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5章 敌我
时间略微往后倒退个三个月，钵罗耶伽的气候已经有了那么几分燥热，没办法，这个时节本身就是南亚地区的旱季，可叠加了炽天环的影响之后，南亚的三月却变得有些干冷了。
没错，不是燥热，而是干冷，没有降水，也没有暴热的气温，有的就是干冷，这才是当初于禁希望召唤鲁肃来钵罗耶伽主持大事的原因。
「奥斯文动起来了啊。」于禁看着前线由薛邵、高翔等人组成的斥候团队送回来的情报，神色难免带上了几分凝重，没办法，心态准备的再好，当真的在战场上看到奥斯文率领了二十万大军，良将百计的时候，于禁难免还是有些压力的。
没办法，和贵霜也打了这么多年了，于禁对于帝国的威势也有了正确的认知，哪怕是汉室屡战屡胜，贵霜能打这么多年，还能持续的撑下去，也足够让于禁谨慎对待了。
还是那句话，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于禁真要说只是顺应了恒河军团的意志，他本人倒还不至于因为接连的胜利，而视贵霜精锐与无物，甚至从某种角度讲，于禁已经尽可能的将奥斯文的水平拔高到自己所能认知的极限，也就是，对方能完美的指挥麾下那二十万贵霜精锐。
「前线白马义从的损失如何？」于禁将战报放下，对着自己的副手赵恒询问道。
「损失很小，毕竟这么多年我们和贵霜你来我往，也多有试探，薛校尉指挥白马义从只是进行骚扰拖延，不至于被对方抓住什么破绽。」赵恒沉声回答道。
「让薛邵不要恋战，拖延对方的行军速度即可，无需纠缠对方的粮草辎重，日夜骚扰即可。」于禁很是冷静的下令道，还是那句话，于禁就不想和奥斯文死磕，但他也不想放弃好不容易攻占下来的钵罗耶伽，所以拖时间就成了于禁最好的选择。
「将军，高翔那边说是探查到了贵霜押运粮草的路线。」韩倪带着战报对着于禁大声的说道，「我们是否要尝试斩断对方的粮道。」
「刚开始就探查到了对方的粮道？这种一眼看过去就是诱饵的东西别胡思乱想了，让高翔继续探查汇报。」于禁摆了摆手，贵霜那些谋臣也不是废物，就算真出纰漏也不至于搞出这种大乐子，这一看就是对方的算计，再说贵霜的粮草一年三熟，就算断了这边的粮道，也解决不了，除了第一次汉贵大战，后续哪一次贵霜没准备五六七八条粮道。
「高翔已经联合朱灵进行了突击，并且将粮草抢了回来，击退了贵霜七八百人，毫无疑问确实是粮道。」韩倪赶紧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说给于禁，于禁闻言叹了口气。
「粮食拖回来，检测一下，能吃就吃，不能吃就处理掉，给朱灵和高翔记功，但大规模出动断绝粮道这一计划，毋要再提。」于禁瞥了一眼韩倪，出城？他妈的，奥斯文二十多万大军，本部的准确位置，薛邵、高翔、张着都没有探查出来，那于禁得发什么癫才会出城！
于禁的脑子非常清楚，他就是来守城的，能守住钵罗耶伽就是胜利，其他的，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冲出去和奥斯文决战这种事情，开什么玩笑，除非是奥斯文遇到了汉军主力被击败了，他才会出城痛打落水狗。
否则的话，坚决不出城，就死守！
「啊？」韩倪愣了一下，赶紧抱拳施礼，表示这就去执行命令。
「让斥候扩大侦查范围，尽可能确定奥斯文本阵在什么地方。」于禁转头对着赵恒命令道，「其他的军务先放一放，不出击的正卒，继续依托平原地形构建土工防御系统。」
鲁肃拒绝了于禁的提议，从某个角度来讲，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没有了军师，于禁变得更为谨慎了，原本还有点儿想要挑战奥斯文的想法，现在已经全部熄灭了。
毕竟鲁肃没请来，徐庶还带着孙观去钵罗耶伽东边的渡口进行布置去了，而于禁在徐庶离去之后，也没有多言其他，没军师就没军师，自己这边只要谨慎持重一些，算了，也不说谨慎持重了，自己这边只要不主动出击，死守钵罗耶伽，奥斯文就算是天人又能奈我何？
本着这个思路，于禁的行为变得愈发的谨慎，原本还有点试试水深的想法，现在反倒已经彻底进入了全面收缩状态，至于想要和奥斯文正面对战的汉军，在于禁下达了军事命令之后，倒也一个个执行了军令。
毕竟没开战之前，你们唧唧歪歪，军事统帅一般也就给你几个白眼，最多将你拉去管禁闭，但开战之后，军令下达了你们还敢胡搅蛮缠，那真的会死人的，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话。
军令如山倒那可都是用血写出来的。
恒河老兵再怎么有多余的想法，那也是在战场优势，自身游刃有余的时候才会搞点小动作，像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恒河老兵之中的某些人有些想法，也得先按照于禁的军令执行。
这个时候敢于对抗于禁的军令，甭管你是什么出身，你有什么背景，于禁的刀都是不会客气的，他堂堂军方几大山头之一，还在乎别人什么背景，尤其是在战场上，不行直接按照军法处置，该处死就处死。
「派遣小规模的渗透队伍，绞杀奥斯文那边派遣过来的斥候小队，尽可能封闭我军的情报。」于禁在将韩倪和赵恒打发之后，让人持军令去通知张着，白马义从有着专属的战场，相比于在主战场进行厮杀，派遣这些精锐去进行侦查，绞杀贵霜渗透过来的小部队，都是非常合适的任务。
「是，将军。」传令兵接过军令迅速地离开，而于禁在其他人走了之后把地图迅速地打开，将之前韩倪、赵恒等人汇报的战报转化为战场局势补充在地图上，然后看着地图上这段时间自己手动补上的一个又一个战区和来回机动的箭头，密密麻麻。
「奥斯文这个家伙，这真的是他指挥出来的吗？」于禁看着整个战区地图上各种防线和大小厮杀区域呈现一个半弧形，神色变得极为凝重。
早先于禁其实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随着汉军和贵霜逐步的接战，于禁在战区地图上逐个的补充了交战点和机动路线之后，于禁就逐渐发现，汉军和贵霜这次交战的区域几平都在某一个平滑的弧线上。
换句话说，这次的大军如果真的是奥斯文指挥的话，在这上百公里的战线上，奥斯文的整条战线是基本平滑的，也就是前线各部确实维持在能相互支援配合的程度，虽说是在进军，但贵霜的二十万大军，分布在上百里的范围，居然每一个军团都没有出现脱节的问题。
这个水平，已经完全超过了之前奥斯文的水平，属于真正意义上大军团指挥的水平了，以前的奥斯文不管有多少的军师辅助，在这种没办法耍花招，只能凭指挥能力的环节，就必然会出现一些失误。
超大规模行军中，部分军团出现脱节、成为突出点等情况属于非常正常的现象，这也是在以前，汉室会主动出击，因为这种突出点被攻击之后，其他军团是来不及回防的，而且干掉了突出点之后，贵霜之前架构的战线，对于该军团的定位也会随之崩塌。
带来的几乎就是连锁反应。
这也是汉室之前喜欢在汉贵两军交战的时候，先行下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原因，毕竟有白马义从，能早一步拿到对方的情报，逮住机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之后管他怎么回事，基本都能获胜。
然而这一次，于禁将各级情报汇总之后，看着战线就知道奥斯文确实证得了大军团统师，而且水平还不低，光是这么一手行军，在汉室不投入主力的情况下，就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这下可就很麻烦了，虽说之前就估计到奥斯文成就了大军团统帅，但对方的指挥能力这么强确实有些夸张了。」于禁的面色有些阴沉，在能打赢的情况下，他还是想要赢的，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于禁觉得自己应该是只能继续执行自己的以逸待劳的计划了。
「给后方徐军师发信，将这份地图送给对方。」于禁用秘法镜将自己手上这份最新的战报地图录入，然后转交给传令兵，让对方发给徐庶。
多余的话不用说，对方看了自然会明白。
毕竟于禁和徐庶闹得不算很好，那也只是因为于禁想要让鲁肃过来，而不是不知道徐庶的能力。
「是，将军。」传令兵将秘法镜收好，然后迅速地派人前去钵罗耶伽东部渡口那边通知正在搞建设的孙观和徐庶。
徐庶看着于禁那边送过来的秘法镜，光是打开看了看就意识到情况比他们当时估计的还要糟糕一些，奥斯文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一举一动，完全就是靠着军势碾压了过来，不过也对，换成任何一个大军团统帅，在有军事优势的时候，都会这么干。
「这个战线怎么感觉有些奇怪。」孙观也看了于禁送过来的地图，没有意识到有啥问题，但多年的战场直觉，告知孙观，这个玩意儿不太对。
「我们作为防守方，在外围投入的力量是非常有限的，在这种情况下，我军是不可能让贵霜军团形成这么一个战线的。」徐庶的面色极为慎重，「换句话说，奥斯文现在和我们进行斥候战，渗透战，乃至小规模碰撞的情况下，兼顾着所有战线，保证相互之间能进行支援。」
没有什么华丽花哨的东西，奥斯文这次的打法就是我直接将大军推过来，你有什么手段你就用，你之前使用的那些招数，现在可以拿出来继续试试，看我能不能给你全部破解了。
「什么？」孙观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奥斯文登临大军团统帅后的表现比我们之前考虑的还强。」徐庶摇了摇头说道，「白马义从已经将奥斯文外围战线的布置探查出来了，但没用，根本没有给白马义从进行渗透的机会，薛邵试了两次，直接放弃了渗透，对方的战线封锁很严密，而且相互之间的配合也很到位。」
「换句话说，现在我军的小支精锐军团，并不能有效地对于贵霜进行攻击。」徐庶神色沉重的说道，「以前的常规试探打法已经全部失效了，当前只能以正兵对战了。」
「这对我们也不算坏事吧。」孙观想了想，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甲胄，正兵对战有什么好怕的，贵霜军团这么多年所面对的最大的问题，压根就不是什么开战早期，无法面对汉室的小支精锐，而是更为现实的，大军团决战的时候，汉军主力强行压爆了战线。
盾卫这东西，除了贵，基本上没有其他的问题。
「嗯。」徐庶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回答，并没有否决孙观的说法。
实际上徐庶多少有些担心，不过这种话这个时候还不能说，先做好准备，至于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另一边，奥斯文看着己方斥候汇总上来的情报，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作为大军团统师，奥斯文已经干了很多年了，但像这一次这样游刃有余对于奥斯文而言也还是第一次。
「赫利拉赫，将库斯罗伊请过来。」奥斯文在营帐之中对着自己的军师笑着说道，相比于其他人，奥斯文还是觉得赫利拉赫这个家伙作为自己的军师最为合适，当然王子祈也是合适的，但谁让王子祈有其他的工作。
「好的，将军，您真的要执行那个计划吗？」赫利拉赫带着几分忧心说道，「目前汉军那边明摆着死守不出，等待我们自己退去，这种情况下执行当年的计划，我担心————」
「没事，偶尔信一下几十年前的那些老前辈，他们围绕着钵罗耶伽做了那么多的作战计划，从中选择一个最适合当前情况的计划，也是对于前辈的尊重。」奥斯文温和地说道。
「只是这等计划没必要由您亲自执行吧。」赫利拉赫带着几分担忧说道，「您现在肩负着国家的重担啊。」
「你不也会跟我一起去的吗？」奥斯文笑着说道，「没关系的，更何况正因为肩负着国家的重担，才需要我亲自去执行。」
「唉。」赫利拉赫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后还是放弃了多言，然后前去通知库斯罗伊。
很快库斯罗伊就带着自己的护卫来到了奥斯文的营帐。
「接下来你坐在这里，作为统师。」奥斯文指着自己的位置，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库斯罗伊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奥斯文。
「整个军营里面只有两个大军团统帅，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所以当我率领主力离开的时候，只有你有资格坐在这里扮演我。」奥斯文很是平淡地说道，「我要去执行我的计划了。」
「我难以服众。」库斯罗伊对于奥斯文还是有着尊重的，所以也就实话实说了，他的天姿，还有指挥能力其实都相当不错，但他最大的问题在于出身，再加上南北对立，导致库斯罗伊现在很难发挥出真实的水平。
「给，这个是名单。」奥斯文将一个草本丢给库斯罗伊，「这些是我这段时间从军团之中筛选出来的，位置在中层的职业军人，这些人不会因为你是什么出身，就会小视与你，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拉拢这些人，然后将不听话的家伙，处理掉。」
库斯罗伊愣了一下，看着奥斯文有些惊讶，以前的奥斯文从来不是这样。
「你是大军团统帅，到了这个程度，出身不过过去的残影，你现在站在那里就该是擎天一柱，没有人有资格小视你，在这个营地里面，除了我，其他人都应该跪伏在你的脚下，你决定着他们的生死。」奥斯文很是坦然的说道，「你的实力值得所有将校尊重，只是你自己太过看低自己，让他们以为自己比你更优秀。」
「库斯罗伊，无需多想，那个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给你准备的，你有自己的本部精锐，能压得住场面，该换就换，该拿下就拿下，去树立你的权威。」奥斯文走到库斯罗伊的旁边，给对方正了正衣襟，然后将符印军令交给库斯罗伊，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好干！」
「好。」库斯罗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对于贵霜这个粪坑有诸多的不满，但奥斯文确实跟拉胡尔一样，如同一道光照到了他。
「打赢，等我回来。」奥斯文离开营帐的时候郑重其事地说道，随后带着赫利拉赫迅速离开，他要去执行那个北贵计划了几十年却未曾执行的计划。
&t;
0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