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0章 尽人事
「元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于禁看着徐庶无比的凝重，现在击退了库斯罗伊，侦查系统已经在战时清点了对方的兵力，虽说不能精确到个位数，却也足以确定对方的兵力规模在十三四万，也就是说，奥斯文起码带走了八万人，并且越过了钵罗耶伽。
我方那八万人，遇到奥斯文那八万人，于禁有把握战而胜之，就算无法将对方击溃，也足够打赢对方，但陈到、黄忠，乃至关羽麾下的那群人可都不具备这个能力。
换句话说，奥斯文现在去后方，那真的有可能做到各个击破，毕竟从婆罗疲斯开始，汉室可就有很多住宅区在外围了，那边的情况和钵罗耶伽这边没有汉室乔迁的情况可是完全不同的。
当初拿下钵罗耶伽，关羽等人建议在阿逾陀和钵罗耶伽驻防就是为了在之前的基础上再拉出来三百多里的缓冲区，这样就算是汉室和贵霜再次开战，贵霜想要越过汉军战线去骚扰汉军的农耕区也没那么容易。
实际上，之前钵罗耶伽在贵霜手上，关羽在恒河和亚穆纳河交界处布防其实也是为了那一百多里，两百里的缓冲区，毕竟国战开了，谁还在乎你是敌人，还是普通百姓，反正只要不是自己人，灭了准没问题。
这可是三世纪，更何况就算是二十一世纪，比这还过分的不也一堆。
陈曦的存在，让汉室的道德水平拔升了很多，最简单的一点，汉室现在其实很难做一些过于违背道德事情，故而当汉室的乔迁区被攻击之后，汉军的将校士卒是不可能无视百姓受到攻击的。
故而当贵霜大军越过钵罗耶伽，真正抵达婆罗疲斯，在那里搞出来一些动静之后，驻守在婆罗疲斯的陈到等人必然会派人探查，进而极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被奥斯文逮住机会，逐个击破。
高道德这种事情，在实力不够的时候，说实话，反倒很容易将自身拖累没了，而于禁在击退库斯罗伊之后，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很要命，但汉军当前的情况，绝对不可能无视乔迁区被攻击这一事实。
甚至更有可能是，那边稍微有点动静，汉军就大规模出动，尝试将可能的对手驱逐，而若是这样的话————
「元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若是我们现在的战线还在钵罗耶伽到阿逾陀这一线，那我一个人面对奥斯文和库斯罗伊，就算不能赢，其实也不至于让局势变成这样。」于禁的面色极为的难看。
如果按照早先关羽的布置，也就是不放弃阿逾陀，在自身离去之后，让于禁、陈到、
黄忠等人，以及自身麾下的将校士卒先行接手阿逾陀—钵罗耶伽防线，将汉军在恒河的主力全部前移到这边。
那奥斯文和库斯罗伊就算率领二十余万大军过来，于禁其实也能和对方交手的。
毕竟于禁真的是大军团统帅，哪怕他自身实力相对较差，在同样实力下打不过奥斯文和库斯罗伊任何一个，但谁让汉军将校士卒比较猛呢。
奥斯文就算有皇甫嵩的指挥能力，贵霜在短时间所能聚拢起来的兵力也只有这二十多万，哪怕后续有可能存在的南贵集团军，那也是需要时间才能聚集起来的，而兵家，讲究的是出其不意。
换句话说，奥斯文出手的第一时间，不管是于禁在什么地方，他就只有这么二十二三万大军，因为贵霜短时间所能聚集起来的兵力就这么多，而恒河军团巧就巧在，也差不多有这么多人马。
当恒河军团将自身这二十多万的主力按照最初的计划，堆到阿逾陀—钵罗耶伽一线，那奥斯文要面对的局势就比现在糟糕太多了。
最简单的一点，汉军绝对是战略攻势，而且按照以前的情况，汉军完全能放开手脚，哪怕有奥斯文和库斯罗伊两个大军团统帅，但两人在于禁一个方向的情况下，于禁的压力其实并不怎么大。
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关羽和徐庶弄出来的战略性防区，也就是钵罗耶伽到婆罗疲斯之间那庞大的，三百多里的空白区，这三百多里的恒河沃土上没有汉室百姓，甚至关羽和徐庶将这片区域的南贵百姓或是迁徙到婆罗斯以东，或是驱逐到钵罗耶伽以西。
这就导致，汉军在自身的战线背后，差不多有一个三百多里的空白区，这个空白区的存在让于禁完全可以放开手脚，而奥斯文和库斯罗伊只要敢分兵，于禁就敢攥成拳头往西打。
毕竟背后还有三百里的缓冲区，奥斯文就算是神人大军团指挥，好，别奥斯文了，就算是韩信来了，那三百里缓冲区，率领八万人分兵过去也需要好几天，而这好几天的时间，足够于禁猛冲一波贵霜的精华区了。
说白了，如果延续之前的战略，主动权在于禁手上，而且不存在库斯罗伊和奥斯文夹击于禁的可能，这俩玩意儿只要不夹击于禁，对于于禁而言，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大军团指挥。
可谁让汉室选择了回缩，甚至直接放弃了阿逾陀，结果这么一回缩，防线上直接出现了b，让奥斯文得以成功地渗透过去，这么一来，原本考虑战略层的先手优势，能压制的于禁直接陷入了困境。
毕竟按照陈曦的要求收缩战线的话，汉军在弃地的同时，其实也必然会将主力分成东一片，西一片的，因为任何一个城池都不可能蹲下二十多万大军的，别说是古代，就算是现代，也很难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只要选择了战线回收，哪怕是完全按照陈曦的战略放弃钵罗耶伽，在婆罗疲斯一线布局战线，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将现在钵罗耶伽的局面转移到婆罗疲斯罢了。
陈曦的思路从纯理性的角度讲，确实是正确的，但这个世界并不是纯理性的世界，不存在一边要求前线将士讲血性，一边后方却一道令下让前线全部缩回去的情况，这不可能。
前线士卒无法撤到婆罗疲斯以东，最现实的原因是陈曦确实已将婆罗疲斯以东建设完成，三百万大军过来，都不存在后勤压力，这边被建设到了什么程度，其实正常人也差不多心里有数了。
正因此，前线将士只要不是绝对的理性人，绝无可能后撤到婆罗疲斯一线，让奥斯文率领的贵霜士卒在自身的精华区上干一架。
本质上讲，陈曦从纯理性的角度上，看到了现阶段恒河军团的很多问题，考虑到现实，才让恒河军团集体后撤，但实际上恒河军团看到自身后方的建设水平，根本不可能放贵霜进去打。
简单类比的话，其实就是第五次反围剿时的情况，只不过汉军的实力非常强，能撑得住这种打法，甚至能靠着这种打法战而胜之。
只是现在这个局势，于禁和徐庶的头很大，甚至该说是非常大，因为奥斯文胆敢越过钵罗耶伽，强行突破着三百多里的缓冲区，直接落到婆罗疲斯，那战局已经朝着失控的方向而去了。
「叔至和汉升绝对打不过奥斯文。」于禁神色阴郁的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在想办法。」徐庶低头思虑，他现在在想该怎么办，现在已经不是防守的问题，而是汉军当前的情况根本没办法守，陈曦不在乎所谓的坛坛罐罐，但将校士卒不可能不在乎，更何况还有奥斯文威逼乔迁区的可能，这些都是非常要命的事情。
「文则，我问一个问题。」徐庶思虑了好一会儿，寻思着从开战到现在已经大半个月了，奥斯文越过钵罗耶伽，如果真的兵行险招，那现在应该已经出结果了，搞不好婆罗疲斯都被攻占了，所以他必须要确定一点。
「什么问题？」于禁皱眉道。
「同样是八万人，你能不能击败奥斯文。」徐庶带着几分慎重询问道，「假设对方是最顶级的大军团指挥，毕竟库斯罗伊进步到这个程度，而且奥斯文有把握执行这种危险计划，所以我需要和你确定一下。」
「不好说，但如果没有其他影响因素的情况下，只是我和奥斯文各自率领八万人正面对战的话，我应该是不会输的。」于禁思虑了很久之后，最后给出了明确的答案，「我参考的是佩伦尼斯率领皇帝护卫官军团，在不算甲胄、只算战斗意志的情况下，应该不会输。」
于禁现在不考虑奥斯文的强度有多高了，直接给奥斯文拉满，直接就是兵形势佩伦尼斯带皇帝护卫官军团的战斗意志和战场意识，毕竟局势到了这一步，料敌从宽就是了，当然，奥斯文要是韩信和白起的水平，那于禁他自认倒霉。
真要是那个水平，他于禁只要出来了，在战场就死定了，没啥好说。
「你确定？」徐庶很是认真的看着于禁，担心于禁误判了双方的实力，毕竟接下来于禁的实力会非常重要，而且于禁麾下这八万人将是破局的关键，可若是打不赢的话，那一切都是胡扯了。
「不会输的。」于禁再次思虑了一会儿，给出了准确的回答。
这话并不是于禁在开玩笑，而是经过了他深思熟虑的结论：库斯罗伊的指挥能力比自己更强，之前作战时其指挥基本没有任何错误，汉军更是硬顶着对方的防御工事冲过去，干穿了前军。
换句话说，在兵员素质上，汉军的优势非常明显，而且真的是敢打敢冲，再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陈曦当初最担忧的「友军有难，我军不动」在汉军之中并没有发生。
当然这倒不是因为汉军的将校因为开战道德恢复了，而是更为现实的，汉军赢得次数太多，一开战，将校也能看到己方团队在明显碾压，那准备拖后腿的人就会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b—你别过来啊！
友军：我不需要你救也能打赢，我特么的不想让你分功，我被打死了是我活该，但你别来！
我军：我能不来？你可是我的亲朋好友啊，我怕你被打死，亲率主力来救你，什么分功，我是救你！懂不懂，我是来救你！
虽说听起来离谱，但大多数时候还真就符合这个描述，有别的心思是真的，但眼见对方不需要你救就能击败对手、获取足额功勋，那你是见死不救，还是踊跃冲上去救对方于水火之中？
当然是踊跃争先了，不救对方，那不得让对方拿到所有的功勋吗？
这就跟女人身体不适，将孩子塞给了站岗的武警，然后人贩子来抢孩子，你说对于武警而言最危险的是人贩子，还是和自己同样站岗的队友，老实说，其实是队友，尤其是你抓住人贩子的时候，站岗的队友也一定会拼死帮你抓住的，别管拼死的原因是什么！
也正因为是基于这个逻辑，于禁军团的战斗力还是很猛的，陈曦光考虑了人心浮动带来的战斗力下滑问题，但陈曦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贵霜的顶级精锐现在和汉军还能三七开，或者四六开，但在规模最大的正规军中坚这个层级，汉军已经全面占优了。
占优到一个汉军等效300的盾卫能打贵霜一个伍的防御兵种，当然要说将对方击杀倒也不至于，但同一时间一挑五绝对不会出事。
毕竟贵霜能给己方精英，哦，不对，是能给己方顶尖精英使用的东西，在汉室是给每一个士卒使用的，而且还有所超出。
所以人心浮动带来的那点负面动荡降低的30%战斗力，早就被陈曦各种后勤带来的50%
战斗力给覆盖了，就像于禁说的，恒河军团有问题也不代表会输啊，就算有这么多的ebff，我们也依旧比贵霜强一截啊！
正因此，于禁按照皇甫嵩和佩伦尼斯的强度去计算奥斯文，只率领了八万人的奥斯文野战遇到自己，也很难将自己击败。
毕竟于禁有一个二阶段，这个二阶段对于对手而言其实是非常阴间的，乱战这一军团天赋于禁开发的方向虽说不对，但当双方达到接近于禁战败，战线纷乱的时候，于禁重组大军，重构战线带来的冲击对于敌方将校的冲击力其实是非常大的。
这意味着之前所有积累的优势全部消失了，这玩意儿在战场上对于中下层的心理冲击会非常强烈，进而带来的，除了于禁的天赋加持，还有对方士卒的士气下滑。
这才是于禁有把握死扛奥斯文的原因，哪怕只是大军团指挥层面的初见杀，但第一次面对这个大军团指挥，很难扛过去的，将校能扛过去，底层征战的士卒可就未必了。
徐庶死死地盯着于禁，确定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而于禁这个人除了闷骚一些，在大事上还是靠谱的。
「奥斯文的大黑天军魂？」徐庶试探性地询问了一下。
「翼德留下来的幽云骑，说实话，大黑天的恐惧加深对幽云骑不会有任何的效果。」于禁早就考虑过这些东西，「前方布置幽云骑，后方布置宣高转过来的盾卫，大黑天军魂要是能将这俩迅速击溃————」
那别说是于禁认命了，关羽都得认命！
汉军恐怖的地方在于顶级军团就不说了，次顶级的军团因为堆料和生存力的问题，战斗力其实并不会逊色于贵霜最顶级的军团，甚至正面硬扛都不是问题。
「好。」徐庶点了点头，「现在命人写信给子敬兄，他不愿意来的话，那就让人套麻袋将他带出华氏城，一应后续，皆由我承担。」
「我本来就是这个想法。」于禁点了点头，之前局势还没危险到这个程度，于禁愿意和鲁肃玩点你情我愿的玩意儿，但现在都要出大事了，还玩个屁，老子现在需要你帮忙了子敬，你给我过来！
「我去断粮道，虽说从时间上可能有些不够。」徐庶沉声说道，他现在担心婆罗疤斯那边可能已经陷落，当然也可能没有陷落，但陈到已经出城了，总之若是上述两种可能之一，断了粮道都没意义，但就算没意义，奥斯文的粮道还是要断掉的。
「让朱灵率领幽云骑和你一起，这样就算遇到最糟糕的情况，也能保证你撤下来。」于禁瞬间调换了徐庶的手下。
「奥斯文亲自守粮道？」徐庶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于禁。
「换我执行这种计划，也这么干。」于禁很是认真地说道。
「不至于这么离谱吧！」徐庶沉声说道。
「不知道，但还是小心一些。」于禁沉声道，「然后这个给你，让兴霸他们走水路，进入恒河，一应意外，我一人承担，通知叔至和汉升让他们竭尽全力拖延时间，必要的时候放弃城外。
」
「可能来不及了。」徐庶面色阴郁地说道。
「尽人事吧。」于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其实也清楚。
（还有耶）