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0章 所有的答案尽在此处
“二哥，你居然会面露惊讶之色，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陈曦看着关羽的神色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有些东西当说出来，或者做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理解，并且能完全领悟其正确性，但在没有说出来之前，潜意识并不会往这一方面思考的。”刘桐幽幽的说道，她也觉得在陈曦开口之后，这件事确实很合理，很符合陈曦和刘备的性子，但陈曦不说出来之前，就算是她对于陈曦这么熟悉，其实也很难想到这一方面。
“其实有些东西更多是你们没有仔细思考，最简单的一点，如果不这样册封，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高爵，十五级爵位可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是这种封君向下册封诸卿，形成稳定的封君体系，所需要的各级爵位可不是少数，更何况凭什么追封不算！”陈曦带着几分傲然开口说道。
关羽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确实如陈曦所言，若是不将曾经战死的那些将校、百夫计算上，按照陈曦之前所言的分封恒河，确实很难形成那种紧密的结构。
毕竟这种册封方式是标准的春秋时代的册封方式，而不是先汉那种，属于是天子册封了关羽某一块地方之后，关羽提名某些人，上交给陈曦，经由陈曦审定之后，由关羽册封为自己封国的封君，之后再由这些封君提名自己名下的某些人，由关羽审定，陈曦只做备案之后，进行册封。
这套结构需要的中高级爵位数量不在少数，而且这套结构下的管控能力也相对较强，中央对于封地名义上没有什么管理能力，但由于封地之中的第二层是由中央审订并进行册封的，所以哪怕是封君进行提名，只要考虑到册封的真实本质，这些人难免是会向中央靠拢的。
再加上封君和封臣之间不可避免的矛盾，中央只要保证了权威性和公正性，以及一支拥有足够威慑力的本地军团，其实差不多就足够维持两三百年的稳定了，至于再往后，陈曦都没了，陈曦也不在乎。
更何况，两三百年的封君封臣体系，陈曦也觉得自己真的对得起那群曾经追随着自己建立新时代的将校士卒了。
“子川，我如果没有听错的话，由封君提名封臣？”关羽毕竟是治春秋治出来的，很多东西，在脑子里面过一遍，还是能意识到问题的，这个做法听起来像是春秋时代的分封，但仔细想想的话，不管是紧密性，还是可控性，貌似都完全超过了曾经的分封。
“嗯，谣传的那个说法虽说有问题，但谣言能传到这里，其实也就不能说是谣言了。”陈曦轻笑着说道，完全没有在意关羽听完有些难看的神色，毕竟于禁当时就是在关羽面前说了那个段子。
“封君是不需要册封的，是一开始就确定的。”陈曦很是认真的说道，“除了子健不在那里，剩下有资格作为封君的也就那么多，兴霸的情况二哥也知道，他必须要节制两洋，压制吴地，所以他的封地绝对不能放在恒河，所以谁在恒河，也都清清楚楚。”
没别的意思，就是排排坐，吃果果，虽说底下人是谣传，但陈曦对于这个谣传是相当接受的，因为在他看来，这么分果子也是合理的。
或者更直接一些，陈曦是比较认同这种安排的方式，这样每一个人能拿到的东西都合适，而且也能减少内部的摩擦和内斗。
“唯一的问题就是，简单的按照春秋那种册封制度，倒不是贵霜不够分，想想当年的宗周就知道了，那个时候版图更小，八百诸侯说封也就封了，贵霜再怎么也比当年的八百诸侯加起来大不少，所以真要按照春秋那种分封方式，其实也是能分封的，只是历史已经证明了这套分封方式的隐患。”陈曦很是坦然的说道，既然要给关羽解惑，那就将所有的都说开。
“是的。春秋看的越多，越能理解当年那套分封制度的问题，当然在宗周时代，那种操作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周公旦无愧于圣人，但现在和曾经已经不一样了，而且贵霜的繁荣程度远远超过曾经的中原。”关羽点了点头，他也意识到陈曦在给他答疑解惑，在消除他所有的疑问。
“所以我才在这个分封方式上进行了优化，封君这个级别无需多言，是谁的不是谁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陈曦看着关羽，完全无视关羽面上的凝重，很是直接的说道。
“二哥，有些事情不是你认为不对就不对的。”陈曦眼见关羽的神色就知道关羽其实不太接受这个方案，因为只要是分封，有些事情就不可避免，甚至陈曦怀疑，在关羽看来，整个贵霜都应该直辖！因为在那边打了十年，关羽最清楚那边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抽象的人，逆天的大环境，这就是现实！
所以只要被分封那边，迟早会反，毕竟实力强了，说什么忠诚其实没啥意义。
“恒河是不可能直辖的，太远了，就算是将道路修通，婆罗痆斯也是极限了。”陈曦再次将自己一直在宣贯的东西拉了出来。
“所以给谁分封不是分封，不如让兄弟们爽一把，问题是这样也是一个火坑。”关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关羽其实不是对于自家的兄弟没有信心，而是对于恒河-印度河平原的产出太有信心了，傻逼婆罗门不搞水利，那地方都能养那么多人，自古以来那地方的人口和中原的人口都是相差无几的，但中原是什么级别的水利，贵霜是什么级别的水利！
后面汉室这些人过去了，搞了水利，那地方得养多少人？
要真爆了一亿的人口，后世的封君真的能按捺住野心吗？
开什么玩笑，到了那个程度，就不仅仅是封君的野心问题了，封臣也会为了更进一步，推着封君往前走好吧！
“是，一开始确实是抱着，反正不能直辖，给谁分封都是分封，还不如给自家兄弟，但火坑这个，怎么说呢，其实是能解决的。”陈曦叹了口气说道，“有些话，我不应该说的太明，但现在二哥当面了，我不将某些话说的透彻，恐怕还会出现新的问题，所以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就像你想的那样，关将军，这种无解的问题，陈子川确实有解决的答案。”刘桐带着几分复杂开口说道。
“是啊，这个问题我是能解决的，但老实说，这个答案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由我开口告知二哥，而应该在之后封君管理封臣的过程中，让你们自己领悟到这个答案。”陈曦带着几分叹息开口说道，“因为这个答案本身就是在防备着你们造反。”
关羽闻言不为所动，陈曦见此也未多言，甚至应该说，正是笃信关羽的忠义，陈曦才会在这个时候告知给关羽答案，因为这种行为真要说就不是对待兄弟的方式，可只有如此，才能漫长的延续下去。
“由封君提名，我进行审核，太尉进行面阅，本身就是对于封君权力的限制，因为这样被册封的封臣，是要对我和太尉负责的，而且因为这个机制，这一层的封臣，是要对中央进行负责的，因为他们的册封在后续都是需要经过长安这边审定的，权力会先天对于自身的来源负责。”陈曦神色沉静的开口解释道。
老实说，换于禁在关羽现在的位置上，听到陈曦这么说，恐怕已经有些不自在了，但关羽反倒觉得这样的方案更为合理。
“然而这样的操作，会极大的约束封君的权力，而且可能导致第二阶级的封臣出现对于封君的围剿，进而出现春秋到战国年间三家分晋的情况，所以第三层本应该由第二阶梯封臣册封的封臣，在这个体系中，第二阶梯的封臣只有提名权，而由封君进行册封。”陈曦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认真，而关羽和刘桐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个操作到底有多逆天。
老实说的话，这个操作，如果能完美执行，基本能彻底粉碎大型的山头，而且能打破了团队和原始建制的壁垒，基本上从根子上解决了任人唯亲的问题，纵然关羽提名的那些第二阶梯的封臣都是关羽的亲信，然后中央这边选谁，不选谁，甚至出现否了的情况，那纵然成为了第二阶梯的封臣，这里面的信任度也得打一个巨大的问号。
甚至就算是早期这些第二阶梯的封臣，对于曾经提名自己的大哥还带着几分先天性的敬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敬畏也会逐步消失。
毕竟大哥没办法废掉自己的封臣之位，但中央那是真的能废掉的，那么跟着谁干还用说？
后续时间久了，可能在这套体系之外可能形成新的利益网络，但要说三代人瓦解这套东西，说实话，除非中央是傻逼，否则压根不用指望。
“这种操作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内耗，但这个体系可以保证分封在恒河的将校，起码两三百年间不会有反攻汉室的可能，而且在很长时间内都应该是中央的核心支柱。”陈曦带着几分叹息对着关羽说道，“因为跟着中央干，起码没有损失，而不跟着中央干，那真就是持续性放血了。”
“所以，我并没有坑我们的嫡系，他们追随我们这么多年，我说过会给他们体面，那就一定会给他们体面，这是选择恒河封地的，选择中南、北疆、图兰的现在已经获得了，选择本土的，虽说不能让他们世系官职，但受管控的行业也能给他们安排。”陈曦看着关羽的双眼，没有任何的畏惧和闪烁，他这个人这点体面还是愿意给的。
“多谢。”关羽对着陈曦深深一礼，他无比的清楚，这种东西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由陈曦告知给他，但陈曦看在双方的关系，以及现在的局势上，直接将答案交了出来。
有些时候，某些答案属于你拿到手了，也看不懂，但有些时候，答案属于只要摆出来，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正确，所谓的大道至简就是如此，而陈曦这次给出来的答案，其实就是这样的。
简单到陈曦给出来，关羽就知道这个答案能解决问题，至于说这个方案是对于封君的不信任，怎么说呢，都封君了，还不信任？能在国外这种堪比中原繁华的地方，册封你为封君，已经是对于你最大的信任。
所谓的防备，根本不是防备你，而是为了让双方的信任延续的更久！
“没事，我的很多东西属于不能提前说，说了会有影响，所以很多时候会闭嘴不答，但并不是我没有考虑，而是我真的考虑了很远，三百年，我可以保证封君以及封君之下的封臣不整什么逆天的大活，享受三百年的富贵。”陈曦受了关羽这一礼，毕竟这个玩意儿也挺费事的，他可是要背锅的，到时候肯定要整点押后之类的操作。
“三百年的富贵……”刘桐带着几分轻叹，“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这三百年，已经差不多二十代，怎么都够了。”
“我本就是按照‘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而设计的，只是选国外的更不容易一些，我稍微松了一些。”陈曦很是随意的说道。
“这也叫稍微吗？”刘桐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
“嗯，稍微吧，毕竟国内的条件更好一些，我都能完全按照那句话，那国外的大环境，再怎么也不可能好过国内。”陈曦轻笑着说道，“所以稍微延长一些，有什么问题吗？”
于陈曦而言，将一大部分的二代弄到国外去，本身也有维持政治清明，稳定国内局势的意思，这种操作本就是解决国内外争端的一种有效的方式，只是陈曦做的事情，看起来更贴近多赢罢了。
“子川，话已经说到这里了，那不介意我再问两句，将我所有的疑惑都解决吧。”关羽对于那个三百年的富贵非常的满意。
虽说从关羽的心性上讲，他其实巴不得汉室将恒河给直辖了，这样彻底解决所有的问题，只是现实情况摆在那里，直辖不了，只能分封，关羽才会考虑更多的问题，而现在分封也分封了，跟随大哥刘备、小老弟陈曦的兄弟们也能享受三百年的富贵，对于关羽而言，很满意了。
这是真的忠义两全了，对于汉室，对于刘备的忠诚完全满足了，因为陈曦说了，在此后三百年，恒河封君大概率是中央最重要的支柱，因为这些封君搞汉室毫无意义，和汉室联手消化各种产出，妥妥的双赢。
毕竟这天下在后续最大的三个市场之中的两个就在恒河封君和中央手上，这俩玩意儿相互配合，都能玩内循环了，在利益攸关，立场基本一致的情况下，恒河封君怼中央毫无意义，跟中央一起吃其他势力才是理所当然，终究是在陈曦这个制度下，反不好反，不如混点吃的！
谈了忠，那就该义了，关羽对于属下的义气也是毋庸置疑的，而陈曦的安排，哪怕其他的多余一个字都不说，光是那三百年的富贵就足够了。
就算是关羽面对这个也没什么好说了，这可是三百年的富贵啊，祖宗在下面磕头能磕出来这种东西，当真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至于说陈曦言述之中，无法避免的某些倒霉孩子在这三百年之中消亡掉了，说实话，关羽毫无实感，只觉得那些人也没什么好讲的，毕竟你老倒霉蛋，喝凉水呛死了，那还能怪到陈曦头上？只能是你倒霉了。
所以陈曦给出的答案，已经完全满足了关羽需求，只是话已经问到这个程度，关羽也觉得，不如让他将所有的答案一起问了得了。
“呃，老实说，我大概知道二哥想要问什么，而且我确实有答案。”陈曦轻叹了一声，不过也觉得关羽连大头都知道了，剩下的瞒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也就没再瞒着，“不过二哥，切莫外传。”
“那我呢？”刘桐兴冲冲的询问道，她习惯吃瓜，就算瓜不甜，起码也解渴啊！
“公主殿下莫要插手就是了。”陈曦看了一眼刘桐说道。
“我会将桐桐和我听完后想到的一切，沉到记忆最深处，除非特意思考或者针对性激发，否则不会回忆起来。”如同仓鼠一般鼓囊囊的丝娘，发出了晦涩的声音，陈曦对此表示满意，丝娘还是很有用的。
“九级以上爵位其实无需多言了，七级以上的大都会选择去中南或者北疆等地进行开拓建设，真正有问题的大概就是三级到六级爵位。”陈曦看着关羽询问道，一二级爵位其实没啥好说的，那真就是陈曦在阳光普照，给这一代人发放的福利。
这个其实是恒河分封的解决答案，陈曦很早就有答案，但这个答案也属于不能提前给的那种，但关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陈曦也只能给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