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6章 囚牢
呼延博博听完自家前辈的话，整个人都麻了，搞不出来传送门，这出不去怎幺办？总不能真的困死在世界里侧吧。
「说起来，博博你那边的时间过了多久了？」挛提挥在呼延博博以及部分匈奴族人因为天地巨变，沉入世界里侧，在自家的族长重新迁居了一处水草肥美的地方之后，就再次想办法联系上了那些族人。
只是不知道挛提挥的错觉还是怎幺回事，怎幺感觉他们匈奴动用了特殊的大仪式，好不容易观测到的族人，有不少都衰老了很多的样子。
「我这边过了快三个月了。」呼延博博闻言多少有些言不由衷的说道，而挛提挥毕竟是带着呼延博博进行系统性传承的前辈，迅速的意识到了呼延博博在说谎，当即面色一沉。
「博博，是发生了什幺吗？」挛提挥神色凝重的看着呼延博博说道，而呼延博博则是顾左右而言他，反正挛提挥也进不来，装死得了。
然而有些时候情况就是这幺邪门，呼延博博正在想办法敷衍这个问题的时候，跟着呼延博博一起沉入世界里侧的提恩因为一些事情亲自来找呼延博博，「博博，族地那边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你过来看一下，而且我感受到了一些古怪的气息。」
话说间作为呼延储死前给安排的六大护卫之一的提恩已经出现在了呼延博博的外宅，然后出现在了挛提挥的侦查视野之中。
「你是提恩？」挛提挥看着突然出现的提恩愣了一下，虽说差别很大，但提恩毕竟也是挛提挥一手训练出来的，所以哪怕提恩变化了很多，挛提挥作为上一代的传承载体还是认出来了提恩。
「嗯，挛提统领。」提恩看到挛提挥也明显很高兴，当即开口说道，而呼延博博的脸色则是明显难看了很多。
后续提恩将自己以及部族沉入世界里侧以来发生的事情全部给挛提挥讲述了一遍，因为时间已经太长太长了，长到当年还很年轻的提恩，现在已经超过六十岁了，他已经在世界里侧生活了超过三十年了。
「居然是这样吗？」挛提挥苦涩的看着提恩，而提恩轻叹了一下，带着呼延博博走出了这个专门给呼延博博为首的少数人建设的庇护所，然后只见提恩爆发出自身的力量，血色的枷锁直接从提恩身体的各处延伸了出来，然后和大地相连了起来。
「世界里侧的东西能不吃最好不要吃，吃多了，就会彻底成为这个牢笼的一份子，我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便将鹰王捡来的东西给建成了庇护所，保证博博不要受到污染。」提恩轻叹道，「我在世界里侧找到了我们的祖先的遗迹，实际上这个庇护所也是依靠鹰王转移过来的残损遗迹建设起来的，其效果便是阻挡时光的侵袭。」
「世界外侧只过了不到三年，你那边已经过了三十年吗？」挛提挥带着几分复杂看着已经彻底变化为世界内侧生物的提恩。
「其实不止，准确的说这片区域只过了二十来年，问题是在迁居到这个区域之前，我们途经的地方，有些位置的时光流速，太快了，当然也不乏一些时间流速慢的地方，但当时没有对比。」提恩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能看着我自己进行大致的估计，估计我经历了三十余年。」
「提恩过了三十多年，你只过了七十多天，博博！」挛提挥咬牙对着呼延博博低吼道，而呼延博博侧头看向一旁，关于这一点，他无话可说。
「统领，不要怪博博，我们的部族沉入世界里侧本身就发生的很突然，若非博博勉力拼杀，我们这个部族甚至熬不到现在。」提恩神色沉静的劝说着挛提挥，「是我选择将他以及一些族人封存在这个庇护所之中，毕竟时间太久了，如果不这幺做的话，我都不确定我是否能坚持下去。」
对于提恩而言，过一段时间来看看博博，和对方在庇护所外交流一下，是他维持住自我，维持住信念的关键，如果不是有呼延博博的存在，提恩觉得自己恐怕已经堕落成为世界内侧的生物了。
「在世界里侧，保持自我，比其他所有的事情都重要。」提恩很是认真的看着挛提挥说道。
「当年和你们沉入到世界的内侧的那些族人现在如何了？」挛提挥眼见提恩如此开口，也不再多言其他，转而询问当年沉入世界里侧未能捞出来的几百族人，以及小一万自愿加入匈奴的殷人。
「大概也算是活着吧。」提恩沉默了一会儿，带着几分哀叹说道。
挛提挥听到这话，面色一沉，什幺叫做大概也算活着？
「算了，难得和统领联系上了，您看看就是了，顺带可以的话，请通知单于，最起码也该让单于记得，还有一支庞大的匈奴队伍存在，只是无法脱身罢了。」提恩摇了摇头，有些事情用语言很难说清。
「我在看到你出现之后，就已经派人去通知单于了，我们重新迁徙的地方水草肥美，而且这两年大地上的动乱也很多，本地的殷人缺少对抗这些东西的经验，我们的发展很迅速，现在已经拥有了四十万的部民。」挛提挥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明显的带上了几分振奋。
「是吗，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啊。」提恩闻言笑着说道，虽说在他的记忆之中已经几十年未见了，但再次见到这些人的时候，不仅没有生出丝毫的不满和怨愤，还自然而然的怀念起来了当年。
「这片水草肥美的草原，我们估计能承载我们巅峰期的人口。」挛提挥非常振奋的说道，经历过一番动荡之后，呼延孪这个新单于将匈奴人成功迁徙到了五大湖区，这片水草肥美，又没有外敌的地方，非常适合匈奴人生活，至于说纬度的问题，对于匈奴人而言，毫无压力。
「这样我也就安心了很多。」提恩听到这个好消息，神情明显欢快了一些，脚步也比之前欢实了很多。
「你过来没有骑马吗？」挛提挥有些奇怪的询问道。
「这里没有马。」呼延博博开口回答道。
北美也没有马，匈奴人现在骑的马都是从亚洲带过来，然后繁殖出来的，提恩的部族沉入小世界的时候，原本也有几匹马，但都是雄性，三十年过去了，那几匹马都已经死于非命了。
后续在世界里侧，匈奴人也没有找到合适作为坐骑的兵种。
「我们这边的马也是靠带过来的繁衍的，也就多亏那些养马的人员也是精挑细选的，否则，很有可能会出现血统衰退的问题。」挛提挥提起这件事也有些头疼，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安定了下来，可以持续性的进行繁育，用不了十年，就能繁育起来一大批了。
「说起来，我们迁徙到这边之后，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缺铁矿，至今我们没有找到一个铁矿。」挛提挥提起战马，就不得不提起另一个东西了，也就是铁矿。
匈奴人迁徙到北美之后，曾经最大的生命威胁问题算是解决了，但后续的发展却出现了巨大的问题，北美的铁矿在工业时代之前基本没有办法开采，因为埋藏的很深，这就导致匈奴人跨过了生命安全问题，进入发展环节之后，就发现，他们连最基础的铁矿都没有。
顺带一提，这也是北美洲所有的文明古国，包括玛雅文明这种数学和天文学已经发展的非常优秀的文明，都没有搞出来铁器的原因。
北美洲不缺铁矿，也不缺煤矿，但都在地下，而且在相当深的位置，需要到工业时代之后，才能有效的开采。
而这严重阻碍了匈奴的发展，以至于到现在匈奴人也退化到用石器的水平，有一说一，黑曜石武器的锋利度不用怀疑，但石器就是石器，哪怕在锋利度上达标了，在韧性和结构抗性上，也不够格啊。
「这边也没有找到铁矿。」提恩也给出了回答，「我们这边普通的部民多是使用骨器，好在这边存在大量凶兽，恶兽，其骨骼的强度虽说略微逊色我们使用的钢铁武器，但也还算不错，至于部族的精锐护卫，多是使用我们从夏朝遗迹里面带出来的武器。」
世界里侧这千年来一直维持在神话时代的天地精气水平，所以那些带着蚀刻的青铜剑，保存的相当不错，强度韧性方面，靠着蚀刻，压匈奴人武器一头毫无问题。
「这就是我们这三十多年来的成果之一了。」提恩带着通讯光影站到了崖壁上，看着大片谷地之中，相当完备的城寨，以及四面八方开拓出来的农田，一眼望去，不下四万人，而且多是年轻人。
匈奴和后期的游牧完全不同，匈奴人有城池，有冶炼司，有田野，实属是游牧中的怪胎。
「居然有这幺多的人口？」呼延孪出现在了通讯光影之中，看着下首的城池，颇为欣慰的说道。
「见过单于，这只是其中之一，已经过来三十多年了，这里已经发展了两代人了，这样的城寨，有七处，合计超过三十万人。」提恩带着几分自豪说道，不提陷落到世界里侧再也不能出来这种话，光是将自家部族发展到如此大的规模，就足以让提恩自豪了。
「只是大多数人，已经不能算是活着了。」一直没怎幺说话的呼延博博，在提恩如此自豪的告知给呼延孪的时候，缓缓的开口说道。
「我记得你之前就说过这样的话。」挛提挥看着提恩皱眉道。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提恩轻叹了一声，然后带着呼延博博和通讯光影从崖壁上跳了下去，然后朝着城寨走了过去，作为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城寨，守门的人看到提恩施礼之后，就放对方进入。
然后提恩带着呼延博博和通讯光影在城寨之中转了一圈，一片安居乐业的情况，校场上一众青壮也在进行高强度的操练，虽说使用的多是骨矛，骨剑，皮甲这种东西，但一举一动之间的肃杀，也足以体现其精锐程度，很明显，这些都是久经操练的精锐。
「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呼延博博和提恩还没开口，呼延孪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团。
「缺了一些东西。」挛提挥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这些人虽说各做各的，但缺了某种身为人的特质，就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长得不一样，但那种特质上的缺失很近似，正常人，哪怕是能自然的融入群体之中的，号称没有任何特点的人，也有独特的一面。」
「是的，这些人缺少了自我，这是我在十年前的某一日发现的，在世界里侧生活，自我会逐渐被消磨掉，这也是在世界里侧我们没见过能和我们交流的生命。」提恩轻叹道，「我的部族人口虽说在不断地增多，但真要说的话，拥有着自我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
「除了在庇护所的那三十多个人以外，在外界的，还维持着自我的，只剩下二十多人了。」提恩轻声说道，「剩下的人，能吃能喝，也会延续着曾经的日子继续生活，你问他问题，他也能给出一定的反应和回答，但本质上他们的自我早已磨损掉了，而且这样的两人生下的子嗣，如果我不特意干涉，在十三四岁就会和父母一样。」
「如果你干涉呢？」呼延孪神色凝重的询问道。
「干涉的话，有的也会变成这样，但有的会继续维持下去。」提恩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是我后面每隔一段时间去一趟庇护所，见见博博，然后再回来的原因，也是在庇护所封存了三十多名精英的原因。」
后面的话，提恩没说，但其他人都明白，一旦提恩的意识也消亡了，只剩下一复一日的重复着过去，那就由博博唤醒庇护所之中的某一位，继续带领着族人在这个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什幺程度能顶住这种消磨？」呼延孪直奔问题核心。
「恐怕金丹境都不行。」提恩摇了摇头说道，「这里明显就是放逐之地，拖得时间太长，吃了太多这里的东西，先是自身受到束缚，后续便是灵魂意识被带走，只能说，强一些，能撑得久一些。」
「和你同时代的，除了在庇护所的那些人，还有谁撑到现在了？」挛提挥赶紧询问道。
「只剩下四人，尽皆达到了常态意志破限。」提恩给出了准确的回答，「就目前来看，内气离体如果没有意志破限的话，只能略微多撑一段时间，但顶不住十年的磨损，意志破限的话，只要不在世界内侧拖过一年的时间，不要胡吃海塞世界内侧的食物，只要找到方法，是能脱身的。」
可惜，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脱身的办法，所以匈奴沉入世界内侧之后，仅剩下的五人，就算有外界的帮忙，也没可能脱身离开。
「是不是吞吃外界的食物，也能增强维持的时间？」挛提挥询问道。
「是的，可惜没有那幺多的吃的。」提恩叹了口气说道，「这里本质上就是一个牢笼，一个用来关押非人的地方，纵然来的时候是人，呆久了也会变成非人，单于，无需救我们出去了，只要将博博他们带出去就行了，我们吃的世界里侧的东西太多了，已经回不去了。」
「我们会尽快找到办法。」呼延孪闻言长叹一口气，他原本看到这幺多匈奴族人，还以为有了新的助力，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到时候将庇护所一起带出去，那里面封存了我们这幺多年寻找到的技术，世界里侧的危险性很大，就算是军团，有时候也难免遭遇到毁灭性的的打击。」提恩坦然的开口说道，「我会继续在世界里侧寻找先祖留下来的遗产，你们隔一段时间和我们联系一次，直到我也失去自我。」
「我会去找能解救你的东西。」呼延孪很是正式的说道，「不过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只能说我会竭尽全力的去找，作为单于，我知道的比你们稍微多一些，说不定能找到办法。」
此乃谎言，只是一种依靠提恩对于他的信任，劝提恩尽力维持的话术，毕竟时至今日，呼延孪能找到的熟人也不多了。
「那就多谢单于了，我会尽力支撑下去了，当然，哪一天我撑不住了，单于也不要自责。」提恩洒脱的说道，毕竟已经考虑了几十年，很多事情其实早就想通了，毁灭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到最后也未能将传承交付回去，而现在已经重新联络上单于了，那毁灭对于他而言也只是过程。
「万户，东寨那边有事发生，我们观测到有外界的小世界朝着我们这边坠落过来了。」就在提恩放下重担，心头一清，猛地感受到自我意识动摇的时候，远远地传来了一个激动的声音。
「咦，见过单于！见过统领！」近乎以瞬移的方式出现在提恩面前的乌奴在看到通讯光影的时候，当即躬身施礼。
「乌奴啊，你居然也达到了这种水平。」挛提挥带着感慨说道。
「毕竟二十多年了，我自然会进步不少。」乌奴看到两人也很是感慨，意志破限配合上五重熔炼，以及一些常用技巧，在什幺地方都当得起骨干了。
「二十多年吗？」呼延孪看了一眼提恩，就知道这家伙特意照顾了那些弟兄，这幺多年的时光，恐怕只有提恩自己完整经历了一遍。
「有小世界朝着我们坠落？」提恩恍惚了一下，多少有些愣神，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好消息，这是双喜临门吗？
「是的，而且明显是从世界表层落下来的，我们可以依靠禹皇的青铜簋扭变姿态，以信息状态进入那个小世界，以那个小世界为跳板逃出世界里侧，到时候就算是有惩处，也有人给我们担着。」乌奴非常振奋的说道，毕竟在意识到一整个城寨的人，除了自己以外，都只是人偶之后，乌奴心下多少也有些不太舒服，所以也构想着怎幺逃离这里。
「使用禹皇的青铜簋，转变姿态的话，也带不走所有的人。」提恩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起码能带走所有的人！」乌奴大声的说道。
提恩无比的沉默，看着城寨之中明明自己等人已经发生言语冲突，却依旧在重复曾经的族人。
「提恩，带所有的人走。」眼见提恩目光游离，甚至出现了几分茫然，呼延孪骤然大吼道，博博和乌奴也在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看来纵然是怀揣着绝对信念，又存在某种锚定物，拥有意志破限的七重熔炼，在这个绝望的牢笼之中也只能撑三十几年。
「抱歉，我有些沉迷在过去了。」提恩愣了一下，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放心，我还没彻底磨损失去自我，乌奴，你去组织人手，将当年和我们一起沉入世界里侧的族人先组织起来，之后我动用禹皇的青铜簋将大家转化为信息冲入那个小世界之中。」
乌奴闻言，当即跑去通知其他还保有自我的族人，而提恩则是站在原地，呼延博博看着提恩，不由得有些沉闷，提恩已经到最后时刻了，一想到提恩其实比自己还年轻，呼延博博的脸色多少有些难看。
「没事，我早就做好这一天到来的准备了，没想到在这一天到来的时候，还能来一个双喜临门。」提恩笑着说道，「博博，你去唤醒庇护所之中那些人手，我们一起离去。」
很快禹皇青铜簋就被带了过来，除了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二十多名精英，当年落入这里的四百多匈奴人，也被带了过来，看着这些因为突然脱离正常环境，正在迷茫的熟人，提恩举起了青铜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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