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0174【翩翩怀孕了】
当晚，这个叫梁实的太监，亲自安排客馆房间，供徐来等人暂时居住。
次日，徐来又去拜访秦州的其他官员。
反正不管什么官，先混个脸熟再说。
杨殊则跟成纪县令办交接，对方已经苦熬四年，终于盼到有人来接替，对待杨殊那叫一个热情备至。
秦州通判名叫付勰，却是个混日子的。
徐来向他打听兵事和羌部，一问三不知，跟个废物差不多，估计就没去过秦州城以西之地。
不过废物也分种类，付勰属于不捣乱那种废物。
听说徐来要在秦州城租房子安顿家眷，付勰甚至主动帮忙找房子，寻了一处距离官衙区较近的。
「这房子不错，价钱还便宜，比我们在京城租的大多了。」翩翩看了房子表示很满意。
徐来笑道：「边地的房屋，自然租金更低。」
翩翩忽地一阵犯恶心，捂着胸口想要吐，又强行憋了回去。
偶尔也看影视剧的徐来，怀疑翩翩是怀孕了，连忙让陈小乙去请医生。
「你多久没来月事了？」徐来问道。
「一两个月吧。我以为是路上奔波，把月事搞乱了，没往那方面想，」翩翩惊喜道，「不会是————」
陈小乙刚到秦州，根本不知哪里有医生，问了好一阵才把大夫请来。
这医生的外科技术很好，把脉似乎有点不在行，把了半天模棱两可道：「好像是喜脉。」
什么叫好像？
徐来亲自前往通判厅，请付勰帮忙找来全城最好的医生。
这医生叫张甫，把脉一阵，又问细节，很快就确定翩翩怀孕了。
徐来又忧又喜，忧的是这里医疗条件不好，万一翩翩生产的时候遇到意「呕~~~」
外————
他把翩翩和语儿叫到房里，科普基本的卫生知识：「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有许多细菌————嗯，看不见的小虫子。这些小虫子会让人生病。尤其是在温润潮湿的地方，看不见的小虫子更容易滋生。」
「郎君还懂医术？」翩翩和语儿惊讶道。
徐来随口瞎扯：「我有一个朋友叫林亿，为朝廷编修了十多年医书，这些事情都是他给我讲的。据他所言，在给妇人接生的时候，床单、被褥、衣服都要在沸水里煮。煮过以后，就能杀死那些小虫子。我怕秦州的乳医（妇产科医生）不懂，语儿你要记住这些。」
语儿连忙点头：「我记得了。娘子生产的时候，我让乳医按这个法子办。」
「林亿还告诉我一种器械叫产钳，专门用来辅助接生，只不过我忘了产钳长什么样子。算了，这个事情我跟医生商量。」徐来久仰产钳大名，却根本没见过实物。
次日，听说翩翩怀孕的王韶和杨殊，纷纷买了礼物前来道贺。
徐来陪他们聊了一阵，便又把本地名医张甫请来。
「张先生会亲自给孕妇接生吗？」徐来问道。
张甫说道：「一般都是我问诊和开药，接生则交给乳医。乳医通常是妇人，她们接生更方便。偶尔我也会亲自接生。」
徐来引导说：「我在京城听说有一种产钳，可以夹着婴儿的脑袋帮忙接生。
秦州是否有此物？」
「产钳————」
张甫想像着用钳子夹婴儿头部，没想多久便激动道：「不愧是东京的医生，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徐相公，产钳长什么模样？」
徐来摇头说：「不知。但我知道，东京的医生在用产钳之前，会放在沸水里面煮。煮过以后，产妇不容易患病。」
「沸水里煮？此乃去邪毒也！」张甫开始思考产钳做成什么样子最好用力。
这就是徐来的目的所在，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
医生自己会思考如何打造产钳，等翩翩生孩子的时候，估计产钳已在其他孕妇那里实用过了。
至于煮沸水消毒，宋代的医生早就知道了。
「凡针刀需以沸汤惹三沸」，即医生使用的刀具和针具，必须在沸水里面反复煮三遍。
一连在秦州城住了五日，徐来终于要出发前往古渭寨。
他把所有仆人都留下，方便照顾翩翩，自己只带布超去赴任。
翩翩把他们送到城外，忍着眼泪叮嘱：「听说古渭寨遍地羌人，你做事千万小心。我————我跟孩子等着你回来。」
徐来安慰道：「我两个月回秦州城一次，不会有事的。你莫要担忧，注意保重身体。遇到什么难事，就派陈小乙去县衙找杨十三郎。」
「嗯。」翩翩点头。
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又怕说太多影响徐来，只能把话又咽回去。
夫妻二人依依话别，其他文武都在护城河边等着。
王韶问一个武将：「王指挥是本地人？」
王君万点头：「宁远寨人。」
「我也去过宁远寨，不过是两年前。现在那里情况如何？」王韶问道。
王君万敷衍道：「还行。」
王韶没再多问，知道对方有所保留，得拉近关系以后再说。
王君万是秦凤路指挥使，麾下有五百骑兵。当然，只是明面上有五百骑，实际能打仗的仅三百余。
蔡抗担心徐来无兵可用，直接把王君万交给徐来，那三百多骑兵也移驻古渭寨。
全是轻甲骑兵，以骑射、袭扰和追击为主，不怎么擅长玩近战厮杀。
二人等待好一阵，徐来终于跟妻子道别完毕。
他跟布超骑马过护城河，朝王君万拱手道：「王指挥，有劳了！」
「职责所在。」王君万的兴致不高，心里甚至极为牴触。
他认为徐来太过年轻，且是一个屁都不懂的文官。皇帝派这种人来主持开边，多半是要坏事的，不知得害死多少将士。
众人一路西行，王韶沿途介绍情况。
跟秦州城的东部不同，西部地界明显寨堡增多。
重要军事节点有城寨，皆以武将镇守。城内有商户和小贩，城外则是弓箭手屯田区。
这里实行弓箭手屯田制，闲时为农，战时为兵，多是从陕西内地迁来的流民和失地农民。
每个弓箭手授田百亩，配发耕牛农具，立下军功还可赐田。他们居住在各寨堡周边五里之内，开垦那些河谷台地。
过了伏羌城（甘谷），寨堡数量更多。
一些弓箭手的聚居地，甚至修建有小堡。
这些小堡，没有武将驻守，更类似土寨子。一旦发现敌情，弓箭手们立即行动，带着家人躲进小堡防御。
王韶指着两处寨堡之间的荒芜河谷：「为了安全，弓箭手住在寨堡五里之内。距离寨堡越远，人烟就越是稀少。我们要开垦的，就是这种地方。」
王君万实在是忍不住了，插话道：「不知两位相公，从哪里找来恁多弓箭手开垦？」
不等王韶回答，徐来便展示自己的实力：「陛下说了，会在陕西、京西招募弓箭手垦边。」
王君万笑了笑，闭嘴不再说话。
他感觉这两个文官，就是陪天子过家家的。
行至傍晚，王韶指着前方说：「几里外就是永宁寨。过了永宁寨，是小落门寨。再往前，便是王指挥的老家宁远寨。」
王君万诧异道：「王机宜对秦州地理很熟？」
王韶说道：「我在这里游历数年，还曾深入羌部探访。」
听闻此言，王君万不再把他当普通文官，骑在马背上拱手道：「佩服！」
徐来说道：「在永宁寨外过夜吧。」
王君万立即下令加速行军，在永宁寨外选地方扎营，同时派人进寨跟守将交涉。
永宁寨主刘昉，听说来了两位上官，立即带着属下出来拜见。
徐来亲自把刘昉扶起，拉着刘昉的手说：「我早就听闻刘寨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威武雄壮！」
刘昉只是礼节性出迎而已，没想到徐来这么客气，居然下意识的有些感动。
因为这个鬼地方，已经好多年没来过文官，更何况是状元出身的文官，而且还对武将如此客气。
王君万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因为徐来一路西行，沿途见到各寨寨主，全都是这套把戏一拉着武将的手赞其雄壮。
但不得不说，在王君万的心里，已经对徐来有所改观。
毕竟，肯礼遇武将的文官真不多。
刘昉说道：「徐相公快请入寨歇息，我已让人去备酒食。」
徐来婉拒道：「刘寨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一路，都跟将士同寝同食，夜里睡在营寨里便是。刘寨主何不一起在寨外畅饮？」
刘昉下意识看向王君万。
王君万撇撇嘴，表示自己跟徐来不熟，搞不清这位状元是什么路数。
刘昉当即叫来属下将官，又把酒食送到寨外军营，点燃篝火跟徐来、王韶一起畅饮。
徐来毫无文官架子，把大头巾一扔，就跟这些将士喝酒吹牛。
王韶也差不多。
他们两个的表现，明眼人都能看出啥意思。
但就是管用！
武将们还真就吃这套，就连王君万也不再那么排斥他们。
立威是肯定要立威的，但不是现在。徐来和王韶啥都没带，必须先笼络本地武将，等今后找到机会再立威。
次日，继续前进。
在抵达宁远寨时，王君万主动邀请徐来去自己家里，算是接受徐来这个上司并向他示好。
张守约也在宁远寨，他是秦凤路副总管，统管伏羌城以西的寨堡和羌部。
徐来拿出欧阳修的书信。
张守约读罢此信，惊讶道：「阁下竟是余相公的贤婿？」
徐来点头说：「拙荆此时便在秦州城。」
张守约是欧阳修提拔的，还跟余靖一起征讨过侬智高。
有这些情分在，他自然跟徐来亲近，当即提醒说：「古渭寨年久失修，那里只驻扎百余士卒，周边又有诸多羌部环伺。着实危险得很，徐大判不如留在宁远寨。」
徐来说道：「我被朝廷任命为判古渭寨事，如何能不住在古渭寨里？」
张守约担忧徐来出事，便给他调拨五十兵卒。又派人告知各寨的寨主，声称徐来是欧阳修的门生，勒令那些寨主不得阳奉阴违。
「嗒嗒嗒！」
一阵马蹄声响起，却是铺兵来传递公文：永宁寨以西的各寨，全部划归通远军。军治设在古渭寨，徐来担任通远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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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