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7章 刀落到谁身上
对于陈曦所说的自己已经帮过一次了，后面的不好再帮这种话，陈群是相信的，毕竟陈曦是什么人，这些年，大家也都清楚，那是真的将信誉立起来了，他说帮忙了，那肯定是帮了，最多是比较隐秘，其他人不知道帮了什么，但绝对帮了。
更何况，陈群去问钟繇的时候，钟繇也给了明确的答案，陈曦确实帮忙了，帮他解决了最大的问题，而且还没有留下隐患，说是这个事儿要是捅出来，他钟繇就算不被扒了皮，也得留在长安冷静几年。
这话并非是虚言，虽说这年头皇室流行十来岁就娶妻，并且迎娶差不多十二三四岁的小女孩，但这玩意儿的先决条件是因为东汉末期，刘姓皇室只要住在未央宫的，一个个都处于子嗣困难状态，都被逼着早早结婚，看看能不能生下子嗣。
各大世家并不流行迎娶小女孩，太原郭氏迎王凡入家门，这事儿的前置条件是因为王晨之死，各大家族说起这事儿，都是说郭淮言而有信，就这郭淮也是将王凡养到了十五岁，才正式迎娶的，而不是说早早就娶了。
这年头世家大族还是要点脸的，对于偷萝莉的混蛋是有集体性抵制的，但凡要是爆出来认识钟繇的时候只有十岁，钟繇不说被人把皮扒了，最起码得被戳脊梁骨。
再加上恒河那边女校的问题，钟繇打十岁小萝莉主意这件事暴露了，那真就是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老实说陈曦本来是不想管这些，甚至想要将钟繇的皮扒了的，但考虑到女校这事儿，要是不帮忙拉一把，张昌蒲这事儿被捅出去，那荆楚那群人不给整个扩大化，才是见鬼了。
更重要的是，事情要是这么被捅出来，那就属于上纲上线了，钟繇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且以后的路会非常难走。
毕竟推广女校的大佬，找了一个十岁的萝莉，然后女校还爆发过意外，这前后一联系，还用讲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吗？根本不用讲，其他人自己都脑补完毕了。
问题是给女性进行教育这件事，陈曦是一定要推广的，而现阶段陈曦还做不到让男女同校，所以只能单开女校，而且为了避免出事，定的位置都是那种管控力度很大，政治清明的地方，就这才保证没出现问题。
可要是钟繇这事儿被捅出来，那绝对是个连锁，陈曦都得挨一拳。
所以陈曦主动给张昌蒲改了户籍和出生年月，从元凤年，给改成了建安年。
钟繇自己其实也很清楚，改这玩意儿，其实很要命，也就陈曦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搞定，而且这么一改，算是帮他消除了非常大的政治隐患。
同样，钟繇也清楚，为什么陈曦后面不帮了，因为改了年龄，不代表张昌蒲真的长大了，陈曦觉得自己再怎么变态也干不出来给钟繇说媒这种事情，所以在陈群提这个时候，陈曦就让陈群去问钟繇。
钟繇能说什么，钟繇只能说，陈曦已经帮忙过了，其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这事儿属于提都不能提的玩意儿。
既然准确的事情，钟繇没说，陈群也不会特意去问，毕竟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藏在别人心底才是最安全的，这点边界感陈群还是有的。
更何况，钟繇不说，陈群自己也会去猜，好在钟繇要的就是让陈群去猜，而陈群这么一猜，这么一代入，自然拐到了恒河局势上。
恒河那边的情况，现在各方大佬了解的也都差不多了。
荆楚世家没有和贵霜那边勾结，陈群是相信的，但双方是否存在一种默契什么的，作为出身世家的陈群还能不知道？
要知道这世间有一种做法叫做心照不宣，双方没有联合，但双方清楚对方需求什么，然后默契的帮对方进行准备，这可以是最好的朋友，也可以是最大的敌人。
因为这世间了解你的除了你的朋友以外，还可以是你的敌人，甚至很多时候，你的敌人对你的了解比你可能都要深入。
毕竟你不可能剖析你自己的缺点，然后深入到鲜血淋漓的程度，而敌人可以，只要仇够大，敌人会恨不得将你彻底揣摩透彻，然后扒皮抽筋。
“荆楚那群人啊。”杨众叹了口气，“不过想想也正常，我们家要不是在中亚那边有一片地儿，我遇到这种机会，也不会放弃的，毕竟都不是傻子，这种上千年就一次的机会，不冲一把，怎么可能。”
这也是荆楚某些世家在钟繇迎娶张菖蒲这件事上搞动作的原因，他们现在巴不得钟繇回恒河动手整肃清洗，然后到时候忍着痛，来个倍之什么的，顶层的大佬能干咋了，基层干活的难道不是我们的人？开什么玩笑，你知不知道渗透到这个国家的基层触手是谁伸出来的？
所以接下来钟繇回到恒河，肯定还会和官僚系统来一场大冲突，顺带这也是鲁肃、董昭、徐庶等人接下来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上层官僚理论上握有的权力，在底层不执行的情况下，该怎么推动的问题，或者在下层不具备执行条件的情况下，加倍执行，乃至往死了执行的情况下，该怎么约束的问题。
陈曦其实也很无奈，他完全清楚这群荆楚世家的想法，也知道这群世家没有和贵霜勾结，但这世间最隐秘的勾结就是心照不宣，双方这么打一个配合，那对于陈曦而言和勾结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都是汉室要吃一个闷亏，而且更难受的在于，你找不到证据，官僚系统不干正事，就想要给你整点乐子，那真的会有着无穷无尽的乐子。
各种惰政，懒政，各种拖延，也就只是其中一方面，更过分的，给你加倍执行，给你施加压力，给你整一个完成不了的工作，在恒河现阶段的大环境，给你玩这一招，这也是陈曦完全不看好接下来一战的原因。
顺带这也是陈曦一边说法正适合前往恒河，一边在李优前往恒河这件事上签字的原因，因为陈曦也很清楚，这次过去，收拾自家麾下中层只是渺小的一方面，收拾扯后腿的荆楚世家是另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在荆楚世家这件事上，很难说占理，因为惰政，懒政，倍之，拖延这些事情，他们是有足够多的证据和理由来阐述为何如此，臭官僚的毛病，别说是三世纪了，二十一世纪这么玩，你都只能投诉，而且就算是投诉了，其实也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甚至很有可能出现，对方只是丢点钱，然后你被直接拖死了的情况，毕竟中庸很难，往极端了整，可就很简单了，而这就是现实主义的官僚，尤其是对方特意给你玩踢皮球这套，那更是毫无办法，终归理由这种东西，有的是办法给你造出来。
所以面对惰政、懒政、倍之、推诿、拖延这种方式，如果你以正常的方式去处理，你连入档记过都整不出来，最多是批评教育，但在这种大形势下，只是连入档记过都不到？前线人都死了，你还玩这个，说实话，陈曦也忍不住！
可真要按照心情走的话，前线死了那么多人，后面这样，也确实得死人，问题是就没有这个规矩，没有这个联系，这就很让人窝火了！
所以陈曦一边按住法正，一边让李优去前线，因为这世间有人可以不讲规矩，而且很多人都知道那位在什么时候可以不讲规矩，并且几十年下来很多人会将这种不可对抗认为是规矩的补充，而这等拟人玩意儿就是李优！
李优过去了，那你死了，就别说你活该这种话，你说你被冤杀了什么的，也无所谓，李优就是去杀人的，杀解决不了实质问题，但杀确实是能震慑一时，荆楚去往恒河的世家，现在活的太好了，好到确实需要割几刀的程度了，必须要让这群人明白什么事情绝对不能做。
当然陈曦也清楚，将李优这么放出去了，那边肯定要死不少人，肯定也有冤杀在李优刀下的，但还是那句话，事情到了这一步，就不要考虑自家庙里面有没有冤死的鬼了，先压制了局面再说。
当然为了让那些人能收敛一些，陈曦也确实特意放出了消息，只是有句话叫做，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以及世家的智慧无需怀疑，只用考虑他们的贪婪即可，很明显，利欲熏心的前提下，说啥都不顶用，有收敛的，也有自然有往死了冲的。
这些事情隔岸观火的中亚世家其实看得很清楚，但他们没有一个管的，他们也想看看接下来会怎么样，是怎么处理的，看看自家能不能承受的起，如果承受的起，等后面汉贵决战的时候，未必不能一试。
好吧，现阶段，中亚世家对于汉贵决战这事儿的认知，还存在严重误差，一般都认为还有七八年左右，因为元凤定调是二十年，所以这些人潜意识都认为陈曦会在元凤十七年或者十八年的时候，将贵霜掐死。
考虑到贵霜帝国的实力，不到二十年将之干掉，陈曦在这群人的认知中已经无愧超人了。
不过陈曦也有利用这种认知打一手信息差的想法，目前来看陈曦大概率是赢了。
毕竟各大世家已经为为什么是元凤十七八年那个时间点，找到一堆理由的，比方说那个时候各项武器装备陈曦应该攒的非常齐全了，以及元凤一朝的青壮到那个时候也发育到了巅峰期了，汉军的军事实力达到了第一个峰值，和贵霜的硬实力对比拉到了极大值等等。
总之在这群人看来，元凤十七年、十八年是陈曦灭贵霜最好的时间，这么一来，他们还有七八年的时间准备，而有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很多事情可就需要考虑了。
比方说那个时候，已经稳定了中亚的他们，要不要分杯羹，那肯定是要的，这么一来，怎么去分就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而现在荆楚世家干的事情，对于中亚这些类人生物而言，就非常有借鉴的意义了。
“你对荆楚这件事怎么看？”杨众带着几分试探询问道。
“没什么好看的，那群人不贪的话，没啥事儿，陈侯是个体面人，他不会在意自己吃肉的时候，别人也跟着吃几口，但太贪了的话……”陈群神色沉稳的说道，他很清楚陈曦的性格，毕竟陈曦要不是这么一个性格，陈群现在皮都被扒了，别的不说，就光当年的事情，就很要命了。
“但是不贪的话，活着有什么意义？”杨众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当这窃国者，不在这史书上留下一行，那活着意义何在？对于他们这群人而言，人活一世，不仅仅是人生，还是史册，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必五鼎烹，就这么简单，所以怎么可能不贪。
“李文儒已经明确要去恒河了，杨公你想想，现在恒河汇聚了多少晋王麾下用来管控内部的顶尖谋臣。”陈群很是认真的询问道。
鲁肃、李优、钟繇、徐庶、董昭，这些人都是当世最顶尖的智者了，哪怕是弱一些的，都属于人中龙凤这个级别了，甚至鲁肃、李优、钟繇都是具备且真正验证过独立运营百万级别组织的能力，这是要干什么？
很明显，陈曦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一旦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程度，直接让李优开杀，然后让鲁肃、钟繇就地接管，进行军事化的管理，而上面这三个人，在这一方面真要说，都属于经历了历史的检验，属于最顶尖的那种精英。
“唉。”杨众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些，但还是那句话，就算这样了，就算是这样的刀子已经抵在身前了，有些家族该干还是要干的，毕竟线在什么地方，那是用血画出来的，否则叫什么红线，叫什么死线！
“总之在这件事上，我认为我说给谁听其实都没有意义，于荆楚世家而言，也确实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接下来就看李文儒到了恒河那边会怎么干了，当然大家也都有自己的猜测。”陈群带着几分唏嘘开口说道，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甚至都知道结果，但还要说自己在赌，赌什么？赌命！
反过来讲，这种传承上百年的世家都开始赌命了，你上去逼逼赖赖几句话能将对方说服了？开什么玩笑，人干这事之前估计将该想的都想好了，你现在去逼逼赖赖，有啥意义？还是拉倒得了，这也是为什么陈群虽说知道荆楚世家那群人大致想要干什么，但却也懒得深入了解的原因。
没意义，看着就是了，人家准备用命践行一下自己的意志，你不管阻拦还是不阻拦，好像都有些不太对的样子，所以还是站在一旁看着，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们这边也差不多是这个态度，你说陈侯那边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杨众带着几分试探询问道，毕竟陈群被陈曦任命为中央官僚，目前虽说只是尚书郎，也就是郎官，但这个郎官直接对现任尚书令诸葛亮负责，实属是级别不高，实权直接入中央的那种。
有一说一，也就陈群确实有能力，也确实在长安干过，还有点成绩，外加背景够深，否则就这么空降下来，这个尚书郎得先和各个九卿的副手干几架证明自己才行。
也正因为这个安排，各大世家也没想过陈纪完蛋这事儿跟陈曦有关，基本都觉得陈曦这个人确实是体面，而且某些想的比较深的家伙，考虑到陈曦在大朝会所言的前往冀州进行北方五州调兵验证，以及随后将要进行的西巡等等，隐约猜到陈群可能要在短时间坐镇长安，代行一部分的丞相工作。
考虑到陈群当年将陈曦那么送出门，陈曦现在还愿意给个安排，说实话，其他人当真羡慕的不行，当然羡慕之后，对于陈曦的道德品行也有了更为深入的认知——比方说接下来可以试试重注，可能会死的事情，在陈侯这里未必会死啊。
杨众就属于上述之中有长远眼光，隐约推测出来，在接下来数年陈群应该会和诸葛亮一起坐镇长安。
毕竟没有了鲁肃，陈曦离去，要处理这些工作，可不是一个诸葛亮能负担得起，哪怕诸葛亮已经强的让杨众有些害怕的程度了，但类比陈曦那种完全非人的表现，杨众觉得诸葛亮接陈曦的活，也难。
在这种情况下，多个陈群来辅助处理陈曦遗留下来的工作，也未必能抗住，但陈群的特殊之处在于可以拿来背锅啊。
当然陈群要是搞得好了，也是资历，而且不管怎么讲，就算拉去扛锅，也是利大于弊的事情，所以只能羡慕狗日的陈家总是能出现怪物！
与敌人相互勾结，那属于死线，可要是心照不宣，双方都能猜出来对方打什么牌，相互配合呢？这个可以结合现实来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