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屠钧,踩点
蜀地。
李叶盛在太虚行走,衡祝道西北方不远就是【屠钧门】,位处蜀地边境,他正要路过,却被下方的动静吸引。
一群魔修云集,从北方浩荡冲下,竟直接将这方筑基道门攻破,魔修狂欢,将门主当空撕扯开来,分而食之。
‘镗金门的魔修先南下蜀地了。’
李叶盛若有所思,非要比喻,镗金门所在地就是荆北,可往两个方向走,一是顺江而下,肆虐江南,二是逆流而上,入蜀地。
他从太虚俯视,望见屠钧门一位少年,面色恨恨,命数惊人,整个宗门愿为其牺牲,前仆后继引走魔修,让此人从地道偷偷溜走。
李叶盛知道这少年,不出意外就是屠龙蹇了,人称玄鉴萧炎,人性充沛,重情重义。
原时间线,宗门破灭后,屠龙蹇混入魔修逃往江南,在魔灾中与李家结缘,明明李渊蛟只是放他一马,却被他记在心中。
后来蜃镜洞天里,屠龙蹇帮助李渊蛟夺郁慕仙手里的玄鉴碎片,再后面李家为李曦明夺取紫府灵物时,也曾出手相助,还救下了李曦峻。
眼下屠龙蹇命数就不凡了,等李乾元转世下凡,真君命数外溢,将伴生好几位命数子,对方沾染大局,更是如虎添翼。
未来屠龙蹇等伴生命数子,还被废物利用,去勾动【蜃镜天】开启。
绝大多数命数子被江南的真人们用完就抹杀,屠龙蹇是少数逃出生天者,五十年后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了紫府,却一如既往待人真诚。
‘从李乾元剧本,到蜃镜洞天,这波魔乱真是一举多得,江南紫府们真不放过碗里的一粒米。’
按理说,李叶盛这时候顺手救下,用不了多久必定收获一枚紫府符牌。
不过他没轻举妄动,手握大雪绝锋,清晰看到太虚一缕棕红色的神妙垂落,似笼罩在屠龙蹇左右,有腾变朽壤、社稷民心、分离煞磁之意。
【宣土】一道,土德变位,为社稷二土的社土,有命神通天下心,极为可怕。
土德为五德之中,五德之基,凌驾于其他四德之上,奈何因果太大,散修接触不得,也没高深的道统。
‘南方唯有一宗例外,就是蜀地【长怀山】,盈昃弟子太益真君,为罕见的归土闰位,社稷二土的稷土,门下弟子多修土德,宣土、宝土、归土皆有。’
李叶盛看得明白,这缕宣土神妙背后应该就是长怀山的紫府真人‘庆济方’,目前大概率才紫府初成,后面将常年担任仙宗在外行走的代理人。
此人为典型的药生子,父母服下明阳灵物所生,继承了明阳凶恶性格。
‘看来屠龙蹇这时候就被选定为李乾元剧本的配角之一了。’
李叶盛不愿为尚未成长起来的屠龙蹇,招惹上庆济方这小心眼的真人,反正屠龙蹇也一定能逃出生天的。
这时,他瞥见屠钧门边缘,一头练气妖物白猿背负着一位女孩,往南边仓皇逃窜,后面魔修穷追不舍。
李叶盛暗暗出手,一缕清听神妙落下,令魔修不经意出错,让白猿与女孩悄然脱身。
本来他不太清楚屠钧门被灭的具体时间点,仅从魔灾蔓延时间线来估算。
此次来南疆确实怀着有意结缘的心思,看能不能好运碰上,亦是这趟蜀地行的目的之一。
当他发现这头白猿,就确定了。
此白猿最初在庆空寺门下捣药,十多年前此寺被魔修覆灭,就辗转至屠钧门里捣药至今。
直到现在屠钧门再度被灭,白猿则落入了于家手里,两年后依旧派往黎夏郡的冠云峰坊市中捣药,结果魔修又趁乱摧毁了坊市,逼杀陈涛惊,最后白猿被李家所救。
魔乱是十多年前爆发的,于家就在南疆附近,数年后魔修携带屠钧门功法到望月湖,被李家杀后所得,时间地点物品都对得上,屠钧门就灭在这时候了。
这白猿也不知是倒霉亦或幸运,连续遭遇三次魔乱,三个主家出事,自己愣是不死,还平安落袋了。
李叶盛腹诽:‘白猿克主,唯有李家大运气才能压制。’
原著这刻灭门时,白猿带着屠龙蹇的妹妹逃离,可惜还是被魔修追上所杀,得亏白猿是『抱石眠』,才能假死脱身。
‘未来屠龙蹇神通,举目望去无一个亲人,这次妹妹被我救下,岂能不感激我,高明的结缘法是顺手而为。’
李叶盛轻轻一笑,看到白猿与女孩来到面前,没等两人一惊,他大袖一挥,令两人昏迷,又出手以木德法力痊愈其伤口。
而后他拎着两人,遁入了太虚,缓步往蜀地‘寻阳池’而去。
终于,李叶盛到了寻阳池所在的【袤山郡】,群山环绕中一方大池坐落,通体以白玉打造,仙气缥缈。
但他深知,真正的寻阳池早就在数次天地大战中被波及,沉落到地下不知多少层里去了。
除非有太虚行走法,否则难以靠近。
李叶盛并无此法,所幸有修越灵器【通明行衍玉】,借着‘渡迁’神妙,催动灵器,淡淡白光笼罩周身,遁入地底。
他越靠近大地,越觉得太虚凝滞,被厚重土德挤压,微微掐诀,息土潜遁法,才缓和这种感觉。
很快,李叶盛再下不能,修越灵器亦有极限。
这就够了。
李叶盛暗暗将磅礴灵识融入许愿树,刹那升华为神识,眼前黑暗豁然开朗。
只见一面光滑至极的石壁无限延伸,上面恐怖无比的剑意浓缩,连主法躯的身夔大真人都不敢触碰。
如果从神识俯视,这哪里是什么无垠石壁,分明是一座石碑,高有九百九十九丈,厚有八十一丈,沉入地底,被厚厚泥土岩石掩盖。
石碑的顶端,则是一片楼阁宫阙,青石铸就,古意盎然,像是住着什么人,在宫阙中央又立有一块青碑矗立,上面写着:
“楼陵紫观寻常道,太衍华央一小宫,撞破青锋割日月,天公惧我半韬功。”
看罢,他只觉得眼前发寒,时而青锋半拔而天地晃动、日月破损,时而长剑出鞘而七星陨落、仙魔同悲,不知多少血与泪,方才缓缓定了神,看见那落款的四字:
青玄,秦庚。
‘寻阳池,秦庚的证道之地,青碑里有祂留下的证道之痕,仙君剑祖所为,即便当世道胎巅峰的天霞来此,也不敢冒犯,除非祂成了仙君。’
李叶盛心中沉沉,神识越过石碑,哪怕许愿树位格庇护,依旧感受到阵阵刺痛。
石碑后方是浓厚的剑意,显化成形,如淡淡白雾,其中一尊伟岸的真君法身盘坐,却顶天立地,腰间配有一把白玉仙剑。
祂身后道轮浮现,洁白仙光垂落,时而做虚实变化,若隐若现,时而如活物般飘渺,如雪如玉、如绸如珠,闪烁出万道浅彩之光。
玉真余位【道阳真君】的法身。
也就是月华元府的蒋清真君,常年持着玄泱法宝,假扮玄泱,撑起元府的威慑力。
奈何,也因与玄泱的道多加牵扯,致使自身的大道有瑕,连道阳余位都不认他了,只能无奈坐化。
在蒋清陨落前,对玄谙是有怀疑的,故明面上远遁天外,实则是走到剑碑下此处坐化,留下一具法身和法宝后手,为真正的府主陆江仙所利用。
不仅如此,李江群也对玄谙有猜疑,愿以自身之死,配合蒋清布局。
玄谙的晚年是孤独的,同事与徒弟都背叛了他……咳咳咳,是玄谙曾经太有道德,将李江群与蒋清教得太好了,堂堂真君愿为元府赴死。
元府之人忠于的不是玄谙这个人,而是一个理念。
‘此地太隐秘了,连道胎都看不得,才一直留存。’
李叶盛却欣喜无比,天下道胎金丹不敢进,那蒋清凭什么能进,就因为玄泱法宝【命阳白玉剑】!呼应玉真果位与长庚余位,某种程度上就是剑祖的弟子。
当初他为什么哪怕毫无剑道修为,也一定要修炼剑道,金丹前故意找牢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此剑碑。
他仔细体悟剑祖留下的剑意,自身的剑道修为久违的突飞猛进。
剑意修出了,也能一直精进,只是没有剑祖后续传承,无法突破。
所幸剑祖的证道之痕留下了,石碑上还有部分青玄的法门记载,虽然晦涩到连古仙道修士都看不懂,可道慧够高,剑道天赋够强,还是能学习的。
比如北方逍金果位真君疑似掌握一道古人从剑碑中推演而出的剑道根本法,为【养青冥】。
乃至宣舟真人后续拜师的夺陵剑仙手上,亦有一道师门从剑碑推演出的法门,为【意堪身】。
剑道一直都很割裂,没有神通可言,甚至古仙道的服气法亦无,全靠自己参悟,长庚神妙加身,有可能哪怕修其他道途,也能直接证长庚。
他有理由相信,秦庚后面的玄泱,没有剑祖功法可参考,就是观摩这一剑碑,开辟出一个全新的长庚余位。
这还不是李叶盛修剑道的关键原因。
‘有朝一日,证得金丹,若能沟通长庚果位玄妙,借着剑祖的因果,直接遁入此剑碑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