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1章 谁才是主体！
“是的，这是三合一的军魂，本质上来讲，这是冲击帝国意志失败而遗留下来的军魂，大月氏因为现实情况，南北互不统属，所以导致了很多的问题，最简单的一点，就是没办法诞生帝国意志。”赛利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对于刘桐的眼光相当的佩服。
光是拿到这个东西，简单的看一下，就能分辨出来这里面蕴含了三种不同的集体意志，足够说明刘桐对于意志的认知其实是相当深刻的，而一个天女能对这种东西有足够的认知，那恐怕只能是获取了帝国意志的认可，并且深入的研究了帝国意志。
“冲击帝国意志吗？”刘桐的神色认真了起来。
“嗯，大月氏和婆罗门之间的冲突过于巨大，比现在汉室和贵霜的冲突都大，只是大月氏需要婆罗门的物资，又无法隔绝婆罗门的侵染，所以才会相互忌惮的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但这等平衡太脆弱了，从我有记忆开始，大月氏和婆罗门发生了几十次的大规模冲突。”赛利安带着几分唏嘘开口说道，“所以大月氏和婆罗门联手构造的贵霜无法诞生帝国意志。”
“原来如此，我就说当年你搞的帝国权杖很奇怪。”马辛德恍然大悟，从民族和人种上无法解决，所以从理想和认同上来解决问题，公主啊、海权的追求啊，这些本质上就是用另一种思路来解决问题。
“失败了，婆罗门就是一坨！”赛利安如是说道，他当初走的就是军魂铸造帝国意志的路线，最后发现婆罗门嘴上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大月氏这边虽说也有很多的问题，但大月氏起码还在人这个范畴之内，而婆罗门，在赛利安看来，那就不是人，纯纯的拟人生物了。
所以当初赛利安虽说人在南贵，甚至和北贵已经有些若即若离，和自家的阿勒泰兄弟都有些翻脸的意思，但最后却依然保留着一丝和好的可能，至于婆罗门这边，纯粹的面和心不合。
“最后这个方案也失败了，理念和认同这条路，在帝国层面是能走通的，但内部矛盾太大的话，所需要的约束实在是太多了。”赛利安带着几分复杂说道，他也很无奈，他当年确实是尽力了，但他是发自内心的不能认同婆罗门，所以在举起权杖的那一刻，并未能催生出来帝国意志。
“我记得帝国权杖是公主、帝国、海权是吧。”刘桐带着几分回忆说道，“按说响应的应该不少吧，公主这条，就目前来看，大月氏和贵霜应该都有挺高的响应程度，帝国的话，现在的贵霜也确实是帝国，是海权的问题吗？”
“不，其实是帝国的问题，婆罗门不认同帝国。”赛利安轻叹了一声，“其实从婆罗门名下有好几个属国就能看出来这个问题，婆罗门认为自身在国家之上，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帝国，是一堆国家，哪怕是国灭了，只要转移到其他国家就可以了。”
刘桐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早期婆罗门完全不抵抗汉室的入侵，因为对于婆罗门而言，就算有入侵者又能如何，只要后期完成和入侵者的合流，他们依旧是婆罗门，至于死的中下层有多少，那关他们屁事。
“婆罗门的思路和我们的思路是完全不一样的，大月氏虽说是一个半游牧性质的民族，但我们是有国家的认知。”赛利安带着几分心累说道，“实际上这点在我看来，才是我们和婆罗门最大的冲突。”
赛利安毕竟在婆罗门精华区住了很久，而且当年闹分裂的时候，也是婆罗门接纳了他，甚至想要俘获他，赐予他刹帝利的身份，但最后赛利安成为了庞然大物，能束缚凡人的锁链，对于近神的存在毫无意义。
这也是赛利安会在局势不太平衡的时候，帮婆罗门一把，但却从来没人称呼赛利安为刹帝利的原因，因为最巅峰时期的赛利安，能像他的老哥阿勒泰一样，将整个婆罗门打废。
打死这个确实是做不到，但重创的话，还真没什么问题，婆罗门的力量其实是很散的，本质上这种宗教都属于寄生型的存在，国家对于神权而言更多像是寄生载体，国家陷入衰亡的时候，宗教一般情况下，反倒会进入繁盛状态，至于说彻底亡了，神权大不了找下一个寄生对象。
“好像有些道理，大月氏多少还是有国家和文化认同的。”马辛德听到赛利安所讲的内容，略微思考了一下，也给出了回答，虽说马辛德觉得大月氏也挺抽象的，但大月氏的慕强心理，以及汉文化当前笼罩东亚的恐怖强度，配合上大月氏的东亚出身，老实说，马辛德并不觉得有问题。
就像陈曦说的那样，如果你真的很强的话，别人会给你找理由的，哪怕是马辛德这等顶尖的智者，这一刻很是自然的认同了这种逻辑。
“其实婆罗门也是有文化认同的，对于他们而言，国家的生灭毫无意义，底层百姓的生死，也毫无意义，他们自己能传承下去就可以了。”兰加拉詹摇了摇头，开口解说道，“他们要说，大概算是神权认同？”
“都是神的子民，只是婆罗门更高贵一些，掌握了释经权。”赛利安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当年也就是我们没办法统治，否则真就将他们杀穿了，婆罗门有钱有粮，就是没有战斗力。”
刘桐听着这三个人半是辩驳，半是解说的话，不由得笑了笑，她想起来陈曦当时所说的，阶级的局限性，以及认知的范围，这三个人已经属于看的很远，能力很强的那种家伙，但相比于陈曦那种简洁的解释，确实是还存在着，相当的距离。
“总之，婆罗门这种东西，真的很恶心。”赛利安如是说道。
“难以置信，你们居然没想过和婆罗门合流。”刘桐带着几分吃惊看着赛利安询问道，“按说，大月氏的现实情况，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和婆罗门合流。”
“因为我们提出来的合流，婆罗门不接受，而婆罗门提出来的合流我们不接受，大月氏能击败婆罗门，但却无法统治对方，人数太少了，而且管理人员更是少之又少，如果完全军管的话，又会陷入人口陷阱之中。”赛利安带着几分沉重说道，“所以最后大月氏进行了妥协。”
刘桐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但却没有想过，是胜利者的大月氏先做的妥协。
“不妥协不行，陷入治安战之后，本地的婆罗门如果不接受我们的提议，我们杀了婆罗门，中下层依旧会形成新的婆罗门，这个制度里面的梵化问题，很难解决。”赛利安带着几分感慨给出了答案，“再加上管理者不够，我们自己管理南贵，产出，其实未必有婆罗门供应的多，再加上运输的损耗，以及婆罗门对于我们这边中层的拉拢……”
“中层？”刘桐一挑眉，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婆罗门和我们这边上层是谈不拢的，他们能接受大月氏出身的婆罗门数量有限，也就是说大多数上层都会被转化为刹帝利，像我这种在双方谈及合流的时候，给出的条件都只是刹帝利。”赛利安带着几分恼怒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是无论如何都谈不拢的。”
胜利者去当狗？开什么玩笑，大月氏就算再怎么低劣，也不至于混到这种程度，所以最后只是遗留下来那么一个意向，但那个意向的存在，让大月氏的皇帝，多少会偏向婆罗门那边。
毕竟他是真的可以和婆罗门合流，合流之后，他梵化完，就是高贵的婆罗门，这就是退路。
“最后这件事也算是不了了之了。”赛利安简单的总结了一句，“不过大月氏那边基本都憋着火，按照我的估计，大概用不了多久应该又要开始大战了，而且可能打的比我那一次更厉害。”
刘桐闻言点了点头，后面确实开始了南北大战的剧情，阿文德带的那群人打的也很猛，甚至丝毫不弱于阿勒泰的时代，只是……
马辛德感受到刘桐对面目光，做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马辛德其实心里也有数，自己当年做的事情，确实不太地道，但怎么说呢，大月氏这么对他，他能不窝火吗？
“如果没有汉室的话，现在大月氏应该和婆罗门又打起来了，而且规模应该是空前绝后了。”刘桐带着几分估测说道。
实际上正史也同样打起来了，只是被韦苏提婆一世压住了，之后因为有萨珊波斯的入侵，贵霜南北因为外力勉强整合了起来，但韦苏提婆一世一死，因为分赃不均的北贵，直接将贵霜整个卖了！
打了快二十年的波斯，一直停留在坎大哈，韦苏提婆一世一死，只用了半年，直接进入了印度河平原，贵霜就此彻底完蛋，后续虽说还有贵霜这个国家，但剩下很小一块，算是波斯的属国了。
“汉室对于婆罗门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赛利安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道，“是打算全部处死，还是？”
“主要就是做不到全部处死。”刘桐的面色几乎没有任何的起伏。
“这样啊，不妨试试让大月氏从婆罗门那边搜出来的东西失控。”赛利安建议道，大月氏怒锤婆罗门的时候，也是获得了不少的好东西。
“当前秘术进化的太快了。”刘桐摇了摇头说道。
“不，我说的是让婆罗门的释经权失控。”赛利安很是认真地说道。
“？”刘桐闻言一愣。
“婆罗门的释经权，是针对喜马拉雅南麓那个庞大意志，也就是被称之为梵天的那个存在，所编制的法度，说是解释经法，其实是用语言和文字，对于那个存在予以束缚，然后用遗留出来的渠道，获取对方的力量，将语言和文字化为真实的力量。”赛利安带着几分慎重开口说道。
“婆罗门一系所谓的梵化，其实就是在苦行中依靠对方的力量，完成某种蜕变，婆罗门的很多秘术获取自神位，但为什么我们大月氏很难解析，而婆罗门能解析，因为他们是同源的。”赛利安带着几分冷意说道。
这世间能走到巅峰的将校，都有着令人惊喜的一面，作为能缔造出海军体系的赛利安，在抓捕破绽，分析细节上有着相当不错的能力，而且相比于汉室一直没有摸到婆罗门最核心，大月氏这种入侵，联合，反噬，再联合，最后双方维持了一个动态平衡，勉强组成一个国家的玩意儿，对于他们的“盟友”自然有着比汉室更深的认知。
最起码汉室现在对于婆罗门的认知，确实没有深入到这个程度，只是靠着分析和验证，确定婆罗门的秘术来自于他们册封的神位，并没有考虑过婆罗门为什么能解析这种秘术。
“大月氏当前也能解析神位了。”兰加拉詹带着几分惊悚的语气开口说道，他和马辛德在上个时代，于贵霜政局之中有着相当不错的地位，但终归不是大月氏的核心，哪怕靠着才智，分析出来了一些东西，但大月氏最核心，最隐秘的资料，确实没有和这俩人分享，从赛利安这边听到这些他们不曾考虑过的东西之后，两人都意识到了贵霜大局的变化。
“什么？”赛利安愣了一下。
“大月氏现在也有秘术间了，而且也在不断地产生新的秘术。”刘桐很是认真的说道，“如果你说的情报是真的话，那问题就挺大了。”
“原来如此，之前我还在奇怪，为什么奥斯文能举起帝国意志，统合大月氏和婆罗门，如果是这个答案的话，那举起帝国意志，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因为现在大月氏已经被寄生了。”赛利安带着几分失落，缓缓坐下，他之前听奥斯文举起帝国意志的时候就觉得不对，现在彻底明白了。
“能从神位上剥离秘术，那其实就已经意味着，自身被梵化了，只有完成了梵化，获取了那个名为梵天的庞大意志的力量，才能从那边获取力量。”赛利安带着几分看到大月氏末路的绝望说道，他对于大月氏还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毕竟那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要成就帝国意志，必须要有一个主体，其他的都只能作为分支，不存在有多个主体的可能，贵霜现在的主体，若是如公主所言的话，那应该已经不是大月氏了，而是婆罗门了。”赛利安带着几分苦涩说道。
如果这个时候，陈曦在这里，应该就会恍然大悟，也会彻底明白历史上会发生大月氏在韦苏提婆一世死亡之后的半年之内，直接投靠了阿尔达希尔，要知道他们之前可是血战了十几年，双方在坎大哈流的血，死的人，都能堆起来一座小城。
结果韦苏提婆一世一死，不到半年，拥有着坎大哈、喀布尔、开伯尔山口等一系列防线的贵霜，就直接陷落了，连一直以来最坚定的抵抗波斯的大月氏将校都在短时间转变了城头的旗帜。
足以说明，那个时候所有的大月氏将校，都已经明白，贵霜不再是他们大月氏的贵霜，而是婆罗门的贵霜，所以才有了那堪称惨烈的选择。
和敌人合作，灭掉让他们更为恶心的婆罗门，可结果却是，杀入印度的萨珊波斯也意识到，他们无法剿灭婆罗门，在肢解了贵霜，大肆掠夺，将贵霜纳入自己的保护国之后，就迅速地退回了波斯高原。
最后大月氏什么都没有得到，进而才有了后面和塞种人、部分波斯遗民合流，创造了新的战斗民族，嚈哒人，也就是所谓的白匈奴。
可不管怎么样，大月氏在那一轮操作之中确实是一败涂地了。
“倒也完全符合韦苏提婆一世的选择。”马辛德听完咂吧了两下嘴，站在他的立场去思考这个的话，他倒觉得韦苏提婆一世的选择没啥问题，毕竟那计划就是这样一个人，而且选择婆罗门，反向同化自己的民族，老实说在现在这个条件下，貌似还真没问题。
“我本体已死，倒也没什么好说的。”赛利安虽说窝火，但最后还是调整了过来，他一个死人没办法干涉现在的现实，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方说将自己的知识交付给刘桐。
至于大月氏相关的东西，赛利安现在确实没办法，人帝国意志都举起来，大月氏未能成为主体，那后续就是被同化的命。
“奥斯文到底知不知道这点呢？”刘桐带着几分好奇，但随后就将这个想法丢出了脑海，不管知道，还是不知道，其实都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就现实而言，汉室面对的对手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婆罗门才是帝国意志的主体，这样你们就能理解为什么北贵的高层和婆罗门的智者，以及库斯罗伊都是在进进出出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