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9章 锅不重要
皇甫嵩才从东欧回来的时候还好，虽说也见到一些奢靡的场景，但寻思着有陈曦，这种情况也算正常，毕竟自己才回来，也算是庆祝，正常。
然后正常了一段时间之后，皇甫嵩就发现不正常了，怎么感觉这不是奢靡，压根就是正常情况哩，感觉长安人民，还有这些官僚完全习惯了这种生活。
谁给朱儁教的，几十种酒，十几种果汁，分门别类的研究和品尝，艹，说好大家一起当土鳖的，你现在怎么这么优秀，过分了吧。
在加上吃的用的，还那些展现出来的东西，都多多少少对于皇甫嵩有些刺激，时间久了，皇甫嵩这边多少有些迷茫。
倒不是说不准奢靡什么的，而是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跟不上时代，以及前人真的这么废物，灵帝的奢靡和现在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各大世家的夜宴，类比现在，真的就是小门小户不值一提，这种冲击对于皇甫嵩而言太大了。
“子川，这种奢靡是能普及到万民的，还是只能维持在这里？”在陈曦敬酒后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些佝偻的皇甫老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倒不是有什么大爱，有什么福泽万民的雄心，而是更为真实的，认识到了那云泥之别，若是这等奢靡都能福泽到万民，那他们以前干的到底是些什么？
“很难很难。”陈曦看了看皇甫嵩桌面上的那些吃食，摇了摇头，皇甫嵩闻言神色安定了一些，原来，我们并不算是废物，只是陈曦太强，强的有些突显出来的他们的废物罢了。
是废物，和被别人的强大突显出来是废物，那是两码事，后者皇甫嵩可以接受，因为有些人就是天人，就是时代，但前者，皇甫嵩完全不能接受。
若整个时代败坏到之前那个情况，纯粹是因为自己等人太废物，那真的会道心崩溃的，现在这等只是神人降世，强行拔高，长安的情况也不过是集万类而奉一地，有这样的盛景，皇甫嵩还是能理解的。
若这等都是可以普及的话，那意味着那不是集中力量的结果，而是普遍性的结果。
八千万人的普遍结果，对于皇甫嵩而言，那除了他们那群人是废物，已经没有别的答案了——原来他们可以生活得这么好，结果我们却因为一点点的小成功而沾沾自喜，真真废物！
“您桌面上的虽说是牛羊肉，但这是因为您喜欢，所以专门选用了新州叶尔羌河沿线的大耳羊，以及北疆产的某种特殊白羊，和藏州精选的多肋牦牛做成的，这些东西其实很难普及。”陈曦想了想解释道，有些东西看着普通，内里非常离谱。
同样是牛羊肉，未央宫夜宴，陈曦作为少府，直接给上了贡品级别的玩意儿，大耳羊这玩意儿可不是后世的黑话，而是真正的某一类羊，其分支就是后世的刀郎羊，而多肋牦牛这种东西，正常牛只有26根肋骨，这玩意儿30根。
属于真正稀少的精品，全都是特殊地缘才能产出的玩意儿，一年能产出多少，陈曦也不好保证，但有一说一，口感确实非常不错。
当然，于陈曦而言，这些玩意儿99分的口感和牧场里面养出来的90分的精品牛羊的口感，在现杀现宰的情况下，都没有几个人能尝出来，如果冷鲜保存了，那就更分不出来了。
不过拿来展现档次的话，还是很有的说的，更何况都不说别的地方了，光未央宫这破地方都有几个玩意儿能尝出来差距，正因为真的能尝出来，所以陈曦也就认了这几个玩意儿确实是顶级。
也就是说，后世的商贩，将刀郎羊这种玩意儿，便宜的卖个几万，其实还真有点说法的，除了是营销，也确实是有口感的原因在里面，真有人能分辨出来。
当然，皇甫嵩这种老东西，肯定是分辨不出来的，他最多是，哇塞，这个确实好吃。
老实说，就皇甫嵩这种老货，八十五分以上的玩意儿，根本尝不出来差别，就算有细微的差别，他也认识不到。
“那是什么？”皇甫嵩的头上就差出现问号了。
“北疆那边好好养的精品羊，在御厨的处理下，能有九十分的话，这种羊，在差不多的手法下，能有九十九分，这就是区别。”陈曦大致简单的描述了一下，相比于用什么口感啊，风味啊之类的玩意儿，说实话，陈曦也尝不出来，哈哈哈！
这东西得让丝娘来，丝娘是真的能尝出来所谓的风味和口感分层的。
皇甫嵩闻言大致明白了什么意思，已经快混到军神守门员的位置了，对于九十分和九十九分的差距认知的非常到位。
“所以这种东西因为产量的问题，是很难普及的，除非我们彻底破解了更深层次，这种风味和口感层次形成的原因，才能在其他地方进行大规模的复刻，否则普通百姓家里，只能吃北疆及其他大牧场产的牛羊。”陈曦很是认真的回答道。
这个是真的做不到，哪怕是二十一世纪，某些牛羊肉除了品牌价值，其实确实是有一些风味和口感的差别在里面，如果说各类别的牛肉差别还不是很明显，那羊肉的差别其实就很大了，大到普通人都能分辨出来的程度了。
然而这玩意儿哪怕以后世的技术都不好解决，某些羊种，真就是换了地方，直接换了风味，你要吃到好吃的，就只能在这个地方来抓。
更糟心的在于，因为当地产量的问题，很容易出现那几种很好吃的羊肉，还没出本地就已经被内部消化完了，然后从其他地方抓点羊，伪装两下给你发走了事。
反正出了本地，大多数人也分辨不出来，糊弄一下也就是了。
这就很无奈了。
陈曦大致知道哪些地方产的牛羊肉好吃，毕竟中国这个地方，有名的牛羊肉都是有地理原因的，甚至连猪，都是有地理成因的。
而百科之中是真的有中国农牧业资源目录的，内部的内容陈曦未必看完过，但目录那是真的看了，剩下的按照目录按图索骥就是了，就算有些还没有驯化到后世的水平，可只要后世的玩意儿能上这个目录，那对比别的玩意儿，肯定有优势。
这才是陈曦这几年下来，整出来了相当多的优质牛羊品种的原因，也是陈曦哐哐哐的在好几个地方圈地建设了不同类型大牧场的原因。
“也就是说，这次宴会的食材，其实是能普及的。”皇甫嵩带着某种动摇询问道。
“吃不了刀郎羊肉，可以去吃小尾寒羊，吃滩羊，这些吃不了再退一步，吃青州的黑山羊，总有的吃呢，对吧。”陈曦很是无奈的说道，“纠缠于最顶级的那些玩意儿，说实话，我其实是吃不出来区别。”
陈曦虽说好吃，但陈曦的舌头只能分辨出t1和t2的区别，分辨不出来t1以上的区别，问题在于t1以上才是真实世界的参差好吧。
陈曦能搞食物贡品分级，除了参考后世的中国农牧业资源目录和水产资源目录以外，剩下的全靠丝娘在猛力输出。
有一说一，就丝娘这个食物鉴定水平，哪怕是在后世都能混个不错的出身，而且相比于其他鉴定美食的，不能吃麻的，辣的，重口味的，丝娘什么都能吃，完全不担心重口影响了自己对于食物的判断，只能说仙人确实是优势明显。
“同样，海鱼这种东西，黄唇之类的不好捞，可以吃石斑鱼，再不济可以吃大黄鱼啊。”陈曦很是平淡的一摊手说道，“东莱远洋渔业司常年供应大黄鱼。”
有一说一，上面这三种鱼，在后世最名贵的应该是大黄鱼，黄唇鱼也就百万左右，大黄鱼真长到特大级别，得几百万，石斑鱼的话，就算是最贵的老鼠斑，也就一斤千元左右。
可谁让这个时代，大黄鱼这种好吃的鱼类，还在西太平洋沿岸泛滥着呢。
“我感觉大黄鱼比石斑鱼好吃。”皇甫嵩想了想说道。
陈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便宜不代表不好吃，如果都是新鲜的话，大黄鱼基本算是最好吃的几种鱼类之一了，石斑鱼贵是因为不好捕捞。”
“所以普通人也是能吃的起的，再说水产也是可以优化的，以后说不定还能培育出来更好吃，更便宜的鱼类。”陈曦很是平和的说道。
比方说后世的四大家鱼，就属于那种又好吃，又高产，当然这四大家鱼在口感上确实不如那些真正名贵的，比方说刀鱼啊、鲟鳇啊这些品种，但后者没有办法饲养，产量的上限在那里，自然价格会日渐攀升。
但四大家鱼差不多有80分，刀鱼和鲟鳇，真实风味也就九十多分，是上不到满分的。
“我越发的觉得我们的那个时代，确实是失败，这不是我镇压了黄巾，也不是陛下掌握了权柄，更不是公卿在乱世勉强稳定了天下所能解释的，失败就是失败。”皇甫嵩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陈曦左右看了看，说了心里话。
皇甫嵩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随后完全理解了为什么每当刘桐和诸卿大臣争执灵帝朝分锅一事的时候，陈曦都是一副懒得管的表情，合着直接是发自内心的认为都是废物是吧。
“并没有认为是废物，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纠缠。”陈曦带着几分无奈说道，“整个局势都烂成那样了，分锅什么的真的没有必要，给谁分十成，我都觉得能理解，反正那史书后面接元凤朝，你怎么分，后人都会有不同的评价，但不管怎么评价，落点都会如我现在所言。”
“你是不是能偷窥我的想法。”皇甫嵩面色肃然的询问道。
“老爷子你的想法都写到脸上了，还用我偷窥。”陈曦很是无奈的说道，“现在的万民做不到在吃的上面这么讲究，但等日后公祐和宪和将他们该做的做完了之后，天南海北的东西，除非是保质期太短，基本都应该能出现在各家各户的餐桌上。”
“去，给皇甫将军上一份烤菠萝。”陈曦看着皇甫桌面上的吃的，虽说主餐大家是一样的，但因为分餐制，皇甫嵩喜欢吃牛羊，皇甫嵩面前的几案上，就主要是牛羊肉，怎么说呢，就算做的再怎么好，陈曦觉得皇甫嵩应该还是有些腻味的。
“烤菠萝？”皇甫嵩有些奇怪的看着陈曦。
“解腻消食的。”陈曦摆了摆手离开了。
“给义真再整一份果汁。”陈曦离开了之后，朱儁对着一旁的宫女招呼道。
“都说了，你吃你的就行了，陈子川对这些事情都有规划，别的不说，大过年的，中原的百姓起码能喝上一碗带肉的羊汤。”朱儁拍了拍皇甫嵩的肩膀说道。
“只是真的觉得过于奢靡了，我连陈子川说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了。”皇甫嵩面色复杂的开口说道，而就在这个时候，烤好的菠萝圈送了过来，皇甫嵩机械式的夹起来，尝了一口，酸甜可口，解腻消食，连原本有些机械的动作都显得正常了很多。
“这是什么玩意儿？水果吗？”皇甫嵩有些震惊的看着这玩意儿。
“嗯，罗马那边在南美那边的种植园弄来的新式水果，除了这个，还有一些其他的玩意儿，陈子川很喜欢这些东西，专门进行了收集。”朱儁将宫女送上来的果汁，拿到自己这边，带着几分复杂说道。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不是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其他人不能将这种美食，福泽给天下万民，而陈子川能，陈子川恨不得将自己吃过的东西，给天下人都吃一遍，用他的话说就是，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不说天下大同，也算是富裕起来了。”朱儁带着几分感慨喝着这种酸甜可口的果汁，有一说一，年纪大了，这玩意儿比酒水好喝了。
“将自己吃过的东西，给天下人都吃一遍吗？”皇甫嵩看着已经跑去阮共那边的陈曦，带着无比深邃的复杂，这是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的东西。
可是当这句话被朱儁转述给他之后，皇甫嵩就意识到，别说是陈曦这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世家子，就算是二三十年前他皇甫嵩所吃的那些东西，能让天下万民都吃到，天下万民也绝对不会造反。
“陈子川说这叫同理心。”朱儁带着某种无可奈何的笑意说道。
“儒家有这个，但我觉得叫大同更好。”皇甫嵩收回了目光，很是认真。
“陈子川这家伙吃的东西，万民能吃一遍的话，这天下也确实是大同了。”朱儁点了点头，附和道，“他和之前我们那一代的家伙完全不同，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标，而且将目标拆解成了可以执行的阶段，缓慢又坚定的朝前推动。”
“这就是天人和人之间的鸿沟。”皇甫嵩将桌面上温好的黄酒端了起来，和朱儁碰了一下，也不在乎朱儁那是果汁，“敬这盛世，感谢老天爷让老子活到了现在！”
另一边阮共见刘备过来，也赶紧收拾，他将自己儿子也带来了，虽说阮共成天说自己儿子阮侃是个废物，但那是和阮共，还有慧慧比的，真要说的话，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懂诗词歌赋，懂管理，还能治理一地，甚至还擅长药学，已经很强了。
哪怕每一项都不算顶尖，但每一项都能在史书上混几行字，还都留下了作品，有一说一，这玩意儿也就是在这个逆天的大环境下被大家当路边野狗，出了未央宫，哼！
“居然还劳烦晋王、丞相和君侯过来。”阮共起身很是客气的说道。
“这几年确实是麻烦你了，长安和宫廷这边管的很好，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刘备笑着对阮共说道，当年刘备入主长安差点将阮共辞了，因为阮共不是刘备系的人，但在陈曦、贾诩，甚至还有李优的劝说下，阮共没有被下放，这么用了几年，刘备发现，阮共确实还行。
在长安这个汉室政治中心，没有什么比不出错更重要。
阮共从刘备入主以来，真的没有犯过错误，这就很厉害了。
“晋王何须如此，不出差错乃是臣子的本分。”阮共不卑不亢的说道，然后和刘备碰杯，一饮而尽，随后又添了酒水与陈曦和关羽一一碰杯。
“陈侯，拨点款子，救救急啊。”刘备过去之后，喝完酒的阮共赶紧传音给陈曦说道。
“不是，卫尉这边有拨款的章程和薪资计划的。”陈曦有些奇怪的说道。
阮共这些年也没在这方面贪过，陈曦每年拨款也有在之前的水平上略微上浮，并且还会查阅卫尉的款项需求，今年陈曦是按照需求进行的拨款。
“宗正装死，不想管，结果当前南军天赋有些泛滥。”阮共极为头疼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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