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0198【围城打援】
汉羌两族的大宋骑兵，在台地之上纵横驰骋。
吐蕃军民满地溃逃，由于北边还有大量老弱妇孺、粮食牲畜、帐篷家具，追击过去的大宋骑兵竟被这些活物和死物给堵住。
宋军骑兵折腾好一阵，才杀出通道继续追击，沿途俘虏大量溃散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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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来、高遵裕来到战场时，满地都是敌人的尸体。
绝大部分尸体，都是自相踩踏而死的————
高遵裕看向西南边的磐石堡：「那座寨堡不必再强攻吧？」
徐来说道：「劝降。不愿投降就断绝水源和樵采，留一部分羌兵堵住这里，我军主力直奔武胜军（临洮）。」
这座寨堡三面环水，只有一条道通往台地。把那条唯一通道堵住，寨堡里的守军就出不来了。
半个多时辰过去，各部骑兵陆陆续续回来，全都押解着大量俘虏。
徐来派遣巴毡角去寨堡外劝降，又让随军的羌族民夫把辎重运来，然后顺便处理战场上那些尸体。
巴毡角单骑冲向寨堡，隔得老远就喊：「我是巴毡角，我是巴毡角————」
正待射箭的守军，闻言连忙放下弓箭。
这位是上一代赞普的亲孙子，在正常情况下，没有羌族将士敢伤他。
巴毡角大摇大摆来到寨堡外，仰头喝问：「此处守将是谁？」
一个青年将领探出脑袋：「我是抹耳星。」
巴毡角问道：「抹耳部的首领是你什么人？」
「是我爹！」那守将回答。
巴毡角说道：「你爹的士兵和部众都溃散了。只要你献出寨堡投降，就可以去俘虏里面寻找部众，说不定还能找到你的家人。」
抹耳星犹豫不决。
巴毡角威胁道：「你如果不投降，我就去审问俘虏，把抹耳部的人全杀光！」
抹耳星听得愤怒不已，很想一箭射死巴毡角。
巴毡角却毫不担心：「主力都败了，你这点人能守住吗？你也看到了，大宋天兵有天神保佑，木征根本挡不住天神赐下的法器！」
抹耳星看向身边士卒，发现皆面有惧色。有许多士兵，还望向远处台地，显然是在担忧家人。
「把寨门打开吧。」抹耳星无奈说道。
徐来挑选500熟羊部羌兵，进入磐石堡接手此处防御。这处堡垒和台地，就此成为宋军的据点，以及粮草中转站。
徐来又把俘虏的8000多羌兵，临时分配给巴毡角、俞龙珂等羌族将领。一万多羌族老弱妇孺，挑选稍微健壮者充作民夫。
更有用的是粮草、战马和牲畜，多得暂时难以统计，瞬间缓解了徐来粮食不足的问题。
董谷一路狂奔40余里，逃到后世的玉井镇才停下。
这里也有宽阔台地，三面环水临崖，是易守难攻的兵家必争之地。
三国时期，魏国曾在此修筑侯和城。附近还有姜维的点将台，廖化修筑的廖化堡。
陆陆续续有将士逃回来，直至傍晚时分，董谷清点人数，发现只剩两千多人。
逃掉的羌族军民，肯定不止这么一点，但都消失在山岭当中，并未沿着河谷地带逃跑。
——
几位将领面面相觑。
瞎药说道：「回武胜军城吧，两千多残兵守不住这里。」
巴毡抹失魂落魄没接话。
他的士兵和部众，要么被俘虏，要么已逃散，能逃到这里的只有三百多人。而且，他的财货、粮食、牲畜也全都没了。
还不如直接投降呢！
他的哥哥巴毡角，直接投降就过得挺滋润啊。
董谷擡手扶自己的毡盔，发现头盔已经不见了，他一声叹息道：「唉，回城吧！」
此地距离武胜军城不到30里，他们入夜之后抵达城下。
这里的守城将领，叫曲撒四王阿珂（也有说是曲撒和四王阿珂两人，我们且定为一人，简称阿珂。）
阿珂正准备睡觉呢，听到消息连忙穿裤子。他亲自来到城墙上，听清楚是董谷的声音，才把这两千多残兵败将放进来。
董谷把阿珂拉到无人处：「你这里聚集了多少兵力？」
阿珂回答说：「这几日，只有几个小部落赶来，城里拢共才四千多兵力。民夫和粮草倒是不少，正打算给你们运过去呢。」
董谷说道：「我们带回来两千多兵，你这里有四千多兵，应该可以守到我兄长来救援」」
。
阿珂忙问：「你那边败了？上师呢？」
董谷说道：「上师失踪了。」
上师已经被乱兵踩死了，很明显天神和佛陀没有保佑他。
阿珂没有再问，上师都不见了，肯定是吃了大败仗。
残兵败将们累得半死，在城里填饱肚子，就立即躺下呼呼大睡。
次日，董谷害怕求援者说不清楚，于脆亲自骑马前往踏白城。他要把此战的经过，仔仔细细跟大哥木征讲述。
而逃回武胜军城的两千多残兵，却不可遏制地在城内传播恐惧。
传来传去，就连普通百姓都知道了。
「你听说了吗？汉人能请天神下凡打仗！」
「何止呢，我听说天神把法器都赐给了宋军。那种法器能发雷火，一道雷电劈过来，几里外都能杀人。」
「上师都被宋军捉住了。」
「那怎么办？这里能守住吗？」
」
」
徐来还没率军抵达，武胜军城已经人心惶惶。
踏白城。
木征看着二弟：「你怎回来了？」
董谷说道：「败了。」
「败了？」木征不敢置信。
董谷详细说道：「宋军来了以后，没有攻打石堡子，而是去打抹邦山。他们有两个大球，可以飞到天上，球上画着天神————」
木征听完整个战斗过程，感觉自己在听神话故事。
木征确认道：「也就是说，最后一天打仗，宋军都还没攻上来，我们的将士自己就溃了？」
——
董谷只能讲述得更详细：「宋军有一种武器，可以从抹邦山的半山腰，把圆球往我军的阵地扔来。当时我正靠前观察宋军，最近的一颗圆球，距离我一二十步落下。落在地上还能弹走，只要被这个球撞上，就非死即伤。我亲眼看到有好几个士卒的腿被打断。」
木征说道：「那也不能没跟宋军交战就溃啊。」
董谷解释道：「刚开始各部首领都被吓到了，我也被吓到了。我在观察对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些首领却是傻乎乎望着天空，全都忘了镇压逃跑士兵。宋军打过来的圆球越来越多，逃跑的士兵也越来越多。等首领们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宋军这个时候趁机杀来，吓得我方前军全部溃逃。」
木征愣在当场没说话，他依旧无法想像那种情况。
对于第一次遭到火器攻击的古代军队而言，直接伤亡可以忽略不计，真正难以抵挡的是未知恐惧。
而将领必须思考的，则是如何克服士兵的恐惧。
董谷说道：「我这一路都在想办法，现在只想出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木征连忙问。
董谷说道：「必须请结吴叱腊上师，以及他的僧兵相助。把僧兵放在中军压阵，设立法坛鼓舞全军士气。」
木征说道：「可以请他来。但我这里不敢全力出兵，董毡一直在袭扰劫掠后方。」
「我亲自去说服他，」董谷说道，「他若是知道宋军的实力，肯定不会再跟宋军结盟。否则我们被宋国吞并了，下一个就该轮到他！」
木征问道：「他会信你说的话？除非武胜军真的落入宋军手里，否则他是不会相信的。只会认为你在欺骗他。」
董谷又问：「夏国还没有出兵帮我们？」
木征说道：「夏国卓啰和南军司的主师，是嵬名浪遇的人，正跟梁太后斗得厉害。他始终不愿出兵，害怕不小心吃了败仗，被梁太后找借口撤换掉。」
董谷彻底没招了。
木征想了半天：「我把儿子全部送去董毡那里做人质，承诺此战过后割让地盘给他，以换取他不趁机在背后偷袭！」
当天，董谷就带着木征的几个儿子，前去青唐城（西宁）说服董毡。
而木征不管董毡那边如何回应，直接下令聚集军队救援武胜军。五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男子，即便家里只有一个男丁，也必须跟着他一起出征。
短短数日，他就聚兵数万，风风火火杀向宋军。
结果还未走出广河河谷，就遇到结河部的残兵败将。
「你们又是怎么回事？」木征问道。
结河部的首领说：「宋军骑兵夜袭，把结河川的南岸给占了！」
结河川与广河川，都属于洮河的支流。
宋军直接攻占三河汇流之地，等于把木征的援军给堵在广河河谷之中。
夜晚。
久等援军不至的吐蕃守军，把信使连人带马从城墙吊下去。
这些信使趁着夜色，穿越宋军的层层封锁，死了一大半终于冲出去，请求木征快点救援武胜军城。
「又有数骑冲出，木征应该快来了吧。」高遵裕笑道。
徐来望着北边，夜色当中，隐约可见山峦轮廓：「就怕他胆子太小，连武胜军城都敢丢掉。」
宋军在围城打援！
——
武胜军城的周围，除了南边大营之外，其他营寨全都是空的。宋军的那些空营，到处插满了旗帜，时不时还有骑兵巡逻。
被吓破胆的城内守军，根本不敢出来打探情况，还以为宋军主力一直在围城。
实际上，宋军主力已经北移数十里，等着跟木征的援军展开决战。
宋军这边，无论汉人还是羌人，全都士气高昂到极点。连日以来的大胜，让他们消除以往的怯战心理，现在变得人人都想杀敌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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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