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9章 节点
孙武和吴起跑路的时候虽说跑的很潇洒，嘴也很硬，但实际上从两人跑路的时候，陈曦就觉得不太妙。
一方面是，云梦和楚地的宾尸魔神真要那么容易解决，孙武和吴起两个倒霉孩子，也不用一个斩去自己的性命化身尸神镇压云梦，另一个也不用死了大几百年了，还要上荧惑的号艰难归来。
所以在两人跑路的时候，陈曦就多少有些担忧了。
另一方面则是从北欧之战，人类就进入了气运低迷状态，毕竟恶了世界意识这个说法并不算错，虽说从一开始人类其实就不怎么讨世界意识的喜欢，只是神话时代，世界意识从人类和先天神之中二选一，选择了人类，实际上就现实而言，世界意识对于人类这种拥有智慧，以及超强自我的生命，并不怎么喜欢。
好在皇甫嵩在确定自己攻击的不是奥丁，而是世界意识之后，拿出了兵家应有的觉悟——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攻击了世界意识，那就拽着罗马一起，直接将世界意识打晕过去。
这个手段很好，否则打了世界意识，对方还没晕过去，现在人类的麻烦只会更大，至于说以后世界意识苏醒过来，没关系，到了那个时候，人类攒的底牌说不定能让世界意识继续沉睡对吧。
只是如此暴烈的手段，纵然将世界意识成功打晕，短时间沉寂的世界意识也给人类上了诅咒，人类整体的气运处于相当低迷的状态。
这一点从近两年各种异兽，各种凶兽的数量和质量在明显提升上也能看得出来，只不过人类这几万年来也不是吃素的，积累下来的底蕴足够硬顶着这些负面效果将那些乱七八糟敢于对人类呲牙的玩意儿统统干死。
只是有些概率性的玩意儿依旧不可避免，最简单的一点，云梦泽那边镇压的魔神，孙武说是出意外的概率很低，然后跑路，但陈曦从听了那个概率很低四个字就认为肯定要出事。
没别的意思，就人类现阶段这个运数，只要有点能给人类添堵的玩意儿，世界意识都能给开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陈曦在年后第一时间派遣专业的斥候前往了云梦，老实说不是去确定云梦那边孙武留下的镇压仪式有没有问题的，而是确定跑出来的魔神多不多的。
跑是一定会跑的，只要有概率，哪怕极为渺茫，已经陷入沉睡的世界意识在本能下，也能给人类开个眼，所以现实点讲，陈曦就是派江广等人去确定有多少麻烦漏出来了。
这也是陈曦在派遣了江广之后，还会直接从上林苑将最为精英的，准备拿来给许褚升级的超级盾卫也派遣过去，甚至还安排孙乾调动了一拨真正意义上的精锐老兵，做好镇压的手段。
老实说，陈曦就不信孙武说的问题不大这句话，现阶段，对非人的时候，陈曦只能信绝对没有问题，因为只有这种，才是没有漏洞了，但凡有点漏洞的，基本可以默认肯定会出问题。
故而，黄滔持令前来汇报，陈曦连听内容都不用听，就知道肯定是云梦泽那边的魔神冒头了，只是这个数量！
“啊，陈侯，您已经清楚了？”黄滔听到陈曦这话愣了一下。
“派你们过去就是知道肯定会出事，数量少的话，就让那五个能干掉的家伙宰掉就是了，数量不多的话，李河率领的那批人应该也够，就算不能全杀了，也能全抓了，而你现在能来长安，那只能说明，在你的判断中，公祐带的那批人也压不住了。”陈曦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做了好几手的准备，没想到还是下下策，这说个锤子。
“那边冒头了大概万余。”黄滔欠身说道，“目前镇封仪式还算有效，只有零星真正脱离云梦的，按照那位遗留在我记忆中的仪式信息，应该是某个节点破碎了，导致外围崩塌了。”
“节点破碎了啊，倒也正常，不过居然只脱离了万余吗，还行，比我想的好了太多了。”陈曦闻言甚至还有几分惊喜。
陈曦想过最差的局面，那就是云梦三万多宾尸魔神集体出笼，毕竟孙武也说了，他在云梦镇压了三万多人，而且其中不乏有一些能指挥的人物，甚至孙武暗示过云梦那批人之中存在顶级将校。
至于是谁，不外乎伍子胥，倒霉点也就是范蠡，不过都无所谓，真到了那个程度，陈曦也有解决的办法。
只是没想到，自己那个老祖宗还是靠谱的，居然只有万余脱离，看来四圣还是对得起自己身份的。
“你且去将此物拿去交给公祐，告知他云梦之事，让他速速进兵，先行镇压云梦，不求剿灭，让那些东西不要逃出即可。”陈曦从腰间将律令神印解下来，交给了黄滔，这东西给黄滔，他也使用不了，但给孙乾的话，孙乾虽说不明白这东西是什么，但大概率是能用的。
“是，陈侯！”黄滔虽说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但双手接过，收好之后，对着陈曦一礼，二话没说，迅速地南下。
黄滔离开之后，给陈曦驾马的白旺带着几分试探询问道，“陈侯，我们现在还去邺城吗？”
“先去政院那边吧，派人通知关将军，皇甫将军和周都督吧。”陈曦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大的事情，冀州那边先推迟一下，让人走官道通知冀州，调兵验证的事情，先行推迟。”
白旺点头，驾车拉着陈曦往政院那边走，然后就遇到了刘桐的车架。
因为是微服私访的形式，刘桐并没有带多少人，也没有乘坐大驾玉轲，只是跟普通的列侯出行一样，少量的护卫，几架马车罢了。
也正因此，陈曦的车架和刘桐的车架难得在路上相向遇上，毕竟正常来讲，刘桐出门是需要其他车架回避的。
“桐桐，刚刚出朱雀门的陈侯又回来了。”丝娘探头看了一眼说道。
“大概是有什么事吧，唔，现阶段除了恒河，不对，现阶段恒河还未打起来吧，奥斯文再厉害，二十五万大军也得小半个月，看来是云梦的事情了，果然这两年运气确实不行。”刘桐带着几分推测说道。
“云梦吗？”丝娘歪头，有心想要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刘桐和丝娘睡了这么多年，对方一个眼神，刘桐多少有些察觉。
毕竟丝娘正常那种没有被知识污染的天真之色，和那种神女的堂皇之色多少有些区别，不过刘桐可以确定的一点在于，这俩玩意儿真的是一个人，最多是两套运行模式。
“云梦大泽有很多的遗迹，很多有大名气的水君和古神葬在那里。”丝娘带着几分回忆说道，“归墟理论上来讲在东边，但在归墟之前呢，神是葬在水里面的，起码是顺水的，而云梦是最大的泽。”
“也就是说里面有邪门的东西？”刘桐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道。
“也不算邪门吧，都很久很久了，应该被抹灭了吧，时光这东西还是很有用的。”丝娘带着几分缅怀说道。
“天地精气的基石破碎之后，天地精气在狂暴化的同时也有所上升，你能维持的时间是不是在变多。”刘桐随口询问道。
“那是其他人，不是我。”丝娘缠着自己的发梢带着笑容说道，“我可没有丧失记忆，只是调用的问题。”
“行吧。”刘桐断掉陈曦那边的通信，将知道的东西简单地告知给陈曦就行了，剩下的，陈曦自己就会解决。
“你就那么放心？”丝娘带着几分笑意询问道。
“你不也说过，陈子川非常人吗？”刘桐很是平淡地说道。
“他要不是先天神，才是怪事，甚至我怀疑，最大的那几个时间神之中就有他。”丝娘趁着自己现在思维清晰，赶紧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先天神不应该是和人类对立的吗？”刘桐不解地询问道。
“那是正常来讲，但也有非正常的情况，比方说以人身成为先天神，很困难，但确实能做到。”丝娘带着几分忌惮说道。
“若是先天神的话，那他现在做的这些有什么意义？”刘桐带着几分疑惑询问道，“你曾经给我在梦中展现过神明的威力，先天神的话，现在所创造的一切，毫无意义吧。”
“谁知道现在的他处于成就先天神之前，还是先天神之后。”丝娘也没有隐瞒，随着天地精气的回升，哪怕天地精气的狂暴度在增加，掌控的难度在提升，她所能取回来的知识也越来越多了。
“不是，你都说了他肯定是先天神，那为什么还有现在的他是成就先天神之前这种可能？”刘桐整个人都懵懵的。
“因为有一群非常麻烦的家伙，让时间陷入了某种循环，而现在的我也在循环之中，我无法确定现在这个循环在什么节点。”丝娘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无法脱离这个循环，更无解的是，我可以确定先天神也在这个循环之中，这就没办法了。”
“先天神也在循环中？”刘桐挠头，“这不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不，这只能说明，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先天神都达成了一致，接受了这个循环。”丝娘很是无奈地说道，“现在更尴尬的在于，我甚至无法确定我现在取回知识的这个时间点，到底是早，还是晚，没有节点。”
“你如何确定先天神也在循环？”刘桐带着几分古怪询问道。
“世界意识啊。”丝娘很是无奈地说道。
“那也算先天神？”刘桐愣了一下。
“那是个圣歌，最起码完全体是圣歌。”丝娘无比的认真，“但祂却合理地沉睡，并且很自然地运转，这是一种注定，也就是循环上的记号，理论上是用来记录的，但我却找不到这个记号，总不能这是第一圈吧，怎么可能，我能记得起以前。”
“你这么讲的话，我突然觉得世间一切毫无意义，不过是在大人物一念之间罢了。”刘桐做出一副失落状说道。
“你这人才不会如此失落。”丝娘笑嘻嘻地说道，“而且循环的意义不在于相同，而在于不同的可能，复杂的循环，是为了更多的可能，在循环中知道是循环的先天神，并非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而是没有成为先天神，但会成为先天神的那些人。”
“会成为的是必然吗?”刘桐忍不住询问道。
“要是有必然就好了。”丝娘叹了口气，“有必然就不用努力了，这世上大多数能决定命运的事情，都是偶然，不存在什么做好了计划去面对的人生大事，所有抱着自己做了一切，再去面对的事情，都不是大事，纵然能改变人生，也是受控的事情。”
“人类是一种社会性的生物，不存在什么一定要等自己强大了，做好准备了，赚钱了，再去做某种重要事情的可能，所有这么想的家伙，都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不是孤立存在的。”丝娘叹了口气说道，“先天神也不止一个，所以从来不存在做好准备。”
“呦呦呦，感觉这种状态的你真的很聪明，看问题也很有见地。”刘桐笑着说道，元凤年以来，她从来没有因为什么命运啊，神啊，必然啊，产生过绝望。
也许在曾经的刘桐诞生过这种情绪，但元凤十年，在汉帝国成长的同时，刘桐也在成长，精神天赋这种东西，可是知识和阅历的象征，元凤初刘桐可是没有精神天赋的，后来也是靠着学习和积累才获取到的。
“其实陈子川很有趣，他身上有很多复杂的观念，我不能说那些观念正确，但有些确实是值得借鉴的。”刘桐回望了一眼陈曦已经入宫的车驾，然后看着丝娘说道。
“确实。”丝娘点了点头，吃陈曦的，喝陈曦的，对于丝娘而言只是一方面，听陈曦讲经其实很有意思。
“陈子川给我说过，在我还能做出选择的时候，别让自己后悔，因为这是尘世最珍贵的权力。”刘桐一字一句，很是认真。
“这不仅仅是尘世最珍贵的权力，对所有的生灵来说都是。”丝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我有些时候觉得我就不应该接收这些知识和智慧，做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多好啊，反正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可我感觉时间在临近。”
“元凤二十年？”刘桐几乎瞬间就猜到了时间。
“差不多，就在那个前后。”丝娘点了点头。
“一想到那个时候，我的贵妃就要没了，多少有些难受。”刘桐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才不会没了。”丝娘摇了摇头说道，“只是那个时候的我，怕是会有了完整的脑子，说实话，脑子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刘桐闻言哈哈大笑，确实脑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脑子，人能活的更为快乐一些。
“挺好的，只要还是你就可以了。”刘桐收敛了笑容说道。
早在很久之前，刘桐就意识到元凤二十年那个节点，恐怕不仅仅是朝堂上新旧换届，权力交替，恐怕会涉及到更多的东西，没想到连丝娘在那个时候都会有变化，陈子川，果然很有趣啊。
“我还以为你会调头回去呢。”丝娘听到这话，掩着嘴笑了笑，趁着脑子还在，赶紧问出了那个问题。
“元凤剑剑灵都显化出来了，我依旧还给他了，我很清楚，他也很清楚，这天下不仅仅是他的梦想，也是万民的梦想，丝娘，你觉得这里面有我的梦想吗？”刘桐望着窗外的繁华，原本的笑声消散，轻声地询问道。
“自是有的。”丝娘重重地点头，“哪怕是我，哪怕是彻底放空了大脑，也知道维持现有的盛世好过之前的乱世，所以这份伟业，不光是陈子川的梦想，也是所有人的梦想，所有经历过动乱，经历过乱世的汉民，都希望这等盛世能一直延续下去。”
“但盛世是一个易碎品，也许是上层一点点的波澜，经过层层放大释放下去，就会破碎，所以，保什么，我最清楚了。”刘桐的神色在这一刻甚至变得无比祥和。
“真的是难得，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发癫。”丝娘带着轻笑说道。
“并不会，我的大脑无比清楚。”刘桐认真地说道，“为了旦夕之欢，毁掉这盛世，将陈家彻底钉在耻辱柱上，毫无意义。”
“你能完全想通也好，说实话，我都怕你发癫，连我一起卖了，说实话，你真卖了我，给别的人话，我有的是本事，真卖给陈子川，我也不敢反抗。”丝娘双手一摊，做出摆烂的神色，她说的是真的。
“所以还是拉倒，去各州转转得了。”刘桐闻言伸手点了一下丝娘的眉心，对于这个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玩意儿也是无奈。
月底了，投点票啊，起码凑够两万票啊，作者现在感觉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