命。上一回,他身旁有魏令仪,况师兄不好动手。这一回,他身旁可没有旁人。”
话罢,看向古拙中年人,想听他的意见。
那中年人目色深沉,缓声道:
“此子来羽都多半也是为了这秘境,以他的行事风格,不达目的,想来不会离去。我们先办好事,再慢慢寻他。”
“这个祸患,要尽早除掉。”
尤洪度点了点头,看向五色山方向,又请教道:“七圣教那边,咱们如何理会?”
中年人道:“只要不妨碍我们的事,就不用管他们。”
话音未落,有两名着黑衣的幻阴教长老上前:“尤教主,已经准备妥当。”
中年人闻言,给了尤洪度一个眼色。
尤洪度脸上横肉一抖,立时吩咐:“你们闪开,我来主持阵法。”
“是!”
他们行到一处山谷,此地断崖交错,是九断山脉幽火之风最盛之地,在那处山谷中,幽火气息形成风暴,盘旋出一个可怕风眼,它已是呈现出血红色,将劫气也卷入其内。
元婴修士到了这里,神识不敢探。
哪怕是尤洪度本人,在感受到山谷中的气息后,亦是一副如临深渊的谨慎姿态。
烛幽大仙灵躯上的头颅,就在其中。
想穿过这风暴,当下绝无可能。
幽火风暴百丈前,地上有一堆碎骨,堆叠出古老阵势。这些碎骨摆出一些古字之形,看似随意,却有种活灵活现之感。
尤洪度盘坐在大阵中央,静心与阵势交互。
他需要将阵势上的每一个古字,烙印在心神之间。这些古字,源自吞天大圣的《噬古经》。尤洪度虽已化神,却无法体会妖圣仙经。
此番能催动阵势,全仗着手中一个“蚕蛹”似的异宝,这是妖圣在他临行前赐下的。
整个过程,哪怕事前有过演练,依然持续了近七日。
在这段时间,尤洪度完全沉浸,对于周围多了一道飘忽不定的神魂窥视,全无察觉。其余人虽然警惕却也没能发现四下异常。
七日后的傍晚,尤洪度揭开一个木罐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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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血腥味冲天而起。
他将罐中血液,尽数洒在那些碎骨上。
登时,碎骨上出现一道道妖兽魂魄,各都盘膝打坐,诵读经文。从尤洪度掌心的‘蚕蛹’中,钻出一只萤火虫,若南郭霖在此,定然会发现。
此虫与南郭氏培育的“宵烛”虫一般无二。
这萤火虫飞到大阵中央,张口一吸,周围的妖兽魂魄,在噬古经的作用下,尽数被其吞噬!
下一刻,整个萤虫体型骤大。
它扇动翅膀,同时,朝着山谷幽火风暴中心,发出一声尖锐嘶鸣。这声虫鸣,瞬间穿透了幽火之气,一直来到山谷深处。
里面的东西,因此被引动!
三千丈之外,秦宣面色微变,通过白气冲灵之法,在窥探幻阴教的动作时,亦察觉到,整个孔雀秘境都在发生变化。这一方小天地,竟在尤洪度施术时,猛地颤抖了一下。
这意味着,小天地的根基被触动!
他的目光,聚焦在山谷的幽火风暴中心。
妖圣的手段非同小可,正用匪夷所思的手段,取出那从未有人能触碰的妖仙头颅。
要手了?!
秦宣皱眉,随时准备动手。他死死盯着山谷前愈发狂暴的血色风暴,只见一个充满复眼的硕大头颅,裹挟可怕气势,从风暴中探出一角!
仅是一角探出,周围一大片区域,猛地下沉三尺。
“欸~~!!”
压力最大的,自然是幻阴副教主。
尤洪度低喝一声,他取出一杆巨大妖幡,施法舞动,那幡上仰天咆哮的异兽,立时发威,压住了烛幽大仙头颅的气势。
成了!
幻阴教众人,一个个大喜,无不钦佩妖圣的手段。
他老人家不出潮生池,便能算计一切。孔雀秘境中的这个无人能取走的宝贝,亦要归属他老人家。
妖幡上的异兽顺着尤洪度的法力跳跃而出。
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它蹲在了尤洪度身侧,此时无论谁对尤教主有敌意,都会被它感知。这是妖圣的仙法,天地间少有人能应对。
妖圣提前算计到,或许有人会在此时破坏。
几乎在瞬间,那异兽转头,看向秦宣所在方向。冥冥中,似乎有一双古老的眼睛,从潮生池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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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宣感知到的一瞬间,浑身有种过电般的感觉。
他放弃了出手的打算。
妖圣有后手!
他反应极敏,勾动黑色小花,成老桑树之势,把周围的幽火之风引来,如桑林中的灰雾,屏蔽了一切气机感应。
异兽的目光,从秦宣所在的广大区域扫过。
他逃过了妖圣的感知。
尤洪度身后,那古拙中年人,顺着异兽的目光,亦朝秦宣所在望去。不过,在异兽收回视线后,他也理所当然的转望尤教主。
“成了!成了!”
尤教主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激动兴奋之色。
山谷血色漩涡中心,烛幽大仙那硕大的头颅,正从其中剥离,只差毫厘,便要完全脱离幽火风暴。
包括古拙中年人在内,都把心放回肚中。
然而...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被幽火气息包裹、无法看清的白色丝线,束缚在妖仙头颅上,它一个拉扯,又将妖仙头颅拽了回去,使妖圣的谋划功亏一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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